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气顶流是天师-第11章
司令
1 年前

  VJ画外音感叹道:“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希望上期的宫老师不会收看这期节目,王姐,差别待遇得罪人呐。”

  所有人又是一阵“哈哈哈”。

  趁镜头跟后面两位嘉宾去了,王晓晴压低声音说:“小秦你别紧张。《帝都夜谭》我也录了一年多了,这些旧宅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秦悦:“谢谢王姐。”其实,他是在想另外的事情。

  一行人通过垂花门,钟森拍拍手掌:“OK,站着别动,现在数人头。”这是《帝都夜谭》的常规流程,每走一段距离都要数一数人数。根据民间的说法,人进入到鬼怪作祟的房屋或者宅院内,鬼怪会受阳气的吸引,随之而来。因此,走到最后,数得的数量一定比“人”的数量多。

  一丝鬼怪都没看到的关云横嗤之以鼻道:“无聊!”

  园内的抄手游廊年久失修,瞧不去格外阴森恐怖。青砖七拱八翘,踩上去十分湿滑,嘉宾们只能手拉手,半垫着脚尖往里走。

  “听说,当年那家的两个女儿就是死在这个抄手游廊里。行凶手法非常残忍,把所有内脏都挖出来堆在一边,被人发现的时候上面早已爬满了蛆虫。”钟森的男低音再度上线。

  这段不长的路程,所有人都很沉默。鞋底踩踏的粘腻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段血淋淋的解说。静夜的沙沙虫鸣,陡然令人有些烦躁不安。

  “你能不能别再转那个扳指了?”关云横忍无可忍道。从进垂花门开始,秦悦就有意无意转着扳指。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青年温润的指尖触摸在那枚玉扳指上,总给他一种诡异的亲密感,就像他抚弄的是他的身体。这太奇怪了!

  秦悦:“……抱歉。”他也很无辜啊,只是思考时的惯性动作而已。

  王晓晴偏头问:“小秦,你在跟我说话吗?”

  “嗯,就是觉得有点可怕。”

  “哎哟,你这孩子太招人疼了。没事,姐姐保护你!”五官决定三观,嗯,是这样没错!

  关云横&马道长:“……”呵呵,他哪里需要你保护啊。

  出了抄手游廊,中央的庭院四四方方,面积很大。因为昼夜温差大,现在还飘了层薄雾。嘉宾们很难在这种视野条件下分辨院中的景色,所有的事物都成了一个个面貌模糊的影子。

  钟森指着庭院中央那棵已经枯死的风水树说:“这也是当年死人最多的地方。”

  张羽嚷嚷道:“钟哥,我钟哥!您就消停一会儿吧!我后脑勺这会儿还发凉呢。现在能笔直站在这里已经不错了。”

  王晓晴提议:“还是先数人头吧。两边就是东西厢房,等会儿我们也要去转转才行。”

  钟森点点头,数了一圈,神情有些古怪。又数了一遍,他忍不住皱起眉毛。

  “多了两个。”他停顿了两秒,咬牙小声说道。

  什么叫多了两个?所有人面面相觑,心里登时有些没底。《帝都夜谭》录制以来从没碰见这样的邪门事儿!这类节目更多的是体验跟噱头。谁会想大晚上的真撞鬼啊!

  有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紧张了:“钟老师,您,您再数数?”

  “我数过了,数了五遍!就是多了两个!!马道长?你们谁看到马道长了?”钟森不得不寄希望于玄学。

  “他刚刚还在我身边的呀,怎么突然不见了?”

  “什么?道长失踪了?确定人数多了两个?”

  马道长的突然失踪让本来心里有些发慌的摄影团队,陷入短暂的恐慌。

  “先别慌,不如……我们来报名字吧。”摄制团队的人员是相对固定的,因此王晓晴的建议得到了广泛支持。

  “张羽。”

  “钟森。”

  “秦悦。”

  刚报了三个人,方才还漆黑一片的庭院扫过一点光影。浓烈的雾气自四面八方涌入,汇聚在了风水树周围。影子轻飘飘落在树干上,红旗袍的女人拨弄着手腕上的玉镯,居高临下望着众人。

  死一样的沉寂。一秒,两秒,三秒……

  直到有人吼了一声:“鬼啊——”

  “真的有鬼!”

  人群无头苍蝇一样,开始朝四面八方乱撞。钟森、张羽撤得最快,胆子最大王晓晴被跟在后面的助理一拉,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被拖走了。VJ组扛着摄影机跟器材也能健步如飞。

  秦悦站在树下,跟女人无声地对视。没多久,她的影子褪色淡去消逝。

  “你怎么想?”关云横问他。

  秦悦刚想回答,就听到庭院的某个角落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走过去细看,一排破旧的水缸后露出一角黄色的衣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来显灵!呜,我再也不敢坑蒙拐骗了!观世音菩萨在上,救命啊!耶稣基督,愿主保佑我!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秦悦&关云横:“……”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云横:我谈恋爱全靠生气跟脑补!

  谢阅。深夜码字把自己吓得瑟瑟发抖。后来再看完全不觉得可怕。求抚摸,求收藏,求加油。

  那句山歌是张艺谋1987年《红高粱》电影的主题曲,原唱是姜文。

  因为文章名已头秃,到底什么名字才能让大家点进来呢。

  另外有三篇预收,指路专栏:《近墨者黑》,《视帝的信息素是牛奶味的》,《反串后我跟反派大佬HE了》。

 

 

第16章 状元府(三)

  四下无人,秦悦从背包里抽出玉箫,戳了一下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哪知他一个激灵,抖得更加离谱,连乡音都冒出来了:“额啥都不懂。额就是觉得帝都那些有钱人特别好骗。绝对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这还叫没别的心思?

  “喂,马道长?”秦悦用力按住他的肩膀。

  “不不不,额不姓马,也不姓张。额姓武,武则天的武。额叫武铁柱。就是个在渭城乡下开小卖部的!呜呜,这节目太可怕了,这院子太可怕了!”

  秦悦哭笑不得地说:“你先转身看看我是谁再害怕可以吗?”难怪阴阳鱼的灵气在他手里汇集不起来。资质平庸不说,也没有悟道的可能。

  “不不,你肯定是这宅院里的凶灵恶鬼,借机要吃额!刚才那谁说,团队里平白多了两个人。”

  马道长,啊,不,武铁柱消失的时间破案了。应该是钟森一说多了两个人,他就逃跑了。因为不熟悉庭院的结构,慌不择路躲在了水缸后头。

  秦悦:“……要真是凶灵恶鬼用得着在这里跟你废话吗?”早就渣都不剩了。

  “也对哦。真人?”武铁柱眼泪汪汪,直接抱住他的大腿不撒手:“您一定有办法平安出去的对不对?”

  “放手。我看牢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也救不了你。”秦悦看他那副熊样,朝后猛地退了一步。

  武铁柱:“……嘤嘤嘤,我真不敢了。真人,这回绝对是真话。”

  秦悦:“哦。”骗子的话听过就算,就跟赌徒的誓言一个道理。

  他望了眼天空高高挂起的月牙。也不知道其他人究竟怎么样了?可眼目下他有更想知道的事情。这姜园……的确不简单,只是跟所有人想的完全相反。这些房屋的格局、山石的位置,朝向……

  他穿过满是枯枝败叶的庭院,径直走向北面的正房。

  “真人?”所以这是还要往更深的地方走吗?

  武铁柱战战兢兢从水缸后爬出来。本来没想跟过去,可少了一个人的庭院活像头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顷刻就能将他吞没。他哆嗦了一下,匆忙追了上去。

  正房与后罩房之间有个狭长的小花园,太湖石堆叠的假山耸立在干涸的小池塘内。

  关云横问道:“这假山……难道有问题?”跟秦悦进姜园以来,这是他头一回感受到“非自然”的东西。有浅细的金色镶边包裹着假山。黯淡的石块异彩纷呈,就像藏有太阳的乌云。

  “你能看见?这应该是相当非同寻常的东西了。”秦悦绕着假山走了一圈,面带微笑。

  武铁柱鹌鹑般地在旁边探头探脑:“真人,您在跟谁说话啊?”

  “不是人。”

  “不是人??”黄色道袍再度以飞一般的速度撤退得无影无踪。

  关云横臭着脸说道:“谁不是人?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秦悦:“……关先生你一个大老板,别跟我一个小艺人计较行吗?”

  “大老板也是人。大老板喜欢计较。”

  这天没法聊了是吧?秦悦无可奈何地捏捏眉心,看了眼武铁柱消失的方向:“这人不在也好,免得待会儿一惊一乍的。”

  既然没有了别人,关云横又把之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关先生觉得呢?”

  “不是闹鬼。”

  “嗯。全息投影,大量投放的干冰,多出来的两个人。我们从进门开始就被盯上了。”秦悦用手指转着朱冥:“团伙作案,至少不缺钱。这姜园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东西。”而且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关云横又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的?”

  “这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我之所以觉得这里不对,是因为这里‘太干净’了。”秦悦盯着假山,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

  “太干净?”

  “水至清则无鱼。这里干净得不正常。今天从进枣树胡同开始,关先生你就没见过任何奇怪的东西,对吧?”

  关云横回忆了一下,还真是这么回事。明明下了公交车还见过两三个,一进枣树胡同就全没了。

  “你的意思是说,姜园里有特别厉害的东西‘镇守’?”依稀是这个词吧。

  “对,就在这个假山底下。”秦悦飞快地用小刀在左手心划开一道不短的伤口,然后握拳用力挤压。

  “喂!你这小子不要突然……”自残。

  血线顺着手掌的月丘缓缓滴落,秦悦口中念念有词。一团乌金色的光晕从假山里飞了出来。初时只有成人的拳头大小,然后缓缓胀大,最后比窄院的面积更大,笼罩在他们上空。

  里面的东西,细哼一声,舒展四肢,张开眼第一句话就是骂:“格老子!姓姜的,你给老子记着!无冤无仇,老子在都江堰里趴得好好的,你凭啥子把我弄来镇宅?老子告诉你,莫让老子有翻骚的一天。否则……嗯?嗯?你哪位啊?”

  关云横:“……还是只外省龟?”

  秦悦:“好像是的。”真是猜中了开头,没有猜中结尾。

  驮着黑色龟甲的大乌龟晃晃脑袋,低头凑近了看:“等一下,你比那个姓姜的长的好看?现在什么年头了?我自由了?”

  “对。这宅院已经荒废了。”

  旋龟卡顿了三秒,开始张狂地大笑:“咩哈哈哈哈哈,老子自由了!老子终于自由了!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姓姜的呢?是不是死了?”

  “……大概吧。”

  “死的好,死的妙,死的呱呱叫!”极度亢奋完之后,它开始抱怨:“憋死老子了。这些年,基本都是半梦半醒,我都快忘记鱼虾什么味儿了!前些年更是来了堆怪人,隔三差五在镇守石下面埋东西,偏偏又是群没法力的普通人。折腾!”

  它浑然不知自己提供给了秦悦一个重要信息,想起一茬是一茬地问:“对了,你是修士?”

  “不算。只是有灵力。”

  “哦。那就多谢你了。老子一向有恩报恩,有怨报怨。既然姓姜的已经死了,我就不去找他子孙麻烦了。”旋龟用嘴叼了小块黑色龟甲放到秦悦手中:“这个送给你。这是当年我跟那姓姜的斗法被打碎的,与我一同被封在镇守石下面。留着也没什么用,对修士而言,这应该算是好东西吧。”

  “多谢您。我也只是歪打正着。”

  旋龟昂起脖子,干净利索道:“行。老子总算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留下一长串“咩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它滑动前足,游入云层里。

  等它离开之后,秦悦跳下小池塘在太湖石附近反复地摸索。最靠里的位置,摸进去别有洞天,往外一拉是几只铁质的匣子。

  “那个,小秦,你在做什么?”王晓晴带着助理去而复返。她胆子大心也细,对之前的事情满怀疑虑。后来又遇见横冲直闯的武铁柱跟VJ组的工作人员。七嘴八舌讨论过后,决定先找一直没出来的秦悦。

  “王姐,麻烦报个警,谢谢。” 秦悦拎起一袋白色粉末,在空中晃了几晃。

  两个装神弄鬼的人早已不知所踪,但警方在这间废弃的宅院内陆续搜到了十多千克的新型神经型毒/品。节目组的众人表示,做个灵异综艺节目,最后做成法制在线,好在也算为民除害了。

  做完笔录,秦悦被送回住所。从跟王晓晴等人汇合,他就觉得有些不妥。可回到家他才敢捏着玉扳指,大声喊:“关先生?关云横?”

  玉扳指拖出的,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男人木然地站在那里,身影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淡。

  秦悦仔细看去,不由大惊。怎么回事?三魂七魄……为什么只剩下一魂一魄了?

  另一头,济民医院ICU内——

  “关先生?关先生?您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谁?是谁在叫他?

  “患者体温突然陡然升高,脉搏低于60次/分,呼吸频率超过30次,怀疑出现心衰!双侧瞳孔扩大!”

  “滴——”冰冷的机械声响起。

  “心跳停了!马上进行抢救!”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年以后

  关云横:不是人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