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盲小天师被邪祟忽悠瘸了-第6章
健康保卫小虾米
1 年前

  夙钰抬手将他领口扣错的扣子勾开,“衣服没穿好就跑出来?”

  “啊?”喻白洲这才反应过来,“我……我不会是扣错扣子了吧。”

  夙钰没说话,微微低着头认真的帮人系着。

  喻白洲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照顾过,怪难为情的,“要不……我自己来吧。”

  “别动。”夙钰将人拉进,将人的扣子扣好,抬头看向他,“为了还钱,一个人起早贪黑卖早点,被人欺负还要忍气吞声,就连平日里吃饭都不舍得荤腥。”

  “主人,这么些年,你都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第8章 受伤

  天上红月殷红如血,被夙钰关在门外的阿婆听着院子里的说话声,慢吞吞的转过身仰头看向头顶红月。

  沧城内周府一家横死,死因不明,他指的大概就是这个。

  沧城不太平,可是……她的柏儿今早寄了信,说是这两天归家,她又如何能走?

  阿婆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在胸口放信的地方,挪着步子朝着家走。

  她住的院子在巷口,离喻白洲的小院也就两三百米的距离,她走出来打开门,身后忽觉阴风阵阵。

  阿婆摸了一把沁冷的脖子,推开门,入目所见则是一张青白鬼脸。

  “啊——!”

  *

  院内,喻白洲刚要针对夙钰的话反驳出声,就听见阿婆的一声凄厉叫喊。

  “糟了。”喻白洲霍然抬头。

  夙钰迈步上前拉过喻白洲的手,两个人身形消散在原地再次出现时,人出现在了阿婆家的门前。

  鬼已经跑了,喻白洲握着夙钰的胳膊,吐出的嗓音微抖,“夙钰你快看看,阿婆她是不是没事……”

  “死了。”夙钰盯着地上被咬断脖子,死不瞑目的人,眉头蹙起。

  下午他看见人时,虽面上虽带死气却不是必死之相。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好心提醒,可现在,人死魂消。

  这背后,怕没那么简单。

  喻白洲脸色一瞬间煞白,他松开了夙钰的手蹲下身,手向下摩挲着却是碰到一手粘稠猩红。

  “血……”喻白洲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将手抽回,他眼眶红彤彤的,声音哑的厉害,“夙钰,是那只鬼对吗?”

  “是那只鬼。”

  夙钰心疼的想要伸手将喻白洲拉起,却是手伸出,听见喻白洲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开口道:“当年我从外面逃难来到沧城就是阿婆在这巷口捡到我。”

  “阿婆说他儿子去了仙门,看见我,就像是看见了他家儿子。”喻白洲攥紧了手,“这么多年,她都将我当成亲生的儿子来对待。资助我开了包子铺,给了我房子,平时里逢年过节……还会给我包饺子……”

  说到最后,喻白洲一直绷着的情绪彻底的绷不住了,他头低着,泪珠子坠落在地上。

  小声的啜泣之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夙钰不忍打断,默默的站在喻白洲的身后。

  他视线微微低垂,视线就落在了阿婆胸口蹿出来的信上。

  夙钰弯腰,用手指将手里的信勾出来,刚要将信展开,余光之中一道冷光从巷口突然的飞来。

  夙钰抬袖轻挥,将直愣愣飞来的长剑给挥开。

  刺入一旁墙壁上的长剑发出‘噔’的一声响,声音落在喻白洲的耳朵里,霍然抬头。

  “夙钰?”

  夙钰盯着墙壁上灌了灵力的长剑,眸色渐渐寒冷。

  白帝城的人。

  “是你这只鬼杀了我阿娘?!”

  一道厉呵从不远处传来,灵力的波动让喻白洲瞬间察觉,他一把拉过夙钰将人朝身后一带,双手结了印迎上了来人。

  含怒的一击,让体内灵力本就没有恢复的喻白洲硬生生的压下了口中的腥甜,身子向后猛地退了一步被夙钰一把扶住。

  从半空中跳下的孟柏眯起了一双眼,“仙门中人?”

  喻白洲咳了一声,“不是。”

  孟柏将长剑从墙体上抽出,通红了一双眼将长剑举到喻白洲的面前,“闪开!”

  铮铮剑音在身前响起,喻白洲一把拉住了想要上前的夙钰,将手从沉闷作痛的胸口拿开,“你搞错了,阿婆不是他杀的。”从孟柏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喻白洲就知道赶来的人是阿婆那个身在仙门的儿子。

  喻白洲虽然看不见,但他认识阿婆,他知道阿婆的儿子不会是不明辨是非的人,遂,继续开口道:“你听我说,你阿娘是被从乱葬岗内跑出来的另……”

  话还没说完,就有一双手将他拽开,随后喻白洲就看见剑气擦着他而过,就朝着身后的夙钰直逼而去。

  喻白洲被拽的一个踉跄,生气的出声,“你怎么不讲理!”

  喻白洲看不见孟柏,视线当中只看见夙钰身子被逼得连连向后退,到最后被迫伸手握住了逼到跟前的长剑,鲜血流了下来。

  夙钰看着自己手上血,视线扫过喻白洲,落在孟柏身上一笑,“真是可悲。”

  孟柏听着夙钰口中的鄙夷之色,长剑向前就要一剑将鬼结果了。

  哪知那双看上去并没有用力的手却是让孟柏的长剑无法再推进一寸,孟柏用了灵力,长剑锋利的剑刃也只是让对方手上溢出来的血更多。

  鲜血顺着剑刃滑落而下,夙钰像是没有看见向前迈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连杀人凶手都分辨不清,白帝城的人,还是那么的……蠢。”

  孟柏脸色铁青,“你找死!”

  他没想到孟柏一个仙门中人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的欺负一个鬼!

  “住手!”喻白洲冲上前,将夙钰从长剑之下拉开,与此同时,孟柏的长剑灌了灵力再次袭来。

  电光火石之间,夙钰将人护在怀里硬生生的挡下了大半剑气,但饶是如此喻白洲还是被这含怒的一剑擦过的剑气,划伤了胳膊。

  然而疼痛并未袭来,喻白洲睁开眼睛,向旁边一瞥,就看见夙钰的胳膊上鲜血淋漓。

  是傀儡印。

  喻白洲抬起头,有些生气的看向孟柏,“你阿娘是被另外一个鬼杀害的!凶手不是他,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乱伤人!”

  夙钰伸手扯了扯喻白洲的衣袖,让人不要生气,“我没事。”

  喻白洲听到耳朵里,就成了自家鬼大度不跟别人计较。

  喻白洲握着那深可见骨的手掌,低头吹了吹,一直以来的好脾气都被惹得有些生气。

  “假惺惺。”

  孟柏看着地上倒在血泊当中的人,冷哼了一声,视线落在夙钰手中的信上,“如果凶手不是他,那你说,我给我阿娘的信为什么会在他的手中!而且,我阿娘命牌碎的第一时刻我赶到这里看到的就是你们!”

  喻白洲低头看向夙钰手中攥着的信,将头抬起最后一遍耐着性子解释出声,“他是我的鬼,我们就住在巷子里面。我们是听到阿婆的声音才出来看情况的!真的是误会……”

  “六师兄!”

  “六师兄!”

  喻白洲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头顶传来另外几个人追来焦急的声音。

  孟柏看了一眼从长剑上跳下来的几个身着蓝白色的弟子服的人,问出声,“你们怎么来了?”

  为首的一个小弟子丹阳走上前冲着孟柏拱手一礼,“之前在客栈你一句话都没说就匆匆忙忙离开,大师兄不放心你,让我们跟过来看看。六师兄,出了什么事?”

  “我阿娘死了!”孟柏红着眼用剑指着面前的一鬼一人,“我追着那鬼气息赶来,就看见他们在这!”

  丹阳顺着孟柏的视线看了过去,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站在喻白洲身侧长相不俗的男人是只鬼。

  他走上前,蹲到尸体跟前查看。

  尸体致命的伤就在脖子,伤口有阴气溢出,而这阴气与一旁一人一鬼身上的阴气极为相似。

  丹阳站起身压低了声音出声道:“六师兄,老夫人的确是死于恶鬼之手,这一人一鬼的确可疑。”

  孟柏举起长剑指着喻白洲,“那就把他们给我抓了,带回去好好审!”

  喻白洲:“……”

  他要收回之前觉得此人明事理的话了,这人分明就是个榆木脑袋,愚不可及!

  几个白帝城的修士瞬间将一人一鬼包围起来,喻白洲听着周围脚步声,一把握住夙钰的手,手从怀里摸出来一张符纸,口中默念法诀。

  孟柏脸色一变,“丹阳快,拦住他!”

  丹阳出手,哪知喻白洲更快,符纸在它的手指尖燃烧,下一刻,巷子里就再无两个人的身影。

  孟柏将人拨开冲上前,“竟然跑了!”

  丹阳冲着孟柏拱手一拜,“六师兄,只是一个瞬移符而已,我看出来他灵力不高,瞬移不出多久。你就留在料理老夫人的后事,我现在就带人追过去。”

  *

  丹阳猜的不假,喻白洲身上的灵力不多,瞬移出去不过几条街的距离。

  寂静的街道上,现出身形的喻白洲喘了一口气,“好险好险,差一点就被抓了。”

  夙钰轻笑了一声,“我以为主人你会身正不怕影子斜,老老实实跟着人回去的。”

  “如果我猜的不假,那只鬼杀了阿婆就栽赃给了我们。”喻白洲直起腰朝着那群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如果现在被抓,真的是有口也说不清楚了。”

  经过刚刚一番折腾,喻白洲看着夙钰被血染脏的衣服,走上前询问出声,“疼吗?”

  夙钰笑道:“疼,疼死了。”

  喻白洲看了一眼夙钰的傀儡印,“是我学艺不精,害得你替我受伤。”

  今夜有风,风吹动着喻白洲系着的发带飞扬而起,带起发丝飘拂在脸颊上。

  夙钰伸手将发替他拨开,捏了捏喻白洲看上去丧气的脸,安慰道:“为主人受伤,我心甘情愿。”

 

 

第9章 别怕

  喻白洲撕下了衣服上的布低头给人仔仔细细的做了包扎。

  夙钰拨了拨手上的蝴蝶结,笑道:“不错。”

  “瞪着眼睛说什么瞎话。”喻白洲将他的手拉下,“那群人恐怕很快就会追上来,你看看这是哪?”

  夙钰朝着长街上扫了一眼,视线就落在了一旁唯一一个挂着白灯笼的宅子上,“我们,在周府门口。”

  “周府?”喻白洲挠了挠头,“你是说安定街上的周府?”

  “是。”夙钰迈步上前,脚步顿在周府的大门前,看着牌匾,眸色半眯。

  安定街距离喻白洲的小院少说也得有一公里,喻白洲身上的灵力不多,一张瞬移的符纸能瞬移出去两三百米已经可以说是极限,现在他们竟然凭空出现在安定街上的周府跟前,这里面怕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乱葬岗挖坟,周府的惨案,阿婆的死,外加白帝城的人出现在了这里,这其种种恐怕皆不是巧合。

  夙钰摩挲着手指,嘴角含了一抹浅淡的笑。

  有他在,他倒要看看,这群人要做什么。

  喻白洲走上前,他偏头朝着夙钰看了一眼,“夙钰,好像有人想让我来周府。”

  夙钰轻笑了一声,当先迈步朝着台阶走了上去,“既然如此,那就进去看看吧。”

  喻白洲快步追上前,“会不会是那只鬼?我们跟那群人对峙的时候其实他就在旁边看着,然后在我使用了瞬移符之后,他将我弄来了这里?”

  夙钰抬手在喻白洲的额头弹了一个脑瓜泵,“那只鬼还没化厉,主人觉得若是他当时在附近,依照白帝城的那几个修士的修为会察觉不出来吗?”

  “也是。”喻白洲揉了揉自己被打痛的脑袋瓜子,“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白帝城的修士?”

  夙钰看了喻白洲一眼,“蓝白云纹翻领衣袍,是白帝城的弟子服。”

  喻白洲哦了一声,跳下台阶,“夙钰,你知道的真不少。”

  夙钰抱着手臂微微顿住了脚步看了他一眼,“主人也说了,我生前是个富贵人家。”

  喻白洲在心里将夙钰说的这话打了个问号,视线里突然多出一个鬼影。冷不丁来了这么一下,让喻白洲猛地低下头,伸手抓住了夙钰的胳膊,抬手就指了过去,“你快看,那是不是……有个鬼。”

  夙钰顺着喻白洲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看见周府的大厅内站着一个鬼。

  看衣服,像是周府的管家。

  夙钰拍了拍喻白洲的手背,“别怕,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

  喻白洲抓紧了夙钰的胳膊,“别……我……我跟你一块过去。”

  万一将他丢在这,再撞见别的鬼,他没地方哭去。

  一人一鬼朝着周府正厅走了过去,立在正厅内的周府管家,却是在两个人走近后,朝着一旁的屋子里飘了过去。

  喻白洲看着鬼,诧异的问出声,“他……他是在给我们引路吗?”

  夙钰挑眉,“跟过去看看。”

  周府一家遭遇了惨案之后,沧城的官府介入,将周府上下的尸体收敛,都停放在了后院的院子里。白帆高悬,黄色的纸钱被被阴冷的风从地上吹起打着旋。

  周府的管家领着人七拐八拐停了下来,喻白洲的鼻息之间嗅见了些许的香灰味,“是祠堂吗?”

  “是停灵之处。”夙钰的手指拂过面前的棺材,抬手将紧闭着的棺材盖推开。

  喻白洲凑到跟前,“怎么样?可是有问题?”

  尸体被官府的人收敛之时整理了仪容,夙钰将盖在上面的白布掀开,手指落在了尸体身上的伤口上,“果然有蹊跷。”夙钰将白布重新盖上,转身推开一旁另外一个棺材盖,“还有一只鬼。”

  喻白洲皱紧了眉头,“难不成从乱葬岗内逃出来两只鬼?周府与杀死阿婆的人不是一只?”

  “不。”夙钰笑了笑,“这些人在死前皆中了高阶的幻术,此等幻术只有厉鬼以上级别的鬼才使得出来,看来是有鬼在背后推波助澜。”

  “那恶鬼不是想化厉吗?动静闹得这般大,若是引来白帝城的人,他岂不是会功亏一篑?”喻白洲十分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喻白洲声音一顿,霍然抬起头,“难不成,他们就是想引来白帝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