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妃-第17章
明理滑板
1 年前


她随手扔下一颗香丸,便重新回到慕容胤的床榻边,像以往那般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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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琬入宫不过三日后,慕容胤的身子果然就好了起来。
他先前病得连眼睛都睁不开,这回竟很快便能下床了。
崔太后惊喜之余,握着沈琬的手喜极而泣。
“陛下的身子一向如此,自小也不知看了多少名医吃了多少药,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不知哀家这一颗心都操碎了。”太后拭了眼泪,继续说道,“可见你是陛下命里的福星,如今有了你,一切都好了。”
因过几日就是中秋,太后也急于宣扬慕容胤已大安,便索性在长乐宫设了宫宴,同时亦是为了庆沈琬入宫之喜。
太后还特意把沈琬的座位排在自己身边,以示尊贵。
慕容樾今日也在,许是为了避嫌,他虽坐得近,却没有再多看上首处沈琬一眼,只是自己喝着酒。
众人见太后对沈琬格外与众不同,也都纷纷见风使舵,向慕容胤和沈琬庆贺。
倒是慕容胤的神情并未有多大改变,大多时候都是笑着,也辨不出是否高兴。
孙昭容原本自己坐着,酒过三巡之后,她便坐到了慕容胤身边的位置,替他布菜。
慕容胤先前身体好些时,最宠爱的就是她,孙昭容浅薄无知,常常一刻都不肯放开慕容胤,专粘在他身边,
未几,慕容胤病重,太后便迁怒孙昭容,觉得是她毁损了慕容胤的身子,但奈何孙昭容腹中已经有了龙种,不好再动她。
只是太后命人迁了慕容胤来长乐宫养病,无形中便阻碍了孙昭容继续在他身边,孙昭容敢怒不敢言,只被允许每隔三日来看望慕容胤,每回也只得一炷香的工夫,只有少数时候慕容胤是醒着的。
这是在宫宴之上,太后见了她挺着肚子还要往慕容胤身边撒娇扮痴,自然极为不喜,沈琬在旁边看得真切,太后的脸都阴了下去,不过是碍于众目睽睽之下,不能立即训斥,只能装作没看见。
但孙昭容从来都不是见好就收的人,这边慕容胤又对她温言软语了几句,她便更是找不到北了。
孙昭容往慕容胤杯中浅浅倒了些温酒,慕容胤久病之人,便只端起酒盏来沾了沾唇,刚要放下,孙昭容却忽然先从他手中夺下酒盏。
“陛下,可不许多喝,”她娇声道,声音却是在场所有人都能或多或少听见,“这酒是臣妾倒的,万一喝坏了,岂不是臣妾的过错?”
慕容胤点了点她的鼻尖:“好,不喝了。”
孙昭容道:“是臣妾的过错,臣妾应了倒也无妨,但陛下的病才刚好,都说是沈昭仪的功劳,如此一来,臣妾还怕沈昭仪受委屈呢!”
这回太后按捺不住,朝着束嬷嬷皱了皱眉,束嬷嬷立即道:“孙昭容慎言,陛下的病好了就是好了,不要再说那不吉利的话。”
可惜孙昭容明显没把束嬷嬷当一回事,因为即便她这样说,慕容胤也没生气,她更加有恃无恐。
“臣妾难道说错了吗?太后娘娘急着让沈昭仪入宫,不就是为了她命里带福吗?”孙昭容倒先委屈上了,“如今宫里内外谁不知道,沈昭仪原本已和定安王定了亲,结果却反而入了宫做了陛下的妃嫔,这天下哪有侄儿娶......”
孙昭容说得兴起,但越说到后面,自己的声音反而也越低了下去,大概是意识到实在太过了头,说到最后那句便堪堪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其余人不像她那般得宠,也不像她那样口无遮拦,一时都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有几个胆子大的妃嫔还多看了沈琬几眼。
沈琬听着孙昭容的话,差点把嘴里的嫩肉咬出血,恨不得立时上去撕烂孙昭容的嘴,但她知道自己是此时此刻最不能冲动的人,于是故意垂下头去,一言不发。
太后看了一眼沈琬紧紧攒着裙摆的手,见束嬷嬷又要开口说话,这回竟直接把束嬷嬷召了回来。
孙昭容还道自己已压了沈琬的风头,正要得意起来,却听太后厉声道:“沈昭仪是哀家召入宫中的,奉的是哀家的旨意,孙氏你难道是在质疑哀家的所作所为?”
见太后动怒,孙昭容张了张嘴不敢再说话,底下却暗中拉了拉慕容胤的衣袖:“陛下......”
慕容胤便道:“母后,孙昭容她也并非是有意的,只是心直口快。”
太后冷笑一声,但既是慕容胤这样为孙昭容说话,她也不好再当着众人的面继续训斥孙昭容,只能侧过头,以眼神安抚沈琬。
此时却忽然传来一声哂笑,极为轻微,但听见的人都后背一凛。
沈琬略抬眼皮,稍微以团扇遮了遮侧脸。
“本王倒是想听听孙昭容接下去想说些什么,孙昭容为何不说了?”慕容樾笑着问询,语气和善。
原本就略显沉寂的四周,愈发噤若寒蝉。
孙昭容往慕容胤身边缩了缩,再不似方才那般肆无忌惮,也不敢去看慕容胤。她甚至不用很怕太后,因为太后是慕容胤的亲生母亲,为了慕容胤,太后只能妥协,但慕容樾不是,她原想着慕容樾巴不得避开,没想到慕容樾竟然真的会较真。
“陛下,”见孙昭容不说话,慕容樾并没有到此为止,而是转而对向慕容胤,“臣是男子,自然不忌讳那些流言蜚语,可沈昭仪是陛下的妃嫔,她受辱就代表陛下受辱,难道陛下真的可以任由自己的脸面被人如此折辱?”
他一开始说话的时候倒是温文尔雅,谦谦有礼,但说着说着,竟给人一种极强烈的压迫感,仿佛慕容胤只是他手中的一只提线木偶。
慕容胤的脸色一变,刚要说什么,太后却在他之前出言道:“无知妇人满口胡言!来人,把孙昭容给哀家带下去!”
沈琬一直掩在团扇背后的唇角微微扬起,太后为了慕容胤的身体而召她入宫,已经算是狠狠得罪过慕容樾一回了,慕容樾今日还肯来,也说明双方关系还算是和缓,慕容樾并未过多计较,可眼下孙昭容却故意挑起事端,若慕容樾继续沉默倒还罢了,偏偏慕容樾明显不悦了,太后如果容忍了孙昭容,便无异于默认自己赞同孙昭容此刻的挑衅。
那就等于是不将慕容樾放在眼里。
如今慕容胤还不能亲政,朝廷一半由慕容樾掌控,若失去慕容樾的支持,崔氏将再度陷入独木难支的境地。
孙昭容的身子晃了晃,软倒在慕容胤身上,捂着嘴开始抽泣起来。
此举使得太后更为光火,看看那边慕容樾又重归云淡风轻,她便愈发急不可耐。
“都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哀家拖下去!”
“母后......”慕容胤搂住靠在自己身上的孙昭容,一时竟没有松手。
太后怒道:“好,既是不肯走,束嬷嬷,你去给孙氏掌嘴!”


22.  第 22 章   祝沈昭仪平步青云,与陛……
束嬷嬷明白这活是个烫手山芋, 但太后发了话,她也只能再度走去孙昭容身边。
果不其然,慕容胤瘦弱的身躯往孙昭容面前一挡, 脸色越发沉郁。
“孙昭容有孕, 不能动手, ”慕容胤道, “罢了,你们把她带下去罢。”
太后又道:“禁足, 没哀家的命令不许她出来。”
孙昭容愣住, 随即被人强行带离宴席。
太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声,转头对沈琬道:“你不用怕, 凡事都有哀家在。”
沈琬点点头, 只做出一副极温驯柔顺的模样, 更惹得太后一阵怜爱。
“陛下此刻正一个人坐着, 你别害羞,”太后轻声道,“你坐过去,去给他布菜。”
沈琬自然答应下, 顺理成章地坐到了慕容胤身边。
方才孙昭容倒的那杯酒已经冷了, 沈琬命人直接换了杯盏,亲自斟满了一杯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金扣玉杯中, 颤颤地晃动着, 沈琬把玉杯递给慕容胤,掩唇浅笑道:“陛下喝酒, 臣妾倒的酒,陛下不会喝坏。”
说完便给自己也斟了一杯,与慕容胤对饮下。
此举尽数落入在场所有人的眼中, 太后早已一扫刚刚孙昭容带来的不快,正浅笑着看着慕容胤和沈琬。
而慕容樾也同样把这些收入眼底。
他将自己已空了的酒盏在指尖转了两下,最后却死死捏住,捏得指尖都泛起白。
昳丽的桃花眼中此时透着冷冽,只不过不大有人敢看他,自然也无人发现。
“本王也要敬沈昭仪一杯,”他竟再度开口,听得众人包括太后,都是心里一紧,“陛下病愈是喜事,沈昭仪是功臣。”
沈琬拿着团扇轻扇的手顿住,随即端起酒杯,遥遥敬了一下慕容樾。
若她此时扭扭捏捏,反而引人诟病。
一时二人皆将酒饮进,慕容樾道:“祝沈昭仪平步青云,与陛下举案齐眉。”
沈琬朝着他略福了福:“多谢定安王。”
然后便垂下眼帘,一派低眉顺目的模样,专心致志给慕容胤夹菜。
慕容樾也只自己顾着自己的。
二人再也没有把目光放到对方身上过,不再有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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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结束后,慕容胤有些疲累了,沈琬便亲自搀扶着他回了广阳殿。
才刚一入殿,太后身边一位女官便来寻沈琬,把沈琬叫到了僻静处。
“太后娘娘说了,今日陛下的精神不错,昭仪入宫也有几日了,若合适便把事情办了,早日诞下龙嗣才好。”
沈琬静静听着,只应是也不说什么,女官说完话便满意地离开,去向太后回话了。
这时小太监也来叫她:“沈昭仪,陛下洗漱完已经躺下了,这会儿还没入睡,昭仪要不要过去陪着?”
沈琬跟着小太监过去。
慕容胤正靠在床上,手里玩着一只草折出来的蚱蜢,见沈琬过来,只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自己玩自己的。
沈琬对此司空见惯,于是便在一旁坐下,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慕容胤玩着。
方才她已经很是思考过一番太后的话,她倒不排斥和慕容胤发生点什么,反正她是他的妃嫔,这一世入宫也本就是抱着豁出去的心态,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与此同时,沈琬也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上辈子的时候,慕容胤从来都没有碰过她。
一开始也是由她照顾慕容胤的,太后也来提醒过她几次,但她一直都和慕容胤睡一张床,慕容胤好像从始至终都没主动过,她就更不好意思说了。
后来慕容胤的身体彻底好转,搬离长乐宫,她也回到了自己的宫室,从此慕容胤大多时候都是在孙昭容那里过的夜,只偶尔来她这里坐坐,她更没机会了。
其实沈琬一直有所怀疑,但想到孙昭容又生了皇子,那怀疑也就不成立了。
眼下,沈琬看着兴致勃勃玩草蚱蜢的慕容胤,不禁又怀疑起来。
沈琬决定试一试。
她点了一下草蚱蜢的腿,说:“陛下,我们睡了好不好?”
慕容胤再次看了她一眼,倒是把草蚱蜢放在一个方形的小盒里收好,压在枕边。
沈琬抬手去脱慕容胤的寝衣,她活了两世,也是第一次刻意勾引人,便有些紧张。
慕容胤抓住她的手:“别了,朕有点累了,以后再说。”
沈琬只能悻悻收回手,正想着就这么算了时,原本已在外殿候着的宫人又匆匆进来。
“陛下!瑶华宫刚刚派人过来,说是孙昭容肚子不舒服,来请陛下过去!”
慕容胤从床上坐起,连忙问:“可请了太医?”
“太医已经过去了。”
慕容胤想了想,最后还是起了身。
沈琬脸上也不见恼怒,只是默默和宫人一起服侍慕容胤换了衣服。
最后慕容胤要走,她说了一句:“陛下早些回来,臣妾等着陛下。”说完,又虚指了指太后寝殿方向。
慕容胤会意,点点头便匆匆出门。
他一走,沈琬便去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枕着手臂躺在床上,很是惬意。
孙昭容今日被太后禁了足,她本来还打算再从长计议,没想到孙昭容那么沉不住气,简直是自己送上门来。
一直到子时,沈琬已经睡过去一回,慕容胤才回来。
他才刚刚能下床走动没几日,今日又有宫宴,本就疲劳,还连夜被孙昭容叫过去,此时便明显有些疲态,脸色也煞白。
孙昭容方才又在他怀里哭一回,慕容胤更是身心俱疲。
一时歇下了,沈琬慢慢给他按着额头,慕容胤才觉得舒服些。
沈琬道:“臣妾去放些安神香,陛下赶紧睡了。”
说完便下了床,往炉里仍下一丸安神香。
这香是她自己制的,崔若仙睡眠不好时常用的,效果比其他安神香好些,正常人用了倒是无妨,慕容檀也能用,但他体弱,这一丸下去,睡梦中便什么都不知道了,打雷着火都醒不来。
沈琬等香丸的香气散出,深深吸了一口,这才回去。
慕容胤已然睡着了。
沈琬笑了,走到他身边躺下。
接着她便拿开了慕容胤身上盖着的被褥,使慕容胤只着了一件单薄寝衣的身体完全暴露出来。
时近初秋,虽还有暑气未消,但夜里也已经有了凉意,殿里又放了冰盆,睡觉的时候还是需要盖着被子的。
沈琬拿掉慕容胤的被褥,即便是他睡得冷了,因为有安神香在,他也并不会被冻醒,神不知鬼不觉。
于是慕容胤就这样睡了一夜。
直到天明时分,沈琬舒舒服服地从睡梦中醒来,一摸慕容胤的身上,已是滚烫一片。
她这才慢悠悠地给慕容胤重新盖上被子,过了一会儿,叫宫人们进来。
当着宫人们的面,沈琬便去叫慕容胤起来,人自然是叫不醒的。
她惊呼道:“不对,陛下为何浑身滚烫?”
广阳殿顿时忙作一团,不多时连太后也赶了过来。
一见到慕容胤又重回先前病着的样子,太后简直要肝胆俱碎。
“这是怎么了?昨儿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过了一晚,又成这副样子了?”
沈琬装作忍不住哭了出来,跪倒在太后面前。
“都是臣妾不好,是臣妾无能,这下都前功尽弃了,太后娘娘罚臣妾吧!”
太后在宫中浸淫多年,自然能听出其中的弦外之音,便问伺候慕容胤的宫人:“到底怎么回事?”
宫人不敢隐瞒,立刻把昨夜孙昭容来请慕容胤过去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太医看过后也道:“陛下是着了风,又感染了风寒。”
太后让束嬷嬷把沈琬从地上扶起,再拉到自己身边,说道:“这不能怪你。”
“不是这样的,”沈琬忍住扑簌簌掉下来的泪水,哽咽道,“太后娘娘把陛下交给臣妾,臣妾就该照顾好他,臣妾难辞其咎。”
太后摆摆手,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床上昏迷中的慕容胤。
沈琬挑了挑眉。
片刻后,太后对束嬷嬷道:“让人把她带过来。”
孙昭容来得很快,大概是已经听说了慕容胤再度病倒的消息,她还未进入寝殿,若有若无的哭声便传了进来,与沈琬的克制形成鲜明对比,忽高忽低仿佛在唱歌。
太后带着沈琬出去,在外殿就拦在孙昭容跟前。
因孙昭容有身孕,带她过来的宫人们并不敢对她如何,只由得她匆匆向着太后行了礼,也没让她继续跪着。
孙昭容的头往里探着,她还并未意识到自己大祸临头,只喃喃急道:“陛下如何了?”
束嬷嬷得了太后的意思,往孙昭容的膝盖窝处轻轻一踢,孙昭容一时不防,立刻就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