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剑他过分可爱-第31章
鹏仔
2 年前

  即便锈迹斑斑、伤痕累累,他依旧如一块剑形的赤色璞玉般,在月光底下闪耀光华。

  钟樾看着那些伤痕,忽然就起了怜惜的心,伸手很小心地摸过——

  手下宝剑猛地一抖,又硬生生的克制住了自己。

  钟樾抬起手,发现是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然抚平了剑身上的其中一道划痕。

  白鹭此刻无比惊异,虽然钟樾使用法力会烫着他,但他只想跳起来大喊“我还要我还要”。

  可惜的是,钟樾没有再继续动作了。

  钟樾将剑摆在了桌面上,自己躺上卧榻,心想就让他半夜自己跑了去吧。

  果然,还不等钟樾睡着,他便听见了桌上剑挪动的声音。

  对方似乎在试探他睡着没,悄悄挪几厘米,停下来,再悄悄挪几厘米。

  见钟樾呼吸均匀,连翻身都没有,这剑的胆子就大起来了。

  他凌空竖起了剑身,摇摇晃晃地在钟樾房里飘了飘,然后来到钟樾的塌前。

  钟樾闭着双眼,在这时故意转了个身。

  这无疑吓着了白鹭,朱鹭剑嗖地俯冲,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板上。

  钟樾闭着眼笑了笑,甚至直接从床沿垂下一只手,装作梦游那般,将剑给拎了起来。

  白鹭被搁在钟樾塌旁,一动不敢动,发觉钟樾似乎没有醒,便松了口气。

  钟樾继续装睡,这剑又一次不安分地支愣起来,抬起了自己的剑穗,悄悄地撩拨钟樾的鼻子…

  白鹭赶紧拔高,听见钟樾痒得打了个喷嚏,整个剑高兴得又是转圈又是左右晃荡。

  待终于玩够了,宝剑又回到桌面上,等待钟樾睡熟。

  半个时辰过去,室内一片寂静。

  宝剑变回青年模样,赤身裸.体地坐在桌沿,远远地看着熟睡中的钟樾。

  他小心地从桌上下来,走去拉开了钟樾的衣柜,看了好半天,全是前朝服饰,没一件是时尚的。

  但角落里,有一套月白色的襦裙,这是白鹭从没见过的款式。

  他往身上套了大半天,最后勉强松松垮垮穿上了,再披上大袖衫,觉得自己应该还挺好看的。

  就是钟樾房里连个镜子都没有,不能照照看了。

  白鹭没有鞋,只能光脚踩在地上,正好方便他在房里走来走去。

  他来到钟樾的卧榻前,静静地端详对方好看的侧脸,这会儿有点儿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就是把他锻造出来的那个人,终于找到他了。

  只要跟他说明原委,说不定他就会答应修理自己,看他像是拥有神力的样子,一定能把他修得特别好。

  白鹭蹲在卧榻旁,捧着脸满足地笑了起来。

  “哥哥。”白鹭用气声小小声地说。

  钟樾其实根本没睡着,但此刻还在装睡,只要对方不乱来,他就眉都不会抬一下。

  “哥哥,”白鹭略微有点儿害羞地说,“我是你的宝剑。”

  不知道他在脑内模拟了怎样的场景,只听白鹭继续说道:“你不要惊慌,我不是妖怪,我是不会害人的好宝剑。”

  钟樾听到这里,竟然有些儿想笑,白鹭现在就像在推销自己似的。

  “我化形已经一年了,每天都很开心,谢谢哥哥造出了我。”白鹭认认真真地说,“如果哥哥修好了我…”

  光是说出这句话,白鹭都幸福得想要蹦起来。

  “我就…我就…”白鹭想了好半天,最后一脸羞涩地说:“我就娶哥哥回家…我只疼哥哥一个人。”

  钟樾差点儿没直接坐起来。

  一天天的,这剑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

  “哥哥,我走啦。”白鹭开开心心地说,“我明天再来找你。”

  说完,他还低头,再钟樾脸上“啾”了一口,转身推门出去了。

  许久,等钟樾确信他应该走了,才坐起身,抹了一把脸。

  对方果然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了,虽然钟樾没搞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露的破绽。

  他早就没了睡意,心里因为白鹭的事情乱七八糟的,窗户还在这时被敲响了。

  钟樾皱眉,起身推开窗户,一只青鸟从外边飞了进来。

  “神匠。”青鸟十分优雅地落在他桌上。

  钟樾心想,这鸟怎么净挑半夜过来,真以为神都不用睡觉吗。

  “事情办得怎样了,有进展了吗?”青鸟一脸骄傲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没有。”钟樾一脸平静地说谎。

  “鉴于神匠与白虎办事不利,众神正在考虑,需不需要为你们加派一位帮手…”青鸟说道。

  “不需要,我们能找到他。”钟樾说。

  “朱鹭剑,流落在人间并非好事。”青鸟义正言辞道,“还是要尽快找到,当场诛杀。”

  “知道。”钟樾冷淡道,“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钟樾正要将这只鸟赶走,就见他突然目光犀利地望向了门外。

  “门背后,似乎有个小娃娃在偷听…”青鸟抬起翅膀,猛力一挥。

  钟樾顿时离开原地,只见一阵风起,房门竟被刮倒,直冲站在门外的白鹭而去。

  出于本能反应,白鹭化身为剑,抵挡住了倒塌的房门。

  “朱鹭剑!”青鸟发出一声尖锐的鸟鸣,大喝道:“神匠,你私藏造孽!”

  青鸟又是一挥翅膀,不管不顾化风为利刃,朝着朱鹭剑劈去。

  电光火石之间,钟樾已挡在了宝剑身前,轻而易举便化解利刃。

  “你这是在做什么?”青鸟不敢置信地问他。

  “朱鹭剑,由我亲自处理。”钟樾朗声道,“希望任何人都不要插手。”

  白鹭便被护在钟樾身后,此刻完全懵了,整把剑都发着抖。

  青鸟愣了愣,随后说:“很好,我会回去禀告众神,你已找到朱鹭剑。”

  钟樾咬着牙,没想到事情竟然朝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天神们就此知道了白鹭的存在,他想藏也藏不住了。

  “神匠,众神只给你一周时间。”青鸟说,“一周内,诛杀妖孽,你可听明白了?”

  钟樾紧拧着眉,感受到宝剑在他身后颤抖得更加厉害,白鹭应当是十分害怕的。

  他向后伸出一手,试图安抚他,但宝剑却发着抖向后退了退。

  “你可听见了?”青鸟问。

  钟樾抿着唇,良久,才最终不忍道:“神匠接旨。”

 

 

第42章 白家少爷深夜裸奔。

  青鸟目露满意之色,正欲展翅飞离,却忽然遭到一记猛扑——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只巨大的白虎,像猫儿追鸟一般,将青鸟摁在了掌底下。

  “白虎!你这是做什么?”青鸟即刻扑腾起翅膀挣扎,“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神官的鸟!”

  邱煜没有回答他,将对方翅膀摁住,满意地舔了舔虎嘴:“钟樾,我有些儿饿了,能吃掉他吗?”

  “住嘴!你一只坐骑,休得放肆!”青鸟不敢再挣扎了,因为他的鸟毛已经落了一地,再挣扎他就要秃了。

  “你不就是个传话的吗,嚣张什么。”邱煜有些儿生气,用虎爪滚了滚他,让他和地面摩擦。

  “给他留个活口,但别放了。”钟樾道。

  “啧。”邱煜少了一顿晚餐,将鸟摩擦得更起劲了。

  在钟樾身后,宝剑眼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巨型白虎,依然没停下发抖。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鸟上,白鹭连忙变回人形,大袖衫一披就要跑。

  钟樾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

  “放开我!”白鹭大声喊道,他此刻已被深深的恐惧所笼罩,“你放开我!”

  钟樾见他眼角发红,愣了愣,竟是真就松开了他。

  白鹭甫一挣脱束缚,便快速地跑了出去。

  “怎么把他放了?要我去追吗?”大白老虎抬起头,“我早说了,他就是朱鹭剑。”

  “别追了。”钟樾此刻有种疲惫感,只道:“他跑不了的。”

  邱煜这才收手,将已经被摩擦得晕过去的鸟儿叼起,跟在饲主后边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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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鹭一路跑回家中,什么都没顾上管,进了房间就开始发脾气。

  他先是摔了房里的矮木桌,披在身上的大袖衫坠落至脚边,他将它踢开,又走去掀床上的被子枕头。

  这些动作无疑惊动了正团在沙发上熟睡的小白猫。

  白淼连忙怕起身,睁着蓝蓝的猫眼问他:“怎么了?”

  白鹭不答话,整个房间被他弄得一团乱,当翻出钟樾为他做的皮革剑鞘时,他想要将它扔出去,却下不了狠手。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

  白鹭的双手颤抖着,握着好看的皮革剑鞘,视线逐渐就模糊了。

  “…有人…有人要杀我。”白鹭说完,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他整个人蹲在地上,人依旧还发着抖。

  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只记得从自己有意识的那天起,就是不断地打仗、打仗、打仗…

  对方拿各种各样的兵器砍他、削他,他一开始很强大,但随着身上伤痕不断增加,他变得怯懦起来。

  他害怕疼痛,更害怕大刀,因为只要再来一下,他就会扛不住,会彻底破碎。

  在担惊受怕中,他总算活到民国——一个冷兵器渐渐退出历史舞台的时代。

  没有人再需要拿着他去打架了,他总算自由了。

  更重要的是,在某一天,他突然发现自己能变人了。

  人类的世界特别有意思,又特别多好吃的好看的,他每天都玩不够。

  白鹭一直以为,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对他乖乖挨打的奖励,他的好日子已经开始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不少人要杀他,这里边包括了他特别喜欢的钟樾。

  他不知道钟樾是几时发现自己身份的,回想起自己每天笑盈盈地请钟樾修理他,钟樾心里想的却是如何杀掉他,白鹭便越发难过起来,眼泪根本就停不下来。

  “怎么了,谁要杀你?”小白猫走过来,安抚性地舔他的手指,“是不是哪里有人欺负你了?我教训他去!”

  白鹭打不上话来,哭得缩成一团,越想越委屈。

  竟然是天神的旨意要杀他,那为什么又要让他享受化形成人的乐趣呢。

  “到底怎么了啊…”小白猫急得团团转,急忙把纸巾盒叼来。

  白鹭抽过纸,胡乱地擦了擦,将小白猫举起了起来。

  “弟弟,”白鹭抽了抽鼻子,犹豫了好半天,才说:“哥得走了。”

  “走?”小白猫挥舞着爪子,“你要走去哪儿?这儿就是你家。”

  白鹭想了想,还是没忍心把事情告诉白淼。

  白淼知道了肯定会着急的,会提出跟他一起走,但白鹭知道,白淼在这里有个特别惦记的小情人,如果分开了肯定也是会难过的。

  “没事儿,我只是和朋友闹翻了…”白鹭红着眼睛说,“想出去散几天心。”

  小白猫将信将疑的,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你刚才说有人要杀你。”

  “没那回事儿。”白鹭将他放回地上,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他需要冷静,他敌不过那绿鸟白虎和钟樾,只要躲起来、或者说逃难总可以。

  白鹭打定主意,先拉开椅子坐下,给白夫人留封信,让她不要担心。

  随后,白鹭便开始收拾东西,最重要的是他的宝贝剑鞘和剑穗,尽管这些都是钟樾做给他的…

  不过,他自己本身就是钟樾造出来的。

  白鹭将又要涌上心头的悲伤强压下去,收好足够多的钱财。

  他计划北上,这是他化形以来第一次出远门,无论逃到哪里都行,就为了能多活一天,吃点儿好吃的看点儿好看的。

  “今晚就要走吗,这么急?”小白猫蹲坐在地上,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可是凌晨三点,哪儿有人这个点出门去的?

  “现在就得走了。”白鹭背上行囊,里边竖插着两把剑鞘,就像两把枪一样,“你别担心,我会写信回来的,还可以寄相片。”

  听到他这么说,白淼心里虽然还有疑虑,却也勉强相信了他是真的出去玩玩散心。

  “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儿回来呀。”小白猫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白鹭也跟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便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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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阴。

  天气十分闷热,远眺天边,有沉重的乌云压城,象征着一场初夏将至的暴雨。

  钟樾昨夜没怎么睡好,此刻坐在院子里,翻开今天的报纸。

  头条板面便是——白家少爷深夜裸奔,疑似醉酒乱情。

  不知道是哪家记者,三更半夜抓拍了一张照,画面中是披着大袖衫的白鹭,正在仓皇逃回白府的路上。

  因为是夜晚,白鹭跑得也快,抓拍也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人影。

  但这还是成为了各家报纸的头条新闻,整个板面挥挥洒洒地写白少爷如何风流,平日出入多少娱乐场所,甚至还与当红歌女关系匪浅。

  照片一出,一时众说纷纭,有人说他是偷情被抓现场,有人说他是酒后发疯,还有人说他是失恋。

  钟樾只读了几段,便将报纸合上,摆到一边去。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白鹭应当是趁着夜色逃了。

  院里石桌上,摆放着一只圆形铁制鸟笼,里边关着臭着一张鸟脸的青鸟。

  这笼子是钟樾亲手打造的,青鸟没有办法挣脱,还被带上了脚链。

  “我跟你们说,我两天没回去,神官一定会起疑心的。”青鸟大声说。

  “闭嘴,吃你的鸟粮,不然我就把你吃了。”小白老虎从笼外警告道。

  “我可是神官的鸟,不吃这些下等谷物。”青鸟高傲地说。

  “那就饿着吧。”小白老虎低下头去,吃着从白家顺回的猫粮。

  钟樾在这时起身。

  “上哪儿去?”邱煜连忙追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