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穿越过来之后,林茵茵懒散了许多,但是该练得功一点儿都没有放下,她只是不想像以前那样勤勉了而已,但是这个时代女子没有多少地位,自保的手段不嫌多,是以尹嬷嬷的训练虽然苦,但也不是受不了,除了要早起。
现在林茵茵每天都在掰着手指数日子,期盼着殿选赶紧到,她早早落选好恢复以前做米虫的日子。
细雨不明白她的想法:“姑娘,您即便是落选,回来也是要许配人家的,既然都是嫁人,倒不如嫁那个最尊贵的人。”
林茵茵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丫头家家的,你才几岁啊,就整天嫁呀嫁的,羞不羞啊。”
细雨撅着嘴:“姑娘!”
林茵茵笑道:“好了好了,别瞎想了,你家姑娘我原本就不算出类拔萃,又生在这样的人家,嫁给谁结果都差不多,所以呀,我想要的是不嫁。”
细雨更懵了:“您还能想不嫁就不嫁?”
林茵茵没吱声,她的身材不是主流,如果她殿选的时候被皇上嫌弃了,那么门当户对的自然都不愿意求娶了。
如果下嫁的话,只要林家不倒,她在夫家就不会受磋磨,如果一直没人求娶,她就可以继续当米虫,而且等攒够了银子,准备好了谋生门路,就可以出去逍遥自在了,怎么想都不亏。
皇上喜欢纤细柔弱的美人,声音也要柔婉动听,林茵茵的嗓音很好听,但是明显不是温柔似水的那种,尹嬷嬷反复教她如何说话柔婉,林茵茵掐着嗓子学了半天就是学不来。
林皎皎没忍住笑出声来:“四妹妹,你还是别学了,太可笑了。”
林茵茵撇撇嘴,她也不想学,这么掐着嗓子太难受了:“尹嬷嬷,每个人的嗓音不同,人家娇媚柔婉的声音自然好听,但是说话全都一个样也就没特色了,皇上也根本记不住,也许想要听听不一样的声音呢。”
“不一样的声音也得皇上喜欢。”尹嬷嬷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一眼,索性不再管她,专心教林嫣嫣。
回去的路上,细雨有些担心:“姑娘,您这样会不会得罪了尹嬷嬷啊。”
林茵茵笑道:“不会,你没看出来吗?我那么掐着嗓子说话,尹嬷嬷也觉得没必要再为着这事折腾了,不然她不可能那么容易放过我。”
“尹嬷嬷到底还是更偏向二姑娘。”细雨有些为自己家姑娘不平。
林茵茵不怎么在意,被尹嬷嬷偏向也不是什么好事,就比如现在,她和林皎皎都能走了,林嫣嫣就被留下练习:“走了走了,回去睡觉。”
为了给皇上留下好印象,各家的待选秀女都减了饮食,老夫人知道林茵茵她管不住嘴,特意嘱咐了厨房给她送的餐食减半,但是架不住人家自己攒下了不少体己银子,天天遣细雨出去,变着花样给她弄好吃的。
细雨自小就在府里长大,虽然主子不得势,但是毕竟呆了这么多年,人脉还是有一点的,林茵茵一顿都没有饿着。
到了殿选那一日,各家秀女的身量都更显清减,唯有林茵茵好吃好喝的,气色好的不得了,别人是瓜子脸,她是圆圆脸,脸颊上的婴儿肥显得格外的可爱。
事实上林茵茵也不算胖的太过分,只能说是身材丰腴,该有的地方都有,但也不会赘肉一大堆,大眼睛樱桃口,睫毛纤长青丝如瀑,长相算是微胖界的翘楚,放到唐朝绝对艳压杨贵妃,但是她倒霉碰上以瘦为美的帝王,在一众纤弱的秀女之中,就显得格外的有重量感。
到了殿选那一日,秀女们随着引路太监御花园等候,一路上林茵茵可收到了不少鄙视的目光,不过她也没在意,专心致志欣赏姹紫嫣红盛开的百花。
以往选秀并不是在御花园举行,但是这一次的秀女比往年多,又正值百花盛开的好时候,就选择在御花园举行。
皇上、太后、裕太妃、净太妃、莲贵妃一起坐在观雨亭看着进来的秀女。
观雨亭被周围花隔出一声空白地带,小太监引领着秀女依次进来。
每次进来四位秀女,都是身量清瘦声音柔婉的,莲贵妃扫了一眼就没有兴致了,在她眼里,这些女子没有一个比得上她的。
在秀女们等候的地方,有相熟的在小声说着话,只有林茵茵自己东张西望,光顾着赏花。
当今皇上偏爱素雅的打扮,秀女们也大多穿着乳白色、淡绿色等颜色清淡的衣服,头上带的首饰也多以珠翠为主。
林家准备的衣物首饰当然也是这一卦,但是林茵茵不喜欢,她喜欢喜庆的,所以发间戴了出门前在园子里摘的小花,红嫩嫩的一小簇,格外的显眼,衣服上、首饰里,弄了不少小心思,多多少少都沾上了一抹艳色。
当今圣上喜爱素雅,她这一身虽然不显俗气,但也不像是秀女们会选择的,很容易被当成进来凑数的。
“哎呀,这是谁家的丫鬟,这么不懂规矩,敢到御花园来,不知道下人都得在偏门外等候吗?”
说话的秀女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裙装,乍一看样式简单,但是在阳光下就能看到同色系的丝线绣着暗花,举手投足之间,就能看到隐隐的光华在身上流过,清雅中又透露着不同。
能做到这一点的丝线可不是简单的丝线,那得是蜀地特产的云丝,价值千金,能穿这样衣物的人,家室肯定不低。
林茵茵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搭理她。
她不说话不代表人家能放过她,说话的人是与当今右相的侄女安柔,右相是两朝元老,当今皇上轻易也动他不得,他的侄女自小就是准备送进宫里的,安柔心里也知道自己肯定中选,有恃无恐,看这里的秀女都不顺眼。
安柔的出身高,这秀女里身份比他高的没几个,不少秀女都巴结着她,捧着她,冷不丁的遇上一个不把她当回事的,心里自然不痛快,她不痛快,也不会让别人痛快,林茵茵越是不搭理她,她越是想找茬。
秀女们都是卯时起床做准备,辰时之前就要进宫,林茵茵起的太早根本就没睡醒,现在呆的都有些困了,听着安柔在耳边叨叨,格外的烦躁,但是林家当家的在朝堂上远不如右相,林家老太爷见到右相都得低头,她也知道这个秀女她惹不起,就只能忍着呱噪驱赶睡意。
安柔见她一直不搭理自己,怒火更甚,随手就把路过小宫女手上的托盘挥到一边,茶水撒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包办婚姻?
每一届秀女之间都会有些小争执,不过守在外面的太监不会有人进来管,甚至于会有嬷嬷不时的过来偷看,秀女们中间会有未来的后妃,被欺负了自己受不住,那么将来在后宫也受不住,能不能坚持过去全靠她们自己。
林茵茵不想真跟安柔冲突起来,就安柔那个小身板儿,被她推一把说不定就得摔断了,她不想中选,但是也不想落个破坏秀女的罪名,万一被右相惦记上就完蛋了,林家不可能保她,她也不想跟安柔吵架,她又困又饿,吵架太费嗓子。
原以为要忍到安柔去殿选,结果林嫣嫣突然开口了:“安姐姐莫要生气,这位是妹妹的庶妹,自小没怎么见过外人,想必她是见到安姐姐的花容月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姐姐莫要计较。”
安柔叫嚷了半天,人家没搭理她也很尴尬,见林嫣嫣开口了,就顺势下了个台阶,瞥了她一眼:“既然是你的妹妹,就好好管管,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林嫣嫣柔柔一笑:“是妹妹不懂事,多谢姐姐教导。”
林茵茵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林嫣嫣为人清冷,她们从小到大就没说过几句话,在尹嬷嬷那里学习的时候林嫣嫣基本上不搭理她们,如今怎么会站出来替她解围?
林嫣嫣没有解释什么,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前面唱喏的声音,他们这边都听得到,皇上原本就不重欲,身边又有了莲贵妃那样堪比赵飞燕的存在,等闲美女都入不了他的眼,前面不停的传来撂牌子的声音,能留牌子的没几个。
林茵茵心里又多了几分把握,那么多按照皇上喜好培养的女子都落选了,自己落选的机会就更大了。
林嫣嫣和安柔同一批进去,不意外的,他们两个都留下了,皇上选妃不止要选长相,还得考虑家室,安柔基本上就是内定的,而林嫣嫣京城第一美女的称号不是白来的,素有西施之貌,在莲贵妃的面前不见半分失色,皇上很满意,当场留下。
前面过了上百名秀女,一共就留下了两名,而林嫣嫣他们这一批一下子就留下了两个,后面的人都燃起了希望。
到了林茵茵他们这一批的时候,殷熙白已经审美疲劳,不想再看了,正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林茵茵,一没留神脚下滑了一下,如果当众摔倒有损当皇上的英明,只能顺势又坐下了,继续看美女。
冷不丁的滑了一下脚,殷熙白心里自然不高兴,听完几名秀女自报家门之后,盯着林茵茵说:“林海能把女儿养的这么结实,看来我南国俸禄不低啊。”
林茵茵不乐意了,我胖又没吃你家大米,关你什么事,她强忍着给对方脸上糊一拳的想法跪下回话:“回皇上的话,如今我南国国泰民安、百姓富足,京城又是天子脚下,百姓自然能吃饱穿暖,百姓们都铭记皇上恩德。”
殷熙白冷哼一声:“马屁精,可见也就知道吃了。”
林茵茵心里吐槽,她那个常年见不着人的爹才不管她能不能吃饱呢,林家虽然有爵位,但是架不住几代家主都喜好玩乐,没有什么实权,她的日子能过得滋润,全靠林家祖上传下来的老本儿。
殷熙白的话几乎就是明着说林茵茵胖了,被皇上厌弃了,出去的名声也不会太好,但是林茵茵也无所谓了,如果能不嫁人那就更好了。
旁边的秀女偷偷忍笑,她们一批四人,少一个对手是一个。
莲贵妃轻笑了一声:“皇上,臣妾看呐,这姑娘长得圆润可爱,倒是别有一番风情,这小嘴也是个会说话的,倒不如留下解个闷儿。”
她想的很简单,反正都是要选秀女入宫的,那就不如选个对自己没有威胁的,这身材完全与皇上的喜好相反,最是合适不过。
太后满面笑意:“哀家也觉着这丫头长得倒是个有福气的。”
旁边的裕太妃也符合着:“是呢,妹妹也瞧着这姑娘看着就喜气,这年轻轻的小姑娘看着就是鲜活。”
林茵茵不能直视圣颜,只能低垂着眼眸心里暗暗吐槽,看着喜气个屁,她又不是年画娃娃,莲贵妃中意她倒是不奇怪,但是太后怎么也突然开口了。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自然想不到那么多,太后和太妃互相对视了一眼,她们是看着皇上一直没有子嗣,就想着找个好生养的,这个秀女一看身体就不错,说不定进宫之后很快就能有好消息了,皇上不喜欢不算什么,等生了龙子,宫里有的是等着养孩子的嫔妃呢。
如果林茵茵知道太后和太妃的想法,怕是直接卷着包袱跑了,封建迷信害死人,如果做不了破除封建迷信第一人,那就卷铺盖跑路做保命第一人。
身边的几个人都看中了林茵茵,殷熙白就愈发的不喜,太后见他一直不说话,便开口道:“哀家看这丫头不错,皇上看呢?”
太后这话基本上就是明着告诉皇上人得留下了,皇上虽然不愿意,也不想惹得太后不高兴,不耐烦的摆摆手:“留牌子吧。”
小太监扬声喊:“安乐侯林海之女林茵茵留牌子,赐香囊。”
林茵茵懵了,怎么着?这还是包办婚姻了?皇上不喜欢太后也非要留?
旁边的小太监小声提醒:“快谢恩呐。”
林茵茵回过神来,连忙跪下谢恩,跟着其他人出去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安柔得知她也中选了,心里止不住的来气,不过还算她有脑子,知道现在不能再闹了,暗暗的瞪了林茵茵一眼,想着以后进宫后,有的是机会磋磨她。
其她落选的秀女看她的眼神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好奇的、还有想不明白的,不过这些林茵茵都没有看到,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跟以后逍遥自在的日子说再见,心里怎一个郁闷了得。
出宫之后,在回家的马车上,姐妹两个一句话都没说,林嫣嫣一直端坐着,林茵茵昏昏欲睡,一直感觉自己好像在梦中,倒是林皎皎一直说个没完没了,一会儿说二姐是京城第一美女,中选是早就知道的,当真是他们林家的荣耀,一会儿又说四妹妹的运气真好之类的,嘴一直没停。
林家上下都在门口迎着,林老爷子率先带着家眷们给两个孙女行了礼,她们两个哪敢受着,连忙侧开身子,又回了半礼。
林茵茵心里不住的唏嘘,这就是古代的权利吗?身为孙女却要受着祖父的礼,虽然她在林家不受重视,但是到底也没受过苛待,让她心安理得的受着长辈的礼,她做不到。
到底已经是皇上的妃子了,男子需要避讳,林老爷子交代了几句之后,就让他们跟着老夫人回后院了。
众人都拥簇者林嫣嫣和林茵茵,早就把林皎皎丢到脑后,她愤愤不平的揪了一把路边装点的花,回了自己的院子。
老夫人一边搂了一个孙女,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祖母实在舍不得你们啊,有心多留你们两年,但是……哎,你们姐妹两个进了宫以后,一定要互帮互助,齐心协力,万不能中了别人的挑拨之际,这后宫里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万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看着再好的人也难保没有包藏祸心,只有你们之间相连的血脉才是最值得信任的。”
老夫人这些话在林茵茵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字都不相信,深宫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遇上狠毒的,自己的亲生子女都能拿来利用,更别说同父异母的庶妹了。
林嫣嫣自小跟在老夫人身边,感情深厚,在老夫人身边泪水连连,一副不舍的姿态,林茵茵根本就没见过老夫人几面,也没有什么离别的愁绪,根本就哭不出来,但是这一屋子的人各个都掉眼泪,也不能太另类了,她还指望着老夫人多给点儿银子呢,只能悄悄掐着大腿,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
细雨站在一旁低头忍笑,她刚才还担心自家姑娘不小心睡过去,现在可算是放心了。
侯夫人眼巴巴的在旁边守着,不时地擦一下眼泪,不过林茵茵知道,她的眼泪都是给林嫣嫣流的,至于自己……没人疼没人爱,上一次见亲娘的时候还是一年前。
林茵茵穿越前就没有妈妈,穿越后原想着有娘了,结果却甚少见面,就在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去见见姨娘。
第二日一大早,分封的圣旨就到了,家里摆了香案接圣旨。
宣旨的太监长得圆圆的,很喜庆,林茵茵暗道:这才是长得喜庆,自己和他比,可算是标标准准的瘦子了,就说昨天坐上面的那个人眼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