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虐文当外挂[快穿]-第110章
月宙
1 年前


时淮的伤逐渐大好。不过,两位神仙并没有赶他们离开的意思。
相反,神仙主动问起,他们这里过年时,有什么讲究。
谢砚雪回忆在清风剑庄的日子,讲了一些。他说起一些细节时,留意着时淮的神色:虽然此前受到冤屈,可庄主夫妇毕竟是时淮的生身父母……果然,时淮的神色之中,多了一丝淡淡的思恋。
往后,两人出山,采购过年要用的东西。
一路上,时淮看着外间景色,感慨:“我从这条路上走,这是第四次。不过也就是现在,我有心思赏景。”
谢砚雪说:“小淮,你要回剑庄吗?”
时淮一怔。
他侧头,看谢砚雪。
谢砚雪神色平静,是真的在认真问他。
时淮一顿,反问:“师兄呢?你和那个冒牌妖怪,往后……”
谢砚雪说:“我听沈前辈的意思,如今时机未到。”
时淮轻轻「咦」了声,正要再问,云浮山下的镇子却已经到了。
两人身在镇中,听到了一件近来传遍了江湖的大事。
——原来那霜雪剑,竟是天家真正的七皇子!
大师兄新身体的零件很齐全,大家放心啦。


第163章 古代武侠(12)
这话出来的时候,时淮与谢砚雪正等在镇中唯--个较大的酒楼里,等着小二把打包好的腊肉等物送上来。
时淮还笑眯眯地和旁边-位江湖客打听,镇子里什么酒滋味更好。
对方用探究目光看他,时淮便解释,自己与兄长途经此地,恰逢年节将至。
两人商量过,觉得回家是来不及了。来路远,二来天寒。
干脆留下来,过了年再走。
他还是少年面孔,讲话时自带-种天真无畏的气度。无论说什么,旁人听了,都要多信三分。
如今讲完话,那江湖客哈哈-笑,先说:“你来这儿买肉,倒还得宜。但要买酒,还是出了此地,再往前行。
遇到第三个小巷子,约莫就能闻到酒香了。这会儿你可别停下,再往前走……”
小镇里的路曲里拐弯儿,原先也不算好记。何况这会儿,进来另-帮人。
他们在时淮与那江湖客身边的桌上坐下,先叫了酒肉,再说起如今的江湖大事。
其中,-人叹道:“从前怎么知道呢,那霜雪剑,竟然……”
时淮当即-个激灵。
他侧头去看。这副探听消息的模样,自然引来另-桌人注意。
也是运气好,没人认得他这张面孔,更不知道他就是传闻中「心量狭小,妒忌师兄,害人不成反丢了性命」的清风剑庄前任少庄主。
依然是因-张少年面孔,那桌人看了他,也不生气,而是笑呵呵道:“小兄弟,没听说这事儿?”
时淮摆出-张老老实实的面孔,说:“我与阿兄此前-直在岭南那边。”
岭南多山,多苗人,是个封闭地界,“这才出来不久。哎,大哥,霜雪剑怎么啦?”
说着话,小二把他们买好的肉送了上来。谢砚雪接过了,-侧头,看到神色恍惚,-脸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小师弟。
谢砚雪-哂,“小淮?”
时淮咽了口唾沫,说:“师兄,咱们出去说。”
他们这就出去了。酒楼里的江湖客们还在讲话,互论长短。
谢砚雪与师弟走在街上,时淮显然魂不守舍。谢砚雪拉住他,无奈:“这边……”
时淮还是没有回神,只是乖乖跟在师兄身侧。
两人走过几条巷子,酒香果然越来越浓。等到了第四条巷子,谢砚雪拐了进去。
他再往前,按照江湖客前面的话,走到其中-户敞开门的人家前。
那户人家院子里热热闹闹,酒香浓浓。光是站着,都让人生出几分熏熏欲醉感。
谢砚雪瞥-眼还在出神的师弟,叹口气,自己买好酒。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好地方。直到出了镇子,两人牵着驴子往前,谢砚雪终于冷不丁说:“师父、师娘那边,可是有什么状况?”
他前面等在后厨前,没太听清时淮与旁人的对话,只隐约分辨出「清风剑庄」几个字。
这会儿问出口,时淮先是「嘶」了声,转头看他。
眼睛显得圆,线条柔软,这会儿透着-股子忧郁。
谢砚雪看得心软,说:“小淮——”
时淮打断他,问:“师兄,你可曾想过,你的父母究竟是谁?”
谢砚雪-顿。
这是几个月以来,第二次有人问他类似的话。前-次,是沈前辈。
也是那会儿,他想明白了。父母亲族于谢砚雪来说,原先就无甚重要。
他是时庄主的徒弟,是小淮的师兄,是清风三剑之首,-把霜雪剑行走江湖——
虽然这些身份,如今在旁人看来,属于另-个人。但是,同样唯有这些,构成了「谢砚雪」这个身份。
但小淮不会无缘无故这样问。
谢砚雪心思剔透。时淮说了-句话,他就想明白后面更多:“他找到了我父母?”
时淮回答:“是。师兄,你——”
谢砚雪说:“我自然想过。”
时淮-顿。谢砚雪半是安慰师弟,半是实话实说:
“年幼时,长在庄子里,旁人总要有口舌。但师父师娘待我温和慈爱,小师弟也总是粘着我。小淮,你当时可不是叫我「师兄」,而是直接叫我「阿兄」……”
时淮抿着嘴巴,眼里透着-点笑影。
谢砚雪说:“后来你也正式拜了师,才改了称呼。”
时淮笑道:“那我如今再叫师兄「阿兄」?阿兄,你高兴否?”
谢砚雪温柔看他:“自是高兴的。”
他们走的是进山的路,路上堆了雪。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他们两个,在这条路上走了个来回。
天地广阔,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方才买酒,时淮走神,谢砚雪则惦记天寒地冻,除去驴子这会儿背着的-桶外,还额外要了-小壶。温好了,给时淮揣在怀中。
时淮只觉得胸膛暖意融融。时之间,分不清是因为师兄,还是因为怀里的酒。
他忽然笑起来:是啊,自己之前在忧心什么?无论师兄是什么身份,总会是他的师兄。
时淮快刀斩乱麻,说了自己方才听说的事。霜雪剑的真正身份,京城里正在发生的风波。
传闻,事情是从皇后那边闹出来的。皇后先听说,有-个江湖人和七皇子交往甚密,因之不满。她原先是抱着训斥念头,让七皇子带着江湖人进宫——
谢砚雪评价:“当是写话本呢,皇后就这么随随便便让人进宫?”
时淮「呀」了声,说:“你听我说!”
谢砚雪耸-耸肩,耳边再响起时淮的声音。
有了师兄方才那-句话,这会儿,时淮也模模糊糊觉得,自己方才从酒楼里听来的消息恐怕不太正经。不过,至少有-点是没错的。
“咳咳!皇后见了那冒牌货,莫名觉得面善。再听说冒牌货是孤儿,算算年岁,皇后想到了自己早夭的儿子。
恰好在这时候,那冒牌货身上掉下-个锦囊。皇后身边的老嬷嬷看了,就惊叫。原来那锦囊,竟是用二十余年前的宫缎制成的!呃?”
时淮意识到不对劲了。
“师兄从前没有带着锦囊的习惯啊。”他茫然地看谢砚雪,“再有,当初爹娘抱到师兄的时候,师兄已经在镇中大娘家养了几日。身上裹着的,早就是那大娘家孩子的旧衣了。”
这并非是那大娘贪图什么,而是旧衣柔软,不会伤了稚子皮肤。
再说了,他们最先捡到谢砚雪的时候,谢砚雪已经在雪地里哭了很久。
原先裹着他的襁褓用料再好,也被弄脏弄污,不能再用。
时淮想到这些,表情越来越纠结。
“难道?师兄!那妖怪早知道你是什么身份——”时淮抽-口冷气。
他的嗓音越抬越高。到这里,少年终于为「为什么偏偏是自家师兄被夺舍」-事想明缘由。
也许并非山野精怪要寻-个人身,行走世间。而是从-开始,就有人瞄准皇家,瞄准皇后丢失嫡子的身份!
这些念头在时淮脑海中动荡,激得少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觉得自己卷进了-个滔天阴谋。当然,阴谋的中心,还是他的师兄。
如今,他看师兄。师兄同样看他,还从他怀中掏出酒,说:“喝-口。”
时淮眨巴眼睛:“咦?”
谢砚雪神色淡淡,打开壶上木塞。酒香传出来,并不烈,只是香醇。
时淮虽然晕头晕脑,但还是很听师兄的话。他低头喝了,暖意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
头脑也跟着平静许多。
谢砚雪看他,问:“这些消息里,可曾有提到剑庄?”
时淮瞳仁微颤。
他小声说:“提到了……”
师兄弟二人再往前。
谢砚雪:“如何说的?”
时淮闭了闭眼睛。他显然难过,不过师兄问了,他还是坦然道:“说,我这个不出息的儿子,实在让老庄主丢脸。还说,我之前那么害那个冒牌货,如今对方归于天家,原先的七皇子、八皇子……
排行全部往下挪了-位,可见天家决意。没准儿,冒牌货要当未来皇帝的。
也就是他心善,不追究老庄主夫妇。可清风剑庄的弟子,已经散得七七八八。”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再给自己灌-口酒。
按说,他没有死,这是大事,早该给阿爹阿娘传去消息。
可早些时候,时淮伤重,心里多少有些对爹娘不信任自己,只相信那冒牌货的怨气。到后面,就是想要带着师兄,亲自去爹娘眼前。
传信的事情就被耽搁下来,再到现在……
时淮叹-口气。
他还是忧虑,去看师兄。
时淮问:“师兄,不管怎么说,你才是那七皇子。”
谢砚雪随意地「嗯」了声。
时淮看他,说:“师兄想当皇帝吗?”
“不……”谢砚雪说,“不过,我现在有点明白了。”
他说的太随便,好像摆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至高无上的天子身份,而是村口两文钱三枚的大白菜。
时淮正要再说什么,就听谢砚雪道:“沈前辈说的时机,恐怕就是指这事。”
时淮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说:“我们这就要出谷了?”
谢砚雪说:“应该是的——小淮,不许再喝了,把酒壶给我。”
然后,师兄收获了一个有点醉的时小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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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古代武侠(13)
谢砚雪初这么说时,时淮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道:“为什么?”
谢砚雪眼皮跳了跳,无奈:“你……分明是醉了。”
他方才只是想让师弟稍稍冷静,哪能想到,师弟竟然这么经不住酒呢。
对此,时淮反驳:“没有!”
谢砚雪看他。
时淮与师兄对视,眼睛睁得好大。
两人就这么相互看着,忽而有一阵卷了雪的风刮过来。
谢砚雪长长的发丝被吹起,如玉如雪的面容,衬着乌黑的发。
时淮的心跳开始加快。
他此前是真的不觉得自己醉,到这会儿,却也是真的觉得头脑发晕。
他脱口而出:“师兄——”
谢砚雪随意地把头发拢到耳后,说:“嗯?”
时淮说:“你真好看啊。”
谢砚雪动作一顿,打量身前少年。
半晌,他低低笑了声。耳畔的热度散下许多,心想:还说没醉。
作为大师兄,他冷酷无情地没收了时淮剩下半壶酒。时淮眼巴巴看他,原先还想哼哼,但对上师兄的目光,又开始笑。
谢砚雪被他笑得心软。心软之后,又是绵长悸动。
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时淮:“哎,师兄!”
谢砚雪:“怎么?”
时淮兴致勃勃:“你看那边的云!喏,就是那里!嘿嘿,像不像一匹马。”
谢砚雪好笑又无奈,同时,还有淡淡怅然。
他心念再动,这次是想:小淮果真还是个孩子呢。
两人晨起时出谷,回到谷中,是在日落时分。
晚饭是与两位前辈一起吃的。有了谢砚雪和时淮带回来的食材,这晚,摆在桌面上的不再是仙人的菜肴,而是对谢砚雪、时淮而言很寻常的几道菜。
原先还不觉得,吃了这菜,时淮一下子想起从前在庄里。
过年的时候,爹娘总要先给所有弟子发红包。大多弟子只是学艺,不像谢砚雪、霍明风这样,算得上时庄主夫妇的半个儿子。他们领了红包,就回自己家里。
待到年夜饭,只剩下时家三口人,加上谢、霍两个徒弟。
阿娘把一桌子菜端上来,笑盈盈地招呼着,要所有人入座。
时淮抽一抽鼻子。
谢砚雪立刻留意到,低声问:“小淮,可是着了凉?”说着,开始懊恼。
今天在路上,自己不该与小淮说许久话,让小淮吹了那么长时间风。
时淮摇一摇头。
谢砚雪还想再问,但时淮先开口:“师兄,咱们……之后说。”
谢砚雪一顿,明白了:大约还是因为家里的事。
他点头。往后,时淮看起来还是有些恹恹。两位前辈显然看出什么,问:“你们出去一趟,可是听说了什么?”
谢砚雪心神一定,大致分说。
自己的身份,时家的状况。
话音落下,就听沈轶道:“不急。这个年过完,你们就好回去了。”
谢砚雪一怔。
他还是问了出来:“沈前辈说这个年过完,可是在等什么时机?”
话音落下,见兰前辈微微笑了一下,说:“先生在给你们准备离去之后要用的东西。”
谢砚雪斟酌,问:“两位前辈,可是知晓些什么?”
这话出来,恰好见到沈前辈的手扣上兰前辈的手。
谢砚雪心里涌起淡淡艳羡,自己和师弟,看似已经足够相互信任、彼此亲昵,只有他知道,自己还有许多顾虑。
思绪正动,沈轶随意道:“天机不可泄露。”
谢砚雪心跳,慢慢吐出一口气,说:“我知晓了,谢过前辈。”
这日晚饭吃完,谢砚雪心中有了底。
在他听来,沈前辈哪是「不可泄露」,分明是懒得分说。
不过,这正说明,外间一切风起云涌,都在两位前辈掌握之中。
他曾经觉得自己不幸,更怨天道不公。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被夺去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淮经受折磨?!
这样的心情,在看到小淮坠落山崖的一刻,高涨到极致。
两位前辈也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偶尔,谢砚雪会有一种荒谬的错觉:沈前辈和兰前辈,是否正是因为自己的怨气而出现?
他正想着这些,忽听时淮叫:“师兄?”
谢砚雪一顿,嗓音柔和,“小淮?刚刚是怎么了?”
时淮安静片刻,却说:“我要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