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眼睛转生成我老公这档事-第31章
鉴贱
1 年前
鉴贱
1 年前
他又从金盒里拿出魔的心脏,结果变成花臂的镜阿祢又重新激动起来,意欲离体。
“不行。”他冷静地说,“镜阿祢转生成了高灵性魔胎,在它察觉到自己有危险、或者察觉到你有危险时,能够离体,化成一只怪物,杀光威胁到你和它生命的人。”
草间灰花费很久理解这一信息,自暴自弃地说:“那就请阁下拿来律令草,由我亲自流堕魔胎。”
“结果是一样的。在你碰触到魔的心脏或律令草的那一刻,镜阿祢就会离体。”林清泉说,“况且,律令草虽有流堕魔胎的功效,但剂量尚未确定。贸然使用可能危及到你的性命。万一刺激到魔胎觉醒,整座玄武山的人都有可能完蛋。”
“那请小林家拿一把锋利的短刀放在门口,我自行取刀自裁。”草间灰下定决心说,“我是大名之子,成为魔的容器这种事,我无法接受。”
林清泉上前踱两步,意味深长地说:“或许,有人魔共生的办法。你想知道吗?”
草间灰从床上坐了起来,“人魔共生?”
“有抑制魔胎觉醒的办法,就藏在皇室的三神器中。只要得到这个法子,镜阿祢永远不会觉醒。你就能永远享受魔胎带来的体质,你将不会生病,受了伤也能快速复原,而且不会有被它吃掉的风险。你能比普通人健康,体质也更好。”
“三神器……你是说,皇室里供奉的草薙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这三样东西吗?”
“没错。”林清泉点头,“草间大人见过三神器吗?”
“未曾。我未正式入职皇室,因此尚未拜见过神器。”草间灰说着说着,恍然悟道,“难道阁下……正是为此才放弃在关东经营的医馆,远道而来玄武山?”
“不错。”林清泉说,“玄武山是平民进入皇室的唯一的接口。为此我来到这里考试。”
草间灰却眉头紧锁,“三神器里有抑制觉醒的法子……这是真的吗?还是你别有目的,你只是想要即将死去的我帮助你成为御医的一套说辞?我虽答应过为你写推荐函,但鉴于律令草的剂量还没确定……”
“我的眼睛,和你的手臂,是一样的。所以我不会骗你。”林清泉手指点在眼角。
草间灰难以置信,来来回回上下打量它,像是重新认识他似的,足足盯了有一分钟。他倒吸口凉气,震惊得无以复加,看上去似乎被刺激得不小,连新生的魔胎都在蠢蠢欲动。
他嘴唇一张一合,却愣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草间大人,我们现在是同坐一条船的人。”林清泉近乎残忍地说,“所以,你唯一能信任的人,就只有我。”
草间灰僵硬地坐着,许久后开口道:“小林家,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以前机缘未到,我们没有谈论此事的契机。”林清泉指了指他的花臂,“但是现在,我们有了。”
草间灰疲惫地闭上眼睛,甚是犹豫和痛苦。
被寄生后已过三天。这三天里他如坠冰窟,精神不堪重负。成为宿主这件事就好像一只蛮横的黑蜘蛛,张扬地占据整个脑子。除了这个莫大的悲哀,他已然不能再做其他的思考。
*
坏消息总是传得快,更何况是发生在大名鼎鼎的草间家族和权贵医者的镜门上。
作为镜门继承人的镜阿祢变成了魔胎,寄生去了草间家族的执掌者身上,导致后者不幸失去了皇室御医的资格。
这件发生在两大豪门的悲剧,传得整个京都无人不知。
得闻儿子变成魔胎,镜阿祢的父亲镜善治从皇宫赶过来。
他老来得子,镜阿祢是他唯一的儿子。为了生这个男孩子,他连娶四个侧室,生了八个女孩,才有了镜阿祢。
林清泉在第一眼见到镜善治时,就猜出这人是镜善治了。
他两鬓生出华发,可皮肤保养得白皙细嫩,显得童颜鹤发。
最关键的是他气质高贵,穿着金黄色的和服,外披一层珠光色的金纱。脚上的竹皮屐干干净净,一丝灰尘和泥点都没有,不像是会出入脏乱场合的普通人。就算在人群中,也能一眼辨认这是个极有福报的人。
如此金光耀耀出现在玄武山的,身边还跟着两名医侍,除了镜善治不可能是别人。
只是他表情很是狼狈。
见到老师来了,卧床多日的草间灰硬是起来,在医侍的搀扶下给镜善治行了礼。
他是他尊敬到视为信仰的老师。
镜善治悲痛得无以复加,忍了半晌才开口问:“我听闻阿祢变成了魔胎,依附在你的身上。这不会是真的吧……”
草间灰没说什么,而是叫人拿来刀子,在右腕上猛地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暗红的血液先是像小喷泉一样喷出,溅了一地,却陡然变小,最后凝血,皮肉外翻的伤口也肉眼可见地愈合,连道伤疤都没留下。
镜善治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处飞速愈合的伤口,脸色铁青。
草间灰朝他晃了晃手,神色变得怪异起来,“老师,您看到了吗……我真的被他寄生了。”
“可是……”镜善治屏息,“魔胎不一定是阿祢,对吧。这世上这么多人,怎么能确定就是阿祢呢?!你昏迷了这么久,也许他照顾得厌烦了,离开医馆去了别处游玩,还没有回来也说不定……他那个孩子,很喜欢玩耍,从小就很调皮……”
“真的是他。”草间灰十分镇定,说着脱掉了包裹在上身的和服。
镜阿祢本就比草间灰白皙一些,因此肩膀和手臂间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花花绿绿的刺青栩栩如生,夜叉与恶龙搏斗,堪称险恶,如今拼接在气质儒雅的草间灰身上就有一种割裂的诡异,整个人便也被染指上一层隐晦的魔气。
“不信的话,您可以过来,仔细瞧一瞧。”草间灰说道。
镜善治一点点检查他的右臂,一边看一边小声嘟囔:“不是,绝对不会是他……”
草间灰抓住老师的手,将水晶透镜横在刺青之上,“老师,您用透镜好好看看。”
镜善治只是看了一眼,眼泪就流下来。
他撑不住了,脸埋进双手,恸然道:“阿祢,这就是阿祢啊……”
父子相见。武士出身的镜善治强调“绝对坚韧”的精神,拼尽全力将眼泪憋回去,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肉都在用力,濒临崩溃的情绪硬是给生拉硬扯了回来,这样子是在将自己武装成一座溃败无数次又原地复建的堡垒。
“自我被镜君寄生以来,食不知味寝不能眠。”
草间灰加重了声音:“我时常思考,为什么上天在赋予我一切后又夺走,为什么要这样玩弄我。我哭过,也怨恨过,嗓子变得很哑很哑,由我的家境和教育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价值和信仰被一击瓦解,原来善良是用好的命运才能滋生出来的东西……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或者说,它只是想看我的笑话:我之前二十多年的顺风顺水,不过是它精心布下的鱼钩。也许它铺设这么多年,就是等这一刻……真的,你们能明白吗,我无数次想一死了之……”
“放肆!你怎敢去死!”镜善治大叫一声,捧起他的右臂,“虽然他变成了魔胎,但那好歹……也还是我的儿子啊。”
草间灰苦笑一下,表情虽痛苦欲绝,却也没再说什么了。
纸门外的风动起来,竹影在米白色的门上跳跃,发出的动静不小。
草间灰微微张着嘴,神色奇怪,脸上的光影变幻莫测,泛起干皮的嘴唇张张合合,似是还在说着什么。
见他这不似常人的样子,林清泉感到莫可名状的难受,在旁边轻轻唤一声:“草间大人……”
但沙沙竹声,将他们这场沟通掩盖掉了。
等到竹子不动,草间灰恢复了正常的神色,眼睛里生出光,连嘴唇也变得红亮润泽了,短短几十秒他却经历蜕皮一般的新生。
他微笑着,开口问道:“老师,您知道律令草吗?”
“阿祢给我的来信中,曾提到过这个……”镜善治敏感地察觉到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放心,我没想冒着生命危险堕掉镜君。毕竟,虽然变成了魔胎,他也还是您的儿子啊。”草间灰微笑着说,“我只是想告诉您,律令草,是一个叫小林清泉的考生发现的。”
他把沉默多时的林清泉拉到面前,恭谨地说道:“老师,这位就是被誉为神之一刀的小林清泉,早在关东就以慧眼而闻名。来到玄武山后,在多轮考试中显示高明的医术,远超我们已收录的玄武医师,是这一期考生中最突出的一位……”
“不必介绍了。”镜善治看一眼林清泉,“我知道你。阿祢和我有书信往来,在信中屡屡提起小林清泉这个名字。”
林清泉行了礼,低下头时偷偷一笑。镜阿祢绝对不可能说他什么好话。
“老师,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我已被退去御医资格。现在御医只有您和朱雀山的日暮大人两个人,难以应付上上下下近百人的皇室。”草间灰道,“所以,我想向您推荐小林清泉。他不仅医术了得,还眼明心细地找出了律令草,做出了大功德。于情于理,他都是最适合的人。”
他顿了下,说道:“我想推荐他,进入皇室。”
镜善治望向林清泉,面无表情,“可阿祢告诉我,这律令草……你还未研究出剂量吧。那么严格来说,你还不算可以向幕府邀功的程度。”
可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已经是我嫡传的学生了。”
林清泉怔了下。这答应得也太爽快了吧。
草间灰笑出声,“小林家真是幸运呐。老师已经多年不收嫡传生了,上一个嫡传生,还是我呢。”
镜善治拂袖,将金丝线织成的袖子捋得更顺滑了,样子从容不迫,“今晚到上焦馆来,我会召开收徒仪式。虽匆促了些,但该有的仪式不能少。”
他带着两名衣着光鲜的医侍出了房间,临走时回头,横起眉,对屋内侍候床侧的医侍说:“好好照顾草间大人,不要让他感到有一丝的不舒服。否则,我要割了你们的头!”
镜善治走后,屋里一下子安静不少。
草间灰开口打破沉默,“镜门的嫡传生必将是御医。恭喜你了,小林家。”
林清泉转过头问他:“太突然了。你不觉得吗?”
“或许吧。可我已经为你做到力所能及的所有事了。”草间灰笑道,“况且说到突然……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评判一件事是否突然了吧。”
林清泉看着他饱满鲜活的脸,“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时,对于是否将我送入皇室,你还是犹豫的。为什么这次改了主意?”
草间灰笑笑,“正如你所说,我们现在是同坐一条船上的人啊。”
他直起身子,将柔软的棉毯盖上自己的双腿,悠闲道:“既然所有人都丢弃了我……那么,我只好拜托你去他们的身边,以延续我对他们的报答。”
第39章 第二道神谕
夜晚,林清泉如约来到上焦馆。
镜阿祢所燃的玄武灯正亮,玄武祭的花火炸裂在头顶上方。
在清漆绿瓦的屋檐下面,他看见金装加身的镜善治在朝自己招手。
“进来。”远远的,林清泉瞧见他的口型。
进了上焦馆。这里本该玄武医师扎堆、治病问诊最热闹的地方,但因为镜阿祢变成魔胎一事,已经被称为“不详之地”;再加上身怀魔胎的草间灰寄居在此,人们便不敢上玄武山看病。一时清冷得门可罗雀,连病床什么的都撤掉了。
一进门,镜善治就递了一块纸包的小东西给林清泉。
展开纸包,里面是小小一盒软糯的焦黄色软糖,有轻微的酒香。
“金平糖,皇室赐给我的进贡品。你尝尝吧。”镜善治说,“吃糖,是我收徒仪式的第一步。”
这是穿越后,林清泉第一次吃正规的砂糖。
在江户,砂糖是稀罕物,更何况以砂糖制成的金平糖。如此珍贵的食物只会出现在上流阶层里,只有幕府、大名和公家才能享用。
林清泉将盒子里的糖吃光。镜善治看着他把糖吃掉,神情意味不明,突然来了句:“你知道,糖在魔力复苏的现在,有什么作用吗?”
林清泉如实地表示不知道。
“砂糖,可以短暂地抑制高灵性魔胎的离体。”
镜善治目光深远,“魔力复苏以后,幕府和皇室的御医们多次联手,期望从离体、觉醒等方面寻求治魔之法,以解救苍生于魔难。高灵性魔胎的宿主服下砂糖后,在未来的一两天内,即便遇到危险,魔胎也不会离体,这是我和朱雀山的日暮偶然发现的成果。可砂糖珍贵难得,再加上能抑制的时间太短,所以无法大规模的推行。”
林清泉霍然想到叛空。
当时,他从叛空的包裹里搜出过大量的糖,还奇怪叛空为什么要随身携带这个。
镜善治老神在在,让林清泉对着药师佛的像磕头,还拿着甘露瓶和杨柳枝往他头上撒水。
一系列流程走完,医侍送过来一件黑缎金丝边的和服。
这黑和服,跟草间灰常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林清泉平时在草间灰身上领略过几眼。但此时近距离的观察和触摸,泛着珠光的衣料像流水从手指划过,真实感受到和普通的服装不是一个级别。
“把和服收下。我的嫡传生都要穿这个。”镜善治多看了林清泉一眼,“你是唯一一个从黄和服直升到黑和服的,连草间都穿过两年的青和服呢。”
他转身伏案,边写边说道:“不想问我点什么吗?你已经是我的嫡传生,不必和老师见外。”
林清泉沉默一会,还是问了:“阁下为什么这么快就决定收下我?”
“你错了。我之所以收你为嫡传,并非是因为草间,而是因为阿祢。”
镜善治头也不抬,“阿祢屡次在信中提起你,说你医术过人,行医时如有鬼神之手,凡所见者无不感叹。虽为区区黄衣考生,却吸引众多病人专程来瞧病,比青衣的玄武医师还要风光。”
林清泉皱了眉,“镜大人真这么说?”
镜善治声色淡淡,“我会骗你不成?”
看他云淡风轻的神色,似乎确实言之凿凿。
林清泉想了想,又说:“那么敢问,除了这些,镜大人在信件里还提到了什么,有没有奇怪和可疑的地方?就比如,与什么人做了交易……”
镜善治很是不满,“你这是在打探我们父子的通信吗?!”
“不。我认为这件事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镜大人变成魔胎,应该和一个人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林清泉说,“或许他变为魔胎,正是拜那个人所赐。”
镜善治写字的手猛地一停,眼眶红了,变得悲痛欲绝,“别……别提了。我一点都不想听这件事情,哪怕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