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逃荒种田记-第8章
迅速迎飞鸟
1 年前


李大成心里感慨,鱼娘这孩子好学,他还真动了将衣钵传给鱼娘的念头,可惜这是在逃荒途中,也只能这样简单教给她一些常识。
鱼娘若有所思,“难怪没人挖它,爷爷,我想把它挖走。”
李大成道:“挖走也无妨,马蹄莲晒干研磨碎,药效比新鲜的更强一些。”
鱼娘借来一把锄头,小心翼翼把根茎挖开,避免挖坏了马蹄莲。
新鲜出土的马蹄莲还沾着湿润的泥土,鱼娘把泥土剥掉,将马蹄莲放入自己的小兜里面。,
这个小布兜是离家前她缠着陈氏给缝的,缀在衣服里面,开口可以收缩,能藏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李大成又道:“鱼娘,你看这株马蹄莲的叶子虽然郁郁青青,另一边却有些残缺,可见是有人误服了,又因咀嚼一点马蹄莲叶子便会引起舌喉肿痛,故而误服的人及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吃。
往后你即使再饿,遇到不认识的草木,也不可冒然尝试。若是马蹄莲还好,吃一点就能察觉不对,若是其它有毒的草木,可是会要人命的。”
鱼娘点点头,她再胆大也不敢冒然吃不认识的草木,虽然有月光水这个金手指,但谁知会不会有类似□□一样可以瞬间毙命的剧毒物。


第13章  荒村   李仲海没有说错,自小山坡往南再……
李仲海没有说错,自小山坡往南再走大约七八里路,果然有一个小村子。
远远望上去,村庄隐在树木的遮蔽下,看起来颇有些神秘。
众人赶到了村口,只见各家各户大门紧闭,不闻鸡鸣狗吠之声,看起来好不荒凉。
李仲海道:“三年前我路过这个村子时还不是这般景象。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去里面先打听打听什么情况。”
李叔河道:“哥,我陪你一起去。”
鱼娘环顾四周,这个时辰正是寻常人家做饭的时辰,可这个村子里没有一丝丝炊烟升起。即使都去逃荒了,也不该一个村子里一点人烟都无。
鱼娘提起心,她看到李大成脸上也满是警惕。
李大成拦住李仲海和李叔河,叮嘱道:“我看这个村子里的情况不对,若是都去逃荒了,也不至于如此荒凉,你们千万小心行事,若有不对劲,赶紧回来。”
李仲海点点头,攥紧手里的镰刀,“爹,你放心吧。”
李仲海和李叔河走进村子,先敲了敲第一家的门,“里面有人吗?我们是来借宿的。”
门内未传来回应,李仲海冲李叔河摇摇头,“走,我们去下一家看看。”
一连敲了十来家的门,都是如此。
走到巷子的尽头,李仲海忽然听见了细碎的哭声,他冲李叔河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巷尾的人家门前,敲了敲门,“请问里面有人吗?我们是来借宿的。”
门内的哭声戛然而止。
俩人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开门,又敲了敲,“我们是平宁县逃难的百姓,不是坏人。”
门“嘎吱”一声开了,露出一条缝,一个上了年纪满脸皱纹的老妪警惕地上下打量一番,说道:“你们走吧,我们家没有吃的,也没有住的地方。”说完就要把门关上。
李仲海及时出声,“老人家,我们都不是坏人,我们从外地逃难至此,走了一整天,晚上不敢露宿在外,看到你们这有个村子想来借宿一晚。
可是我一路走来,只见村子里都门户紧闭,敢问老人家,这村子里的人都是去逃难了吗?”
老妪的眼睛红了,她低头用袖口擦了擦眼睛,“一半被土匪杀了,剩下的都逃难去了,这村子里剩下的都是像我一般上了年纪跑不动的人了。”
李仲海听闻,心里震惊,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他又道:“老人家,我们一行有老有少,这露宿荒野实在不安全,更何况还有土匪,还请您留我们住一宿,我们车上还有些干粮,权当借宿之用。”
老妪迟疑了一瞬,叹口气,把门打开,“你看看我家只有三间茅草屋,别的什么也没有,即使住你们也要挤在一起,若不嫌弃,就进来吧。”
李仲海和李叔河对视一眼,露出欣喜,“怎么会嫌弃呢,能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李叔河跑去村口,将村里的情况和大家伙一说,大家都同意了。逃难路上有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哪还有本事去挑挑拣拣的。
李大成附耳在李叔河身边叮嘱了几句,李叔河叫上柱子,两人往回走去。
剩下的一行人赶着驴车去了老妪家,发现除了老妪和李仲海,居然还有一个人。
此人大约三四十岁,面瘦肌黄,右腿空空斜靠在拐杖上,难怪没有出去逃荒。
李仲海道:“这位是付山付大哥,以前做过木匠,咱们的驴车我请他来看看能不能修好。”
付山脸上露出个憨厚的笑,“是我家姑婆把我叫过来的,我不收钱,你们给点吃的就行。”
显然老妪就是付山口中的姑婆。
李仲海又道:“咱们人多,一家住不下,付大哥的家就在隔壁,我和他商量了一下,多余的人就去付大哥家住。”
付山撑着拐杖走到驴车旁,吃力地弯腰检查起来,而后道:“坏的不严重,能修,你们先把驴车赶到我家去。”
付山趁着天还未黑敲敲打打把驴车给修好了,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这要是以前,这么点问题哪用得了这么长时间。”说着,显得有些伤感。
李仲海借机问他,“付大哥,我看咱们村子附近也没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土匪是哪里来的?”
付山脸上露出愤懑之情,“也就是今年刚出现的,以前的付家沟虽然不富裕,可大家的日子过的还算安稳,今年一场大旱,灾民就多了起来,这些灾民勾结在一起就成了土匪。”
鱼娘在一旁聚精会神地听着,“付伯伯,然后呢?”
李仲海赶她,“小孩子家家,大人说话不要插嘴。”
付山憨厚一笑,“听就听呗,这些土匪起先胆子不大,只是到村子里面抢粮食,抢完粮食就跑,也不伤人,我们付家沟人多,逮住土匪还会狠狠揍他们一顿,后来土匪人多了,胆子也大了,抢不到粮食就开始砍人。”
付山指着自己的断腿,“你看我的腿,就是被土匪砍掉的,我命大,捡回来一条命。后来村里人被土匪抢怕了,就都往南方逃难去了,只剩下一些上了年岁的老人和我这个腿脚不利索的废人。土匪一看人都没了,也就不来抢了。”
付山看着鱼娘,“我家小女儿也和你家这个娃娃差不多大,和她娘一起往南方逃难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一股难言的悲伤从付山身上蔓延开来。
李仲海拍拍付山的肩膀,以示安慰。
付山艰难地拄着拐杖站起来,“我家正房让给你们住,我在厨房那里凑合着过一晚上就行。”
李仲海拒绝了,“付大哥,哪有主人家睡厨房的道理。”
付山说道:“李兄弟你别和我客气,我看你这人顺眼,我把你当兄弟,你要是住厨房可就是看不起我付山。”
李仲海只好妥协。
鱼娘还想知道更多关于土匪的事情,这一路走来,他们算是十分幸运,只遇到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灾民,没有碰到土匪。
这一次宿在付家沟,可以说是离土匪最近的一次了,她担心万一真的遇到了土匪,到时候要怎么办才好。
于是她去找李大成,李大成正在喂驴子吃棉籽饼,这一路行来,他们的棉籽饼也没剩下多少了,接下来只能在路上给驴子找吃的了。
“爷爷,刚才付伯伯说他的腿是被土匪砍断的,你说土匪是不是很可怕啊?”
李大成问道:“是啊,乱世中,最可怕的无外乎官兵和土匪了,真要遇到土匪,咱们这一大家子只能赶紧跑了。”
鱼娘又问:“那土匪要是在今晚抢劫付家沟怎么办?”
李大成抚摸着鱼娘的头,“你见到你小叔了吗?”
鱼娘想到和柱子离开的李叔河,惊讶道:“难道爷爷你让小叔打探土匪的踪迹去了?”
李大成笑道:“是也不是,我让你小叔和柱子把咱们驴车走过的痕迹收拾收拾,尽量别被那群土匪发现了,今晚就让他们两个宿在村子外面,随时注意些。”
鱼娘内心感叹,还以为自己终于苏了一把,没想到爷爷才是思虑最周全的那个人。
不过想想也是,爷爷年轻时经历过逃荒,自己一个人跑了几百里到下河镇娶妻生子,还置办下一份不小的家业,若不是思虑周全,又岂能做到如此。
李大成又喂了驴子一个棉籽饼,问道:“鱼娘,《汤头歌》你全背完了吗?”
鱼娘点点头,“背完了,但是好多地方都悟不透。”
李大成道:“背完就很不错了,背完《汤头歌》只是最基本的,接下来的路上我先初步带你认识各种草药,等咱们到了南方安定下来,我再教你其它的。”
鱼娘被李大成的一番话惊到了,她初学《汤头歌》只是为了识字,不过从今天看来,李大成是要教她从医的本事了。
鱼娘问自己,她想当大夫吗?
在这个女子不能科举做官只能相夫教子的朝代,当个悬壶济世的大夫无疑是个上上之选,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第14章  银子   一大清早,第一束阳光照在脸上时……
一大清早,第一束阳光照在脸上时,鱼娘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怔了一会儿,怎么没有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而后反应过来,这不是在下河镇。
而付家沟的鸡要么被土匪抢了,要么被村里人自己吃了,哪还有公鸡会打鸣。
昨晚女眷和小孩子睡在最里面的屋子,男人睡在外面。七八个人挤在一个屋子里睡,可想而知不会很舒服。
鱼娘把张嘴打着小呼噜的三牛轻轻推到一边,抽出被压麻了的腿,坐起来晃了晃小辫,因为没有镜子她也不知道头发是不是又乱了。
就这样吧,反正也没人在意,鱼娘自暴自弃地想。
大人们都已经起来了,李仲海在给驴子套车子,李大成在用泛黄的井水漱口,有条件的情况下,李大成永远是风度翩翩的。
刘大舅一家住在了老妪家里,他推门走进来,用大嗓门说道:“烧点水咱们路上喝。”
李大成制止了他,“等过了付家沟再说,我怕有炊烟把土匪引来。咱们还是趁时辰还早赶紧走吧。”
刘大舅一想还真是,“那行,我回去叫大根赶紧把车套好,饭也别在这吃了,赶紧走。”
刘大舅想到上次因为刘二舅被绑架自己被土匪讹的三百两银子,心都在滴血,可以说,他和刘二舅是最不希望见到土匪的人。
鱼娘进屋把三牛叫醒,“三牛别睡了,咱们要走了。”
三牛九月初生辰,差个一二十天就满四岁了,长的虎头虎脑天真可爱。
三牛揉揉惺忪的双眼,“姐,怎么只有我一个人没起来了。”
鱼娘没好意思说自己也是刚起来的,在弟弟面前,保持一个做姐姐的威严还是很重要的。
她把三牛从床上拉起来,因为昨晚睡觉根本没脱衣服,所以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先喝口水漱漱嘴,待会吃大饼才不难受。”
鱼娘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三牛,三牛喝了一口水彻底清醒了。
三牛揉了揉屁股,“姐,咱们一会儿不做驴车了好不好,驴车颠的我屁股疼。”
鱼娘拒绝了他,“不行,外面有土匪,咱们要赶紧走。”
三牛垂头丧气,“好吧。”
鱼娘偷偷在他耳边说,“我待会给你吃糖。”
三牛眼睛亮了。
鱼娘冲他眨眼,“别往外说,不然我就不给你吃了。”
这糖还是离家的时候陈氏给她塞到小布兜里面的,昨天她原想把马蹄莲放进去,发现塞不进去,一掏,才发现里面还有好几块被她忘记的糖。
一行人赶着驴车出了付家沟,老妪和付山站在村口送他们。
付山对李仲海道:“李兄弟,你们往南走若能碰到我家人,劳烦给他们带个信。”
李仲海拱手,“付大哥你放心吧,只要遇到嫂子我一定替你带话。”
付山冲他们挥手告别,和老妪相互搀扶着一步一踉跄缓缓回了村子。
驴车驶出付家沟,李仲海还没来得及伤感,就被树上突然跳下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李大成冲李叔河道:“叔河,别逗你哥了。”
李仲海看着昨晚就不见踪影的两个人,知道他们留在村外,是为了时刻注意土匪的行踪。
李大成替李叔河揪掉头发上的叶子,问道:“这一夜可有异常?”
李叔河回道:“昨天我和柱子顺着咱们来的路把痕迹都清理了,幸好不是雨天,路上只有驴粪需要扔掉,我和柱子又跑四周看了看,都没看到土匪的踪迹。”
柱子补充道:“李叔,我们在几里外的一个破庙里发现了土灶,不过土灶已经塌的不成样子了。”
李大成捋了捋胡子,沉思片刻,“可能是土匪以前在破庙里停留过,你们俩累了一个晚上,先上车休息会儿。”
李叔河挤上驴车,二牛跳下车,“小叔你坐我的位子。”
终于不用做驴车了,二牛欢快地跑了。
三牛看着二牛羡慕极了,他也不想坐驴车。
李叔河经过这些日子锲而不舍的努力,顾氏对他虽然没有完全软化,却也不再摆臭脸色了。
顾氏心疼地看着他,“你这一晚上都去哪了?看看衣服都脏成什么样了。”
李叔河笑嘻嘻的,“你就只关心我的衣服?”
顾氏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鱼娘拿糖堵住三牛的嘴,“快吃,等会儿要是你二哥知道了,你什么糖都吃不上。”
糖已经化了,但是不妨碍三牛吃的美滋滋的。
鱼娘又拿了一块糖给二丫,“二丫乖,什么都别往外说。”
二丫点点头,舅公家的表哥老是欺负她,这糖一定不能让他看到了。
柱子娘左瞅瞅又看看,柱子上了刘家的驴车。
柱子娘问道:“叔河啊,你和柱子昨晚都干什么去了?”
鱼娘知道李叔河和柱子昨晚是去做什么了,但是顾氏和柱子娘都不知道。
李叔河想了想,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说出来让大家警惕起来也好。
“昨晚我和柱子去打探土匪的踪迹了。”
李叔河故意吊足了胃口。
柱子娘瞪大眼,“你们胆子怎么这么大,敢去摸土匪的路?”
顾氏也紧张地盯着李叔河,全然忘了两人之前还在闹矛盾。
连二丫和三牛也忘记了自己还在偷着吃糖,悄悄竖起了耳朵。
鱼娘一看就知道他小叔又在故弄玄虚了。
李叔河见到众人的反应,满意地继续说下去,“爹怕有土匪突然进村,咱们躲避不及,所以就让我和柱子去把驴车的痕迹抹了。
我和柱子抹黑跑了好几里路,四处查看哪里可能有土匪,终于,我们到了一个破庙,你们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众人都吓的捂住了嘴,“难道是土匪?”
李叔河摇摇头,“不是土匪,是几个土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