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嫡次子-第40章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池秉文不知跟祖母她们说了什么,之后就带着她们离开,她们并未带走府上所有的人,怕人数太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每个主子只带了一个亲近的下人跟着,程慧似是意识到什么,她扭过头就看到儿子一动未动,她向阿言跑去,却被池秉文拦下:“夫人,赶紧走,别耽误时辰。”
“不——”
程慧不知为何眼角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她突然就明白了什么,仿佛这一别就是永恒,她不愿回头。
池瑾言上前,眼神里流露出他从未有过的暖意,他轻声道:“母亲,阿言没事,别担心。”
程慧似是看懂了阿言未尽之语,此时的池秉文又扯了扯程慧的胳膊,她嗓子有些干:“阿言,娘只盼你平平安安。”
“儿子定如娘所愿!”
程慧得到了承诺,这才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密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抑制不住地哭出声。
池允让和池锦璐心里颇为难受,今夜突然发生这件事,众人心里都很难受,池锦璐心底即为二弟担忧,又为太子殿下担忧。
送走家人后,池瑾言让长风守在池府,他带着乐明翻墙出府,和太子殿下会和。
早在有人举报那些官员的罪行时,他和太子便察觉了异常,只是那时他们并不知道幕后的人究竟是谁,加上那些证据确凿,大理寺依法办案,大批的官员落马。
而今,那人行事越发猖狂,搅动了朝堂。
此时皇宫内,皇帝和丽妃共赴巫.山后,带着笑意沉沉地睡下,倏然丽妃睁开了双眼,嫌弃地挥开身上那只略有些肥腻的胳膊,整理好衣衫出了殿,她带着禁军将所有的妃嫔都抓了起来,还有太后娘娘。
太后看到丽妃嚣张的模样,还有她身后的士兵,气的手有些发抖,但她好歹是太后,经历过那么多事,很快明白丽妃这是联合贼人逼宫,陛下的情况恐怕不太好。
她沉住气,没有试图激怒丽妃,在丽妃向往日那些不对付的妃嫔出气时,她阖上了眼眸沉默。
丽妃心底大为畅快,笑道:“太后果然是宫里的老人,见识多,丝毫未曾将这些放在眼里,贤妃,你睁眼瞧瞧,平日里一直护着你的太后,如今却视而不见,可真是冷漠啊!”
那声音极尽嘲讽,自古以来,造反一事不成功便成仁,丽妃走上这条路,自然就绝了所有的退路,她想的清楚,此时自然要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二皇子和太子殿下的生母都不在人世,但其他皇子的生母都在,她命人将那些生了皇子的妃嫔,全部都灌了毒药。
丽妃这一招着实狠毒,也让向来沉默的太后睁了眼,“你!你这是要绝后路啊!”
“后路?”丽妃一声嗤笑,她比所有人都想得开,曾经跌到昭仪,被宫里人奚落嘲讽,克扣东西,那段日子成了她心底挥不掉的阴影。
在她今晚决定跟儿子造反这一刻起,她想的清楚,儿子成功了,她就是宫中最尊贵的女人,儿子不成功,她就陪着儿子一起赴黄泉路。
成功了,她残害那些妃嫔的事情,无人敢问责。
若是没成功,那她临死之前拉上这么多垫背的,不亏!
太后以为丽妃将那些妃嫔抓起来,是为了威胁陛下和那些皇子大臣,没想到竟是全部灌了毒药,疯了!
当真是疯了!!
64. 第64章 .
太后意识到此刻的丽妃毫无理智可言, 她的手抖了抖,努力压下心底的怒气和惧意,不敢触碰丽妃, 太后慢慢阖上了眼,只是闭上眼之前还是忍不住瞟了一眼窗外。
不知孙嬷嬷有没有偷偷溜出去……
丽妃自然也错过了太后的那一眼,她看着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的贤妃,嗤笑:“贤妃,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那好儿子曾经做下的好事!”
贤妃额头冒着汗珠, 脸色极其痛苦, 声音断断续续:“丽……妃!!”
贤妃乃是大皇子祁卓翊的生母,如今虽然有些年老色衰,但因着她平日里温顺善解人意,这性情十分讨陛下喜爱,陛下一个月里也会来她宫里一次,两人间的相处也更像是朋友, 陛下喜欢贤妃的甄静和安宁, 在这里他可以放松一下,不必绷的太紧。
这也是贤妃一直未曾失宠的原因,也是贤妃在宫里受人尊重的缘由, 跟美貌张扬的丽妃南辕北辙,宫里的人常常将两人作比较, 众人自然是喜欢跟温柔贤惠的贤妃待在一起。
丽妃早就看贤妃不顺眼了, 不仅因为对方拿她做筏子, 还因为对方伪善下的虚假嘴脸。
丽妃坏心眼地让手下拿了一张铜镜,递到贤妃面前:“啧啧,你说你本就年纪大了, 现在这幅样子真是难看的紧,若是大皇子瞧见你这副模样,怕是会吓坏吧!”
痛苦扭曲的嘴脸就这么直直地出现在贤妃的面前,她面容一滞,随即拼了命挥开铜镜,大喊大叫着。
殿内的其他妃子面容错愕,没想到平日里永远温柔小意的贤妃,竟会喊出这么大的声音,那模样狰狞丑陋,生生吓的她们打了一个哆嗦。
多年的伪装这一刻泄露在人前,丽妃美艳的眼角上扬了一点,她看着在地上崩溃的贤妃,心里畅快极了。
若不是当初太后寿宴大皇子出手陷害二皇子,还把罪证栽赃到她身上,她也不会这么怨恨贤妃。
她从未将宫里人将她和贤妃做比较的事情放在心上,她生的美艳,而贤妃只能算是清秀,如今年纪大了皮肤也变得暗黄,她更是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就是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女人,联合她的儿子害了她,也是那一次她被陛下下旨从丽妃降到丽嫔。
丽妃得知真相的时候,发誓一定要狠狠地碾死贤妃这个贱人。
养心殿内,一碗冷掉的茶水泼向了还在睡梦中的皇帝。
他一睁眼就怒骂:“放肆!!”
“父皇——”
那声音有着少年人的洪亮还夹杂着一丝危险,让搞不清状况的皇帝霎时间回了神,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动不了,一股凉意从脚底爬上头顶,他被迫冷静下来,也看清了喊他的人,竟是五皇子!!
这种情势不用多想,就已经明白:“你要造反!!”
祁霆昊捧腹大笑,因着笑容太大眼角沁出了泪水,他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一下脸,道:“父皇,您怕是睡糊涂了吧?儿子怎么会做那种事?自然是父皇您喜爱母妃,害怕太子继位害死儿臣,所以先一步将太子扁为庶人,封儿子为太子。”
皇帝瞳孔微缩,颤着声音问:“你将太子怎么了?”
祁霆昊当即沉下脸:“父皇,您最在意的儿子就是太子吗?”
皇帝自从坐上龙椅后,几十年从未被人这么甩脸色,而且那人还是自己的儿子,他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祁霆昊你个逆子!!”
祁霆昊伪装多日的暴脾气终究还是没忍住,他上前掐着父皇的胳膊,眼底隐隐有一丝猩红:“父皇——”
他大口喘着气:“容我提醒你!父皇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赶紧写下换太子和传位圣旨,儿臣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你放肆!”皇帝面容不虞。
“嗤——”祁霆昊冷笑:“父皇,祖母年纪大了,可受不住那么多,再说儿臣的那帮兄弟,也会因为父皇耽搁时辰,受到什么不可明说的毒害呢。”
“你!?”皇帝瞪大眼睛,一脸的痛心疾首:“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够了!!”祁霆昊沉下脸:“我说过!父皇若是想要救他们,还是赶紧写下传位诏书,否则……哼!”
皇帝闭了闭眼,心里暗暗盘算着宫内的情势,以及什么时候能有人来救他。
祁霆昊本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性子,尤其是今夜,他心底更加烦躁不安,见父皇沉默,直接吩咐道:“将那些人带进来!”
让父皇亲眼看看,好叫他死了那份心。
皇帝豁然睁开眼,死死地瞪着五皇子,似是有些不敢置信,五皇子竟是会残害手足的人!
很快就有侍卫将大皇子、六皇子、十皇子、十一皇子带了进来。
祁霆昊皱了皱眉,二哥和太子还没抓到吗?
心底莫名地有种不安。
他走向大皇子,直接抽出士兵的刀架在大皇子的脖子上,道:“父皇,有件事您还不知道吧?当初祖母寿宴,就是大哥和贤妃联手,想要害二哥,事后还嫁祸儿臣母妃身上,父皇若是不愿意写圣旨,儿臣就先替自己讨回一下公道!”
皇帝眼底划过一抹震惊,但他很快回过神,心底质疑着这件事究竟有几分真。
话音一落,祁霆昊眼底划过一抹狠意,眼看着刀马上划过大皇子的脖子。
“且慢!”皇帝和大皇子同时喊道。
祁霆昊手一顿,先是看了一眼大哥,又回头望了一眼父皇,祁卓翊即便处在这种危险的时刻,面色依旧没怎么变。
只是旁人丝毫未曾意识到这一点,祁卓翊面上带着一丝困惑迷茫,还有一点被误解的委屈,他道:“五弟,本殿何时害过二弟,还嫁祸丽妃娘娘?”
“装的真好!”祁霆昊大肆嘲讽:“臣弟一开始也从未想过,能在太后寿宴上出手害二哥,最后大理寺和刑部都查不出来的那个幕后凶手竟然是大哥,只是,大哥也没想到吧,那名死去的宫女,就是我母妃宫里的那个宫女玉芳,她还有一个亲生大哥。”
祁卓翊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瞳孔微缩,这一点微末的变化在烛光下并不明显,因此叫人错过了这点。
大皇子身旁的十皇子和十一皇子,显然是不信大哥会是害二哥的人。
祁霆昊可没在意别人会不会不相信,他是真真实实听到那人所说的话。
原来玉芳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大哥,宫里没有人知道玉芳还有亲人在世,而玉芳在十三岁以前也是不知道的。
直到某一日,宫里的人暗暗联系了玉芳,告诉她大哥的消息,甚至让他们两人见了面,而这也成了牵制玉芳的一把锁,让玉芳甘心为他们所用,付出一切,在所不惜。
从小进宫的玉芳明里暗里受了不少欺负,心底一直渴望着家人的关怀,所以当她得知还有亲哥哥在世上的时候,她的心底就只有哥哥,为此让她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祁卓翊道:“五弟,这里真的有误会,为兄真的没有做那件事。”语气很诚恳,任谁看了都会相信眼前的人是被冤枉的。
十皇子和十一皇子年纪小,虽然害怕不敢说话,但是面上也流露出五哥冤枉大哥的神情。
祁霆昊没了耐心,而心底的那股不安让他拔刀冲向大皇子,本想刺中胸口,却因为大皇子躲了一下,刺中了肩膀。
“啊——”十皇子和十一皇子吓出声。
大皇子顺势倒在地上,虚弱道:“五弟,真的不是大哥做的……”
此时的皇帝动了动身体,一脸哀痛:“逆子——”
手足相残,身为父亲,亲眼看到这一幕,要说不痛心都是假的。
刀抽出来的那一刻,血溅了他一脸,他笑的一脸畅快,扭头看着父皇:“父皇,您眼睁睁地看着您的儿子受罪,也不肯写传位圣旨吗?果然还是父皇冷血啊!”
皇帝痛斥:“你这个不孝子!!”他再一次被激怒,血气上涌,他猛地吐出一口血。
祁霆昊道:“父皇!儿臣说过儿臣没有耐心,你若再不写,儿臣就拿其他皇弟动刀了,说着他手中的刀指向了最小的皇子,十一皇子。”
十一皇子今年刚刚六岁,顿时吓哭了,他嘴里念叨着父皇,期盼父皇能救他一命。
皇帝刚刚吐出一口血,还没喘过口气,就听见那不孝子那么说,当即又吐了口血。
祁霆昊眼底满是不耐烦,他心一狠,拿刀冲向十一皇子。
十一皇子吓得闭上了眼,皇帝目眦欲裂!
就连一旁的十皇子都吓傻了。
“砰!”
一支箭射中了五皇子手中的刀,刀被打偏,瞬间,数百人冲了进来,为首的就是太子殿下、兵部尚书、还有池瑾言。
士兵们冲进来瞬间制止了五皇子,太子急忙走向父皇:“父皇恕罪,儿臣救驾来迟!”
皇帝眼底露出了欣慰,太子看着父皇嘴角的血迹,急道:“传太医——”
今夜,五皇子、丽妃、丽妃娘家崔府以及禁军统领段楚远联手造反,被太子殿下一手镇压。
大内侍卫总管逮捕了禁军统领段楚远,又将丽妃抓了起来,太后娘娘没事,只是那些生了皇子的妃嫔因为被灌了毒药,已经没了气息。
祁卓翊得知消息的时候,一直未曾变过脸色的面容出现了龟裂,他眼底划过懊悔、恼恨、不甘、难过。
最小的十皇子和十一皇子本就受了惊吓,再得知生母离世,顿时双双晕厥。
京城的禁军约莫有五万人,有一半跟着禁军统领一起参与谋反,直到天亮,池瑾言和兵部尚书还在带着人围剿叛军。
百姓们听着外面混乱的声音,纷纷不敢出门躲在家里。
65. 第65章 .
连续几个月放晴的天, 突然就阴了起来,配合着街上肃杀的声音,莫名地叫人压抑。
终日大旱, 突然出现大片的乌云,似是有下雨的征兆,这本该是一件大喜之事,但偏偏昨夜经历了五皇子造反, 众皇子生母死亡,为京城添了一层阴霾。
百姓们纷纷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 外面时不时传来刀剑撞击的声音, 还有一阵阵血腥味,让人惶恐不安。
池瑾言和兵部尚书两人各自带着人马,在京城围剿剩余的叛军。
池瑾言骑在马上,一张清冷俊朗的脸满是漠然。倏然,一阵微弱又熟悉的声音传来,池瑾言心底一动, 驱着马朝着东面跑去。
拐过巷口, 远远的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池瑾言眼底一黯,他夹紧马肚, 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
每个大臣的府邸都有士兵保护,这是太子下的命令, 沈府也不例外。
沈府大门外, 丫鬟秋萝向士兵们苦苦哀求:“官兵大哥, 你们行行好,让我们出去吧!我家小姐是要去周府请太医救命啊!”
被拉着盔甲的士兵一脸无奈:“不是我不想放你走,是太子下令, 保护每位大臣以免出了乱子,现在外面除了叛军,就是抓叛军的人,你们就算出去也走不远,还是老实地待在府上吧。”
好歹是当朝少傅大人的府邸,那士兵自然不敢明目张胆的拒绝,但是有令在身,说什么他都不敢违抗军令。
沈曦玥身子颤了颤,她何尝不知士兵的话是对的,可是今早父亲突然昏厥,府上的大夫无法诊断,连药方都没法开,府上乱做一团,她无法眼睁睁干等着,出府想要为父亲寻一条出路。
好端端地,京城怎么就乱了!
她无意识地揪着帕子,好看的眉眼染上了一抹害怕忧虑,池瑾言看着少女的脸色,心蓦地一疼。
“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沈曦玥豁然抬头,一眼看到坐在马上的池大人,她胸口跳了跳,沈曦玥连忙上前一步福了福身:“池大人,小女父亲昏迷不醒,府上大夫诊不出父亲的病情,小女想去周府请周伯伯给父亲看病,不知现在能否过去?”
沈曦玥口中的周伯伯乃是前太医院院使周济福,他的医术在京城数一数二,因着年纪大了才向皇帝提出辞官,三次请辞后才回府养老。
池瑾言点头:“上来,我带你去。”说着他弯下腰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