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这个从小就被精心培养的替代品,此时就站在这位仙君的面前。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么的讨厌这个人。
从心底积聚的愤怒,让清渊毫不犹豫的将灵力凝聚在手上,让灵力包裹住那鲜红的灵魂,手掌慢慢的收紧。
对于灵魂的刺激让喻白洲疼的出声。
冷汗从额头上瞬间溢出,他闭上双眼,浑身颤抖,“渊哥,不,不要!”
疼,太疼了。
立在识海之中的清渊在听见喻白洲的声音后,安抚出声,“小洲,它只是困在你体内的恶灵,剥离是痛苦的,但你忍一忍,一会就好。”
脆弱的魂魄被攥在对方的手中,喻白洲疼的浑身颤抖,“渊哥,求你,别……别动他……”
他会死的……
镌刻在灵魂上的疼痛,让喻白洲终是明白。
所谓的恶灵,根本就是他。
是他的命魂。
然而喻白洲的哀求并没有让清渊停手,反而加重了手中力道要将灵魂彻底的捏碎。
于此同时,一道极其浓郁的阴气在灵力侵入的那一刻,就将清渊的灵识包裹,碾碎,消散在识海之中。
阴气直冲出喻白洲的身体,冲着清渊本体袭去。清渊来不及抽身而出,硬生生的挨了一下。
魂魄动荡,在清渊猛地睁开眼的同时,吐了一口血出来。
于此同时,鬼市,将黎秋送走之后的夙钰迈步离开的身子猛地一颤。
艳鬼一把将人扶住,“王?这是怎么了?”
夙钰手指放在眉心发烫的鲜红印记处,蹙紧了眉头,“魂魄有异,小白出事了。”
艳鬼还没来及问,夙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牢房内,夙钰看着面前一身伤痕,面色苍白的喻白洲,拢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攥起。
他们二人连契,而他毫发无伤,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喻白洲单方面的解了他们之间的维系。
若不是他刚刚察觉到喻白洲的魂体有损,他压根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简直是胡闹!
夙钰迈步走上前,面色难看至极。
喻白洲听见声音,从昏迷中慢慢的睁开眼睛。
昏暗里,夙钰的身影就像是一道光出现在了眼睛里。
喻白洲在对上他看来的眼睛的那一瞬间,十分不争气的哭出声来,“夙钰!”
一腔怒火,在听见喻白洲的声音后瞬间破防。
夙钰挥袖将人从上面放了下来,伸手一把将人接到怀中。
喻白洲看见夙钰的那一刻,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
喻白洲什么也顾不上,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颈窝之间,声音哑着低唤,“夙钰……”
夙钰环着喻白洲颤抖的身体,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我在,我在。”
长久以来的害怕,不安,疼痛,在这一刻,被宣泄出来。
喻白洲攥着夙钰的衣服,哭累了趴在夙钰的怀中抽噎。
夙钰看喻白洲缓来劲,捏起他的下颚,问出声,“现在主人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刚走了短短一小会,你就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喻白洲咬唇,吸了吸鼻子,“你去哪了?”
夙钰解释出声,“去查恶灵的事情。”
喻白洲脸色白了白,心虚让他不敢去看夙钰的眼睛,“我杀了南明侯的夫人,南明侯来出气罢了。”
夙钰将他的头掰回来,“主人不是要惩罚我,为什么把连契解开了?你该让我替你承受这一切。”
他拉不下脸说自己担心他,不想将人牵扯进来。
喻白洲咬紧唇,“你就应该趁着这个机会离开,走的远远的。”
“你休想。”
夙钰手中阴气出,之前喻白洲打开的复杂的法印就出现在两个人的眼前。
喻白洲皱紧了眉头一把抓住了夙钰的手,“你做什么?!”
夙钰:“连契。”
喻白洲拒绝出声,“我不允许……”
喻白洲一句话还没说完,夙钰的手便不由分说的扣上喻白洲的腰身,将人拉到跟前。
金色的法印跟前,两个人衣衫纠缠。
“嘘,别说话。”夙钰低头与喻白洲额头相贴,闭上眼,呢喃出声,“我夙钰自愿与喻白洲连契,从此以后休戚与共,命魂不分。”
金光将两个人再次包裹,之前金印之中断掉的线重新链接在了一起。
喻白洲再次睁开眼时,身上的伤口消失,而被全部转移到了夙钰的身上。
喻白洲一把将人扶住,不满的出声,“这下满意了?”
“没有保护好主人,本就是失职。”
身上的皮外伤对于夙钰来说不算什么,但人却顺势靠在喻白洲身上,虚弱的出声,“主人心疼了吗?”
喻白洲神情闷闷的,“没有!”
看着夙钰落寞的一张脸,摇摇晃晃的起身,喻白洲拉着人坐下妥协出声,“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心疼你!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之前骗我!”
夙钰将头枕在喻白洲的肩膀上,弯了弯唇,“主人就是口是心非,我知道的。”
喻白洲:“!!!”
谁口是心非!他才没有!
喻白洲伸手去解夙钰的衣服上颇为精致的盘扣,手就被夙钰一把握住,“主人要做什么?”
喻白洲索性抽回手,“把衣服脱/了。”
夙钰不明所以的看了喻白洲一眼。
喻白洲耳朵都红了,“你别多想!我……我只是要给你包扎而已!”
夙钰轻笑出声,“我不介意跟主人做些别的。”
喻白洲有些炸毛,“我介意!”
看着此时颇有活力的喻白洲,夙钰很庆幸自己来的及时。
他看不得这个小东西病恹恹的样子。
夙钰没管自己反倒是将手放在喻白洲的眉心,“让我看看你的魂。”
熟悉的动作让喻白洲浑身颤抖的握住了夙钰的手,“不要……疼。”
那股子疼痛是刻在灵魂上的,直到现在他还能感受到被清渊伤了的灵魂在叫嚣。
夙钰蹙眉,却也没有勉强。
一个人的识海是身体最薄弱之处,灵魂之上哪怕受到一丁点的伤都会让这种疼痛被无限的放大。
喻白洲已经受一次分魂之苦,现如今魂魄十分脆弱。
如果不愿,强行进入只会让魂魄受的伤更加严重。
提起恶灵,喻白洲突然想到,“夙钰,清渊呢?”
夙钰眯起了一双眼睛,提醒出声,“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我,不是他。”
“我的魂魄是他伤的。”喻白洲听着夙钰变的凉凉的嗓音解释出声,“他想要杀了我体内的恶灵,我好像伤了他。”
夙钰盯着地上的一滩血,冷哼了一声,“那是他活该!”
敢动他的人,届时见了人新账老账一起算!
“他不知道……他只是想帮我杀了恶灵好救我出去。”听着夙钰愤恨难平的声音,喻白洲咬紧唇,低下头,“但,其实他要杀的那个恶灵是我,没有别人。夙钰,我今日才知,原来他是我的命魂。”
“所以,北川城之中杀人是我,是我的手染了血。”
喻白洲脸色苍白看向夙钰,“夙钰你告诉我,沧城,天香楼,是不是也是我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君我又来了!!零点更新如果没写完就十二点发。
第35章 抚慰
夙钰看着喻白洲望过来的视线, 面色认真的问出声,“如果我说,王生的死, 鸢娘身上的伤都是你的话, 你当如何?”
“我该偿命的夙钰。”
喻白洲拢在袖中的手紧紧攥起, 他头低垂眼睛红的厉害。他身子颤抖,有眼泪从眼眶跌落而出,“可我……可我不甘心我不想死。”
“主人,沧城的事情, 已经过去了。”夙钰按住喻白洲的肩膀,“如果真要论杀人偿命的话, 我就够了。”
喻白洲哭出声,“夙钰, 你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夙钰抹掉喻白洲的脸颊上的眼泪,“因为你是我的主人啊。”
喻白洲吸了吸鼻子,抬手握着脖子上挂着的血滴子,“一年前, 你真的散了魂?这个东西是不是你留给我的?”
“是。”夙钰弯了唇,“一想到主人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不放心,就重新凝了魂。只要执念在,就会不死不灭, 主人不必担心。”
轻飘飘的一句话, 喻白洲却是皱紧了眉头,“你骗我,这世上只有鬼王是不死不灭,你又不是鬼王。”
夙钰唇角笑意更深, 抬手擦了擦喻白洲脸上的泪珠子,“好了,别难过。北川城的命案,侯府以及吴家幼子跟你没有关系,杀他们的另有其人。”
喻白洲瞪大眼睛,“真的?你没有骗我?”
“我骗主人做什么?”夙钰声音一顿,再次开口,“至于主人体内命魂的事情,不妨考虑将其融合。”
喻白洲:“融合?”
夙钰点头,“不错,命魂控制不住本性而是因为命魂被分出之时带走了人性恶念。命魂脱离太久,会让其逐渐的演变成一个残缺的个体,而缺少善念的命魂自然也就控制不住本性。”
喻白洲明白了,“可是如何融合?”
夙钰给了一个方向,“主人不妨试着想一下,他为什么会被分离出本体?找到症结所在,自然就能融合。”
“好,我想想。”喻白洲点了点头,“那现在这件事怎么办?”
“来之前,清渊已经同北昆商议好,会带你出去。”夙钰握住喻白洲冰冷的手,“别担心,我会陪主人,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喻白洲到底是伤了魂,与夙钰说了没多久话,整个人就变得有些萎顿。
夙钰让人枕着他安睡,喻白洲迷迷糊糊之间还惦记着他身上的伤。
然而正如鬼王不死不灭一般,他所凝成的肉身,寻常的伤对他来讲不痛不痒,也就伤口看着骇人罢了。
见人睡了,夙钰闭目养神,打算将身上的伤口消掉,哪知刚闭上眼,他就感觉到有人在吻他。
他睁开眼,就正对上喻白洲那双染了猩红的眸子,他无奈的轻唤出声,“小白。”
“哥哥,我好疼。”疼痛让喻白洲在他唇上一触即离,随后颤抖着着趴在他身上喘/息。
夙钰轻唤出声,“小白?”
喻白洲缩在夙钰的怀中颤抖,声音喑哑带着丝丝哭声,“哥哥,他发现了我的身份,他想杀了我。”
喻白洲轻笑了一声,将唇又凑到了夙钰的唇边轻琢了一口,“可我也……我也伤了他。”
然而颇为骄傲嚣张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喻白洲就疼的说不出来话。
太疼了。
身体仿佛被剧烈的撕扯,唇被咬破。
阴气在他主导了这具身体之后就散了出来,喻白洲嗅着空气之中弥漫着的血腥味,手指勾动,就将夙钰紧扣的衣服领子解开。
如果真要做一件事情可以转移注意力,喻白洲选择狠狠的欺负哥哥。
艳红色的衣衫铺展在地面上,喻白洲的手指抚上夙钰的锁骨。
锁骨上是马车上残留下来的吻痕。
“哥哥留着,是不是在思念我?”喻白洲笑着对着那个痕迹又咬了上去。
夙钰眸色渐深,身上衣衫散乱的铺展在地面上,他翻身将人压倒,吻上了喻白洲的唇。
与此同时,夙钰伸出手指点在了喻白洲的眉心。
夙钰低估了喻白洲灵魂受伤的程度,现如今看来,清渊是下了死手。
指尖白光溢出,夙钰撑着起身闭上双眼。
夙钰是进过喻白洲的识海的。
记忆中喻白洲的识海中央是一棵巨大郁郁葱葱的榕树,四周是一片生机盎然之景。而此时,再次进入到喻白洲识海的夙钰,看到的却是眼前苍茫一片的霜白之色,如大雪覆盖的冬日,一片荒芜。
夙钰的灵识在进入到识海后,并没有出现排他的反应,而是对他是全身心的接纳。
这也让夙钰长舒了一口气。
夙钰刚要迈步向前走,一双小手就拽住了他的衣摆。
夙钰顿住脚步低头去看,就看见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小娃娃正仰头看着他。
夙钰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小白?”
“哥哥。”小娃娃奶声奶气的握上他的小手,示意他跟着他走。
夙钰什么都没说,跟着他行走在空寂的识海内。
越往识海深处走,牵着他的手的人渐渐长大,等夙钰走到识海中央的那棵枯树前时,身侧之人一身白衣,俨然已经是喻白洲的模样。
喻白洲松开他,“他在那。”
喻白洲当先迈步上前,夙钰顺着他的视线向前看,就看见榕树下一个泛着红色的魂魄被一团阴气包裹。
喻白洲走到跟前蹲下身,偏头看向走来的夙钰,“是我不好,放了人进来,害他受了伤。”
“不是你的错。”拥有善性的主魂显得十分乖巧,夙钰伸手揉了揉喻白洲的发,蹲下身来,“我来看看。”
夙钰试探的用手穿透阴气碰了碰那红色的命魂。
命魂被碰触瑟缩了一下,却是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之后,纠缠上来,最后化成小小的一团,窝在了夙钰的掌心之中。
离得近,夙钰瞧见命魂上有被灵力灼烧下的痕迹,斑斑驳驳,显得触目惊心。
难怪会疼成那样。
夙钰心疼的用手指抚摸上这些伤口,命魂在他手中颤抖着,“乖,别怕。”
喻白洲立在一旁,小声的凑到命魂跟前道:“哥哥很厉害的哦,你要听话。”
识海会呈现出一个人最单纯美好的时候,面前的喻白洲像光。
夙钰抽回视线,将手中阴气包裹住命魂。
精纯的阴气带金,有着忘川轮回往生的神之力。
鬼王,不死不灭。
众人只知夙钰是从百鬼厮杀之中走出来的鬼王,得到了不死之身,却不知,夙钰于鬼道一途已是神。
这是所有的鬼,哪怕是厉泽,都无法比肩的存在。
也正是如此,夙钰才说厉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