关于我的眼睛转生成我老公这档事-第50章
鉴贱
1 年前


锁孔响动,女子身下的榻榻米变黑了,从地狱入口般的黑暗中伸出几条惨白的胳膊抓住她的手脚,要把她往下拽。
明日花大笑着拍手叫好,“这场面,值了值了!”
下人们都吓死了,尖叫连连。但他们发现自己的双腿深缚于黑暗中,已经跑不了了。
汗珠唰唰往下滴,下人被妻子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动用所有的体力紧抓丈夫的手。
“松……松开我!”眼见着黑暗逐渐扩大,将他自己也深陷其中。下人的脸色变得和那些胳膊一样惨白。他做梦也没想过自己会惨死于自己许下的希望,“为……为什么我会这样死……”
最终所有人齐齐被拖入地狱。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留下明日花张狂的笑声,“人,人呐……有趣!有趣极了!”
影帐晃动,一阵没有形状的风从纸窗瓢进来,打旋,站定在平整如常的榻榻米竹席。
清癯的双脚,青白的僧衣和头顶,化人形为和尚的锁钥魔就这么出现了。
“三界皆是火宅,佛诚不欺我。”和尚说,“我感知界在震动,特意赶来,没想到竟看见这样惨绝人寰的一幕。真是阿弥陀佛。”
“哟。”明日花哼笑道,“你都成魔吃人了,还好意思念什么佛啊。”
和尚镇定自若,“万法一如,佛魔一如。”
明日花翻个白眼,“啊,满嘴佛言,纸上谈兵。你比我更像个魔呢。”
它对着铜镜点好胭脂,在琳琅满目的珠宝发饰中挑选几样戴到头上,左右晃了晃头欣赏一会,就提着灯笼往外面走。
“都是在神座下的同僚……你不好好招待,却要晾下远道而来的同僚出门吗?”
“为了你我才更要出门呐!”明日花撩着头发,“召集更多人来和我一起玩竞价,这样也能给你的界送点新鲜的人,难道不好么?”
和尚清瘦的脸显出一丝犹豫,“可神很重视的那个御医,最近不是在对抗我吗?我不想给那人对着干,神会动怒的吧。”
“你真傻。神也说过,要我们全力和他身边的佛魔胎作对啊。”明日花说,“再说了,神喜欢魔力遍及大地,也嘱咐我们多吃人以增长魔力的,你忘了?”
和尚不再多言。它看着同僚的倩影缓缓远去,提醒道:“你的裙子长得及地了,小心点。”
“真是伤脑筋。”明日花埋怨着,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提起拖地的裙摆,像摆尾一样将裙摆甩到身后。可裙摆厚重,甩了好几次也没有成功。
无奈之下,它只好放下灯笼,从衣橱里拿了件方便走路的和服,一边换上一边咕哝说:“神真是无情,演戏也只在那人的面前去演。那人不在,也就不照顾我啦。”


第53章 凶险的竞价会
第二天的黎明,在虫子还埋伏在晨露时,林清泉和黑木莲就已经衣着整齐,坐在营帐里,准备第二轮视内。
熹微的光线像白色的灰尘集聚在帐布,薄薄一层。
帐内黑木莲的皮肤也蒙上面纱般的暖色,让这尊希腊雕像有了一丝温度,甚至栩栩如生,乃至于一切死亡和无常到他这里都成了愚行。
林清泉朝他挪近了点,半个身子靠着他。黑木莲问他道:“累了?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确实没睡好,因为和你分房间了。”他嘟囔,“还不如睡小点的地方呢,还能枕着你,你的胳膊可舒服了。”
他不知道的是黑木莲已经是黑木莲,不再是以前那个轻易就被撩到脸红的魔胎了。
质变的差异早已在他为所欲为时悄悄完成。
再加上,昨晚两人在溪边対欲望直接的抚慰,有层纸破掉,于是暧昧像失控似的突飞猛进。
黑木莲想要和他有更多的身体接触。
炙热的视线像盖雕像的织布落在林清泉身上,黑木莲轻笑,“那你说到就要做到。”
林清泉一愣,要坐起来却被他按住,再次尝试又失败了。
他慌了,“目目,放我起来……马上就来人了。”
“那又怎么样。”黑木莲说,“我本来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该怎么靠就怎么靠。”
林清泉被他说得脸红,手忙脚乱地端正坐姿,表面正襟危坐,实则心脏怦怦直跳。
命运的洪流已将两人调换了性格。
视内开始,连着看了三十来个人,两人敏锐地发现,长着钥匙的人没有昨天多了。
“为什么?”送走一个御三家后,林清泉嘀咕道,“三十多人里只有两个有钥匙,比例好低。昨天可不是这样的。”
黑木莲深思片刻,“钥匙脱落了,有人藏着不肯交。”
长钥匙的人,是这场魔力的既得利益者。不肯交钥匙的行为可以理解,但不能原谅。
“有办法寻回那些钥匙吗?”
“几乎不可能,钥匙很小,有意隐藏的话无异于大海捞针。”黑木莲说,“照这趋势下去,我们能收的钥匙只会越来越少,甚至归零。”
“魔吃人会让界变强。这么任它吃下去,别说皇居,整座江户都得完蛋。”林清泉有点忿忿,“人类真是太不争气了!”
此时帐子翻动,滚进来一匹绸布,紧接着竹青色的木屐踩在上面,进来一具珠圆玉润的身体,以及披在这具身体上的黄色祥云。
飞鸟皇子来了,怀里抱着一只三花猫。
“我病好了!”飞鸟生龙活虎,“你忙吗?”
“很忙。”林清泉本来就心情不好,飞鸟一来弄得他更烦躁,“昨天晚上我才检查过您,您没有中魔力。回去吧,后边人还排着队等着呢。”
“我过来不是为了让你看我的,我来是想看看你。”飞鸟撸着三花猫的头,“看,我养猫了,我的猫也想看你。”
这小孩变嘴甜了,但嘴甜这种品质不是小孩该有的。林清泉心中生疑。
“你养猫了,什么时候养的?”
“养了很久了,一直没抱出来给你看。我可喜欢猫了,摸它的时候就像被自然接纳了一样。”飞鸟说,“你想摸摸它吗?”
“我不想。”林清泉非常干脆,“要视内的人多得能排到皇居外面,我真的没有时间做这事。”
“可是它很可爱啊。”飞鸟挠了挠三花猫的腮,“虽然有的时候不听话,还会咬人挠人,但就是这样才更可爱。真的,小林你摸摸它吧,它真的好可爱啊。”
林清泉冷下脸,“我対猫不感兴趣。”
“我想摸摸。”沉默许久的黑木莲突然开口,让飞鸟和林清泉都很惊讶,“可以麻烦您的仆人把猫抱过来吗?”
飞鸟升起一丝憎恨,却又像个卧薪尝胆的君子,把三花猫交给了侍官。
黑木莲抱过猫,洁白的手指陷入蓬松的猫毛中。他耐心地给猫顺着毛,最后从猫的右胁摸出了一把钥匙。
“看来小猫也有想要的东西。”他驾轻就熟地做好标签,把钥匙存封进箱子。
不是没见过大恶的神通,但再次亲眼看到还是不得不折服,以及嫉妒。
这通神力是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一想到这儿飞鸟皇子就又妒又羡,杵在原地一时语塞。
猫异常乖巧,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好像一块融化的虎皮蛋糕。
林清泉忍不住摸了摸猫的头,“它还真的挺可爱的嘛。”
黑木莲把猫放回到地上。猫围着他喵喵叫了几声,才回到主人飞鸟那里。
情敌的一举一动都能使人怒不可遏。飞鸟皇子想发怒,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必须韬光养晦,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要诱骗林清泉、把他弄到手,这才是他今晨赶早过来的目的。
赢和耍帅不重要,重要的是占有和得到。他在袖管里攥起拳头。
“我赶早而来,其实是想帮助小林你的工作。”飞鸟说,“我听说下人告诉我说,今晚在藤屋将要举办一场竞价会。”
“什么竞价会?”
“就是宾客们争相出钱,谁出的钱最多,谁就能买到别人身上的钥匙。”
气血上涌,怒火裹挟满腹惊疑齐齐轰上脑袋。林清泉拍案而起,又气又惊道:“还有这事儿?!”
飞鸟很高兴能引起他这么大反应,自豪感油然而生,“千真万确!很多人都会去的。我想着……这种事情一旦成真,就会给小林你造成困扰嘛!所以就过来跟你说了。”
林清泉黑着脸问:“是谁发起的竞价会?”
飞鸟用邀功的语气说道:“是明日花。”
“明日花啊……”那就不奇怪了。林清泉得知始作俑者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么会发魔难财、这么会从人的身上吸血,毫无人性,除了魔还能有谁干得出来呢。
“小林今晚会去吗?”飞鸟问。
“我当然会去,谢谢殿下您告诉我这些。”林清泉展开一无所动的微笑。他多看了几眼小皇子的脸,弄得飞鸟心如擂鼓,“您好像没有重复说话的口癖了,做得很好。”
飞鸟眼圈发热,饱满的面颊也发热,可以说是面红耳赤。
他过来,是想以竞价会为由,将林清泉诱骗到那里,然后在背阴处找机会下手。
但这个人是能自救的,只要他专注地看向自己,并且投以微笑。
“那我们今晚在藤屋见!你一定要来哦!”小皇子叫喊起来,“要来哦要来哦要来哦!”
他一路踩着黄色祥云,像个猴子蹦蹦跳跳地走了,十分雀跃。
“我和你一起去。”黑木莲说道,“等到视内结束,我们一起过去。”
林清泉思量良久,“要不我们把这事告诉明太郎,带人去把竞价会给一锅端了?”
黑木莲盯着他看了会,幽黑的瞳孔显得冷艳,架构在他背后的蓝屏风在皮肤反照出汪洋的颜色,很冷。
他反问道:“小皇子说的话,你信以为真了?”
林清泉被问住,他接着说:“万一有差池,就是在消耗幕府対我们的信任。我们先过去探探实情再说。”
*
到了夜晚。更钟被敲响,两人从坐了一天的营帐走出。
此时雨下了半个白天,水汽弥漫和灯笼的烛光撕咬得严丝合缝。雨水反射光线,世界像涂抹上一层指甲油那般油亮。
黑木莲站在雨光里撑起一把竹骨番伞。他转个身,向林清泉伸出手,墨蓝的天光爬上他雕琢过的眼角,“走吧。”
这个画面就像烙印烫进眼底。生命中总有些终生难忘的场景,是在不经意的瞬间完成的。
林清泉愣了愣神,抓住他的手,“那你带我走。”
他的目目先把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一下,才拉上他一起步入雨夜。
藤屋位于皇居的西北角,是架在天然温泉之上的木屋,屋顶铺着青草。
关于藤屋的来源有个奇谈。
藤屋建于皇帝的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当时适逢一年一度的宴会,将军带着最小最宠爱的儿子来参加。贪玩的将军之子跑到西北角,偶遇了当时也是孩童的皇太子——也就是飞鸟的高祖父。
两个幼童手牵手的一刻,有温热的泉水从地里涌出,形成了这片温泉。
一个是将军之子,一个是朝廷的皇太子,这两个孩子从此结下了终生的友谊。将军之子经常来皇居找皇太子玩。为了让小儿子玩得开心,将军便建了这藤屋。
一进藤屋,林清泉就闻到浓浓的硫磺味道。
“大驾光临,两位大人请出示邀请函。”接待的侍女展开热情的笑,涂白的圆脸在氤氲上涨的蒸汽中,好像红绿灯一般耀眼,“只有持有邀请函,才能给两位浴衣换哦。”
“还有邀请函?”
“是的呢。”侍女亮出一枚鲜红的花瓣。花瓣有半只手掌这么大。值得注意的是,这次的花瓣被镂刻成了文书,“这是邀请函,很特别吧。明日花小姐给每个有资格进场的大人都发了呢。”
明日花把自己的界制作成了精美的镂刻品。
林清泉笑着问道:“姑娘,你喜欢这个花瓣吗?”
“当然,这是太夫亲手赠予的,会好好珍藏的。”
“你可别喜欢这种东西啊……”林清泉说,“不然,会死的。”
侍女不以为然地笑起来。
水蒸气像沸腾的鱼汤,熬煮得愈发浓厚。她雪白的脸隐秘于蒸汽后头,像是被白汤浇筑了。
等到蒸汽散去,出现的是更为惊艳的明日花的脸,“啊,可你们是天降而来的贵宾呐,请上座吧。”
有的魔连化出一个健全的人形都做不到,有的魔却能化出多个不同的人形。魔力之悬殊,让人不禁联想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明日花拿出两个狐狸面具,“只要是入场的人就要戴面具的哦。”
林清泉问:“你叫了多少人来这里?”
“除了幕府和朝廷的人,凡是有钱的都叫了,应该都能来的吧。”明日花说,“啊対了,我还招募了一些长着锁孔或钥匙的平民下人,他们才是这场竞价会的猎物。”
林清泉冷冷道:“要我说,肯定没有人来。这种出人命的游戏谁玩啊!”
明日花一脸的云淡风轻,往里一指,“这边,请随我一看究竟。”
走过庭院的温泉,蒸汽逐渐褪去。视野豁然开朗,庭院尽头是用作歌舞伎表演的舞台,那里即将上演竞价钥匙的戏码。
而舞台前方的席位,几乎座无虚席。
衣冠楚楚的人们一人一席,每人都戴着狐狸面具,矮桌上面都摆了果子和酒。
“您低估了富人的乐趣呢。”明日花看着林清泉震惊的表情,悠悠笑着,将最中间的两个席位留给了他们两人,“啊,対了,在竞价会开始之前,有木偶戏要看哦。”
林清泉入了座,黑木莲就在他的旁边。
三味线和太鼓震动。舞台上竖起屏风,高高架起的操作台上,出现一只木偶净琉璃。
净琉璃很破旧,眼珠也没了。另一端出现一只黑衣木偶,黑衣木偶将破旧的净琉璃抱进怀里,再一松开,净琉璃就焕然一新了。
但当净琉璃伸出两条胳膊,想要反抱住黑衣木偶的时候,黑衣木偶就不见了。
净琉璃循着黑衣木偶消失的方向,一瘸一拐地移动,最后也消失了。
操作台缓缓降落,出现了操作木偶的人。
是那个捧裙摆的小男孩。
林清泉惊愕住了。
“什么嘛……演到一半就结束了。”台下的富商们十分不悦,纷纷抱怨。
小男孩和林清泉対视一会,便兀自抱着三只木偶退去了幕后。
有晕眩感自头顶而来。这种感受说不明道不清,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但就是深感震撼,“清泉,清泉……”直到黑木莲出声,林清泉才回过神。
“你的额头和后背全是汗,没事吧?”
“没什么。”林清泉镇定下来,“突然心悸了,可能是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