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刀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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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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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阿灵瑟被打断后不由正色道:“虽然我不知道我们初遇在哪里。”他停顿了一下,做出回忆的神情,接着说道:“但我肯定不是在光明圣城。”
拉维娅如释重负,白担心一场。
假如她的剑四十米长,那此刻已经收去了三十九米,剩下一米留给格雷戈里。
“你以后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拉维娅放松下来埋怨道:“真让人头疼。”
“那我下次注意。”阿灵瑟点头将拉维娅的建议记住,紧接着,又说出了让她七上八下的话:
“他还告诉我,说你喜欢我。”
“……”拉维娅在高度紧张下一松解彻底没了精神气仔细思考他不经意间的一个又一个问题,只觉得他是在像模像样的装熟人,她又把话题抛了回去:“这句话怎么解释呢?”
阿灵瑟见她毫无反应,眼中带着扑朔的光,温和的声音不由抬高了几分,带着些许质问:“你是不是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啊?”拉维娅知道现在自己意识不太清醒没有多余的力气反驳他给自己扣上疑似“负心汉”的帽子,发出短促的音节后就陷入了头晕目眩。
阿灵瑟心中翻江倒海,报复性地将双足的保护撤去,在岩浆上一步一个脚印地往森林深处走去。
唯有痛意能让他清醒。
“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阿灵瑟带着酸楚自嘲的说道:“需要我的时候让我帮你,不需要我的时候尽一切可能的劝说我离开,在所有人面前装作不认识,避开我像是在躲避毒蛇与猛兽,连我拉过的斗篷你都嫌弃地扔掉。”
就像在之前见罗德尼校长的时候,也像在梦境里的时候,更像现在用他之后转手抛弃。
她什么都不记得。
恶种的力量又趁机翻江倒海,痛得她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在脸上冲出了几条白杠子,她不由得抱紧了他的脖子,听见他的满腹委屈,脑瓜子也不怎么灵光,张口就来:“你自己忘得干干净净,现在还全栽在我头上。”
“那你说之前我们有什么?”阿灵瑟放慢了呼吸低哑着说道。
“我们……嘶……”拉维娅被恶种搅和得青筋直跳,她把头重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眼泪就顺着脸颊在阿灵瑟的神袍上晕染出一朵朵墨色的花:“……我们之间真没什么。”
“你撒谎。”阿灵瑟听见她的“啜泣”,隐隐约约知道了什么,他讷讷央求:“我想知道,告诉我好不好?”
他遍体鳞伤的脚走出火热的余烬,踩在潮湿的泥土里,泥土粗砾而冰凉感受顺着他的四肢百骇往在五味陈杂的心中涌去。
每一步,极稳,也留下难以抹灭的创伤。
他的心跳随着他抄过她腿弯的双手在颤动,同时也在畏惧,他担心从拉维娅口中得到他无法承担的答案。
“你怎么哭了?”阿灵瑟心慌意乱,又腾不出手为她拭去眼泪,他语无伦次:“那那你……你……好不好?”
“原来你这么想知道啊,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讲一讲。”拉维娅操控心府中的岁杀剑把恶种收拾了一顿,她用手背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深吸一口气道。
她不想因为她睡过之后恶种继续为非作歹,承担恶果的往往是她,于是她努力睁开眼一路喃喃,如在阿灵瑟颈边耳语。
“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她的双眼半开半合,长长的睫毛扫着他的耳廓挠得他的心中痒痒的,白净的面颊从瘦削精致的下颌开始一路泛红。
“嗯。”他放轻了声音,与拉维娅的对话仿佛是恋人的低语:
“格雷戈里告诉我,你叫拉维娅,是精灵王的子嗣,在神域长大,对英俊温暖的日神有一段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感情,也追求过温柔仁慈的月神,但他还说……对他们你只是表面而你是最喜欢我的……”
拉维娅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闻言“噗嗤”一声笑了,瞧瞧,他连人物都没分清,都没把自己和月神单独分开就想打听虚实,被忽悠瘸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让她感到不解的是,最后一句当真不是他自己加上去的?
拉维娅清了清嗓子,在他背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挪过去埋在他的颈边:“我们在黑暗森林第一次见面,你用剑指着我,说我意图亵渎你,然后带了一大群人拦住我不让我走。”
阿灵瑟感到拉维娅的主动靠近,背脊开始发热酥软的感觉流窜到四肢,只觉得关节都凝固了,每走一步,骨头都在发出老朽的声响,麻酥酥的一直到鲜血淋漓的脚心。
他试图张口好几次才发出声音,玲珑的唇珠在他呆滞的面上显得圆润而诱人,他没由来的臊的慌,慌慌张张的问:“我是要带你走,要你负责吗?”
他实在不敢想象,在拉维娅口中曾经的他这么大胆,直接拦住她说出那样的话……
阿灵瑟眉间郁郁,好看的眉毛因思考而紧锁,他背着拉维娅在枝繁叶茂中穿梭,所到之处身后都开满了亮晶晶的的星辰之花。
“不——”拉维娅嘴角扯出狡黠的笑,她的恶趣味驱使她说出暧昧无比的话:“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亲爱的,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我……我还是希拉里吗?”阿灵瑟感到心里发慌。
“你当然是。”拉维娅伸出软绵无力的手想要摸一摸他的眉眼。
在即将触碰到温软的时候又迟疑的收回,她合上双眼遮住里面的光,昧着良心编制好一个故事道:
“你以前是一个斗兽奴,在暗无天日腐臭腥烂的斗兽场里日复一日的拼杀,我因为日月双子神的原因流亡在外,遇见了伤痕累累的你,噢——天可怜见,这是我见过最可怜的人,屈服于各种任务,在每个场区拼杀,完不成还有惩罚……”
“虽然奖励可以暂时抚平身心的伤痛,但你仍然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威胁,如软刀子一样刀刀催人命的语言,如身体带来的各种伤痛,如伴随着随时苏醒的猛兽反咬一口。”
拉维娅越讲越激动,眯着的眼乍然睁开,锃亮的绿光让人感叹生命的奇迹,她声情流露:“这个时候,天空一声巨响!我如女神高举着无往不利的神剑来到了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洛书:想骂我就直说,OK?
第75章 我们的故事 (一更)
“我于万千恶兽中将你拯救而出, 教你隐藏自己兽奴的身份,带你闯过无尽的关卡。”拉维娅完全把自己带入,忿忿地锤了他一下:“你或许感谢过我, 但更多的是怀疑, 你怀疑我欺骗你同时又对你别有所图。”
“唉!在你陷入无尽黑暗的时候被同样落魄的我拯救, 在你认为是莫大的耻辱,你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牧羊女, 但你万万没想到我竟然是差点被押上绞刑架的拉维娅!”
拉维娅咽了口唾沫尤觉得不过瘾, 表达欲爆棚, 愤愤不平的说:“而你觉得你的机会来了, 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贵族私生子,你的父亲位高权重但子嗣稀少, 仅有的一个温暖你我他的大哥被气得陷入沉睡,家族的继承权你唾手可得。”
“于是这个时候, 你拿我当成了你摘得无数财富的垫脚石……”她越说越上头,到最后竟然掩面呜咽起来:
“你带着人在黑暗森林对我围追堵截, 因为这时候的你已经成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你接了那个月神的追杀令, 为了有正当理由可以追杀我, 不惜自爆虚假的丑闻来栽赃我引诱你——”
阿灵瑟脸色一阵青白,心里一阵后怕,原来……他曾经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
在拉维娅眼中, 原主被逼无奈在身上烙下月神图腾以压制恶种的成长反而落下对日神有不臣之心的传闻, 接着她离开神域,找到了月神, 至于发生了什么从欲演欲烈的舆论中可以窥得一二。
她还是不相信那个在神域接受中规中矩教导的少女竟然如此色胆包天。
拉维娅手掐着他的肩膀, 激动的如杜鹃声声啼血:“你好狠的心呐……我那时走一步血哗啦啦的流, 你竟然无视光明神定下的规则还要追杀我,要不是我命大,连坟茔都没有名字。”
“咳咳咳——这个故事你还满意吗?”拉维娅用手捂着嘴唇开始惊天动地的咳嗽。
她这苟延残喘还情绪激动,斑驳的血迹在她的指缝里若隐若现:“我不行了……快带我……回到母树身边安息吧。”
阿灵瑟难过地思考着他曾经的所作所为,拉维娅的遗言让他露出了小鹿般的慌张,她咧开嘴笑了牙齿红腥腥的,铁锈味萦绕着她的鼻尖,她突然变得平静了。
果然说出来就好受多了,真话与假话杂陈,让她也不由信了两三分,这个故事编的真好,一下子就突出了她美好的品质。
在脱离这个世界之前,勉为其难的留个美名也是不错的,至少在阿灵瑟没有觉醒记忆之前,到死都会缅怀她,活在他不是个东西的回忆里。
妙啊,杀人诛心。
拉维娅亲眼看着他连路都不会走了,像是打开了任督二脉在面前撕开了一道界门,她不禁开始反思,是不是用料太猛了,让他承受不起自己品格的肮脏?
如果不是他一脚跨进界门,拉维娅都要担心他背着她会不会摔个大跟斗,他摔了不要紧,关键是她这个病号不想来个二次骨折。
他这个撕裂空间进去就来个瞬移,她在眼花缭乱中差点呕了他一背,为了在临走之前给他留个好印象,痛苦的怀念她在这个世界波澜壮阔的一生,她又生生忍住了。
她之前在深渊火魔钻出深渊的时候,用了领主的力量召唤出屏障将翡翠森林里里外外围了个遍,中央森林是生命母树扎根的地方,也是她的父亲精灵王一睡几百年的温床,按理来说这里的禁制是最强的,但他竟然也撕开了这里的空间壁垒。
如果不是生命女神复活,其他主神来了都没有用。
她不得不重新思考他的战力。
相传他是最不擅打架的一个神袛,如果不是创世神神隐之前留给他一把审判之剑,在她眼中恐怕他连主神的位置都保不住。
当然,削她一顿还是绰绰有余的。
哦……如果非要联系一下,可能是他收割了满月女神的权柄,而满月女神又和生命女神挂钩。
或许月神真是个私生子。
想到这里,她茅塞顿开。海洋之神不就是处处留情的反面教材,按照她在修仙界浮浮沉沉这么多年,这位比爱神还要追求泛滥爱意的神明迟早要栽。
他带着拉维娅穿过了中央森林的保护屏障,一汪无边无际的水就围绕着他们。
他背着拉维娅站在一块方石上,水面平静的像一面将天空清楚映照而下的镜子。
这里的确比她记忆中的还要空灵与澄澈。
拉维娅在他背上像咸鱼翻身一样挣扎着,他绕着手不好抓住她,拉维娅“噗”的一下跃进水里,在水面惊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这一来这里舒坦了不少,若非想着有始有终打算和阿灵瑟告个别,就真的如鱼入水,了无踪迹。
她刚跳进水里,他也作势要往水里扑腾,拉维娅担心他是只旱鸭子,又担心他拖她回去的后腿,一边抹脸一边制止:“我没事,你就别下来了。”
黑水以她为中心往外蔓延,她知道自己形象狼狈,但万万没有料到她会像块黑炭一样在翡翠森林里招摇过市。
拉维娅心痛自己晚节不保之余,还感叹阿灵瑟定力惊人,竟然可以忍住不笑,这人除开他不讲道理以外,能处,关键时候还照顾着她的面子。
阿灵瑟歪着头抓住她的手认真道:“我为我过去的种种劣迹向你道歉,但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讲真的,他水润润的眼睛望着她的时候,拉维娅感觉他眼中只有她了,这一瞬间都不忍心对他说重话。
是她被美色所惑,惭愧惭愧。
但她又是修仙界铁石心肠派的代表人物,一生能绊住她的脚步的,只有她的剑和师门功法。
于是拉维娅回望着他,饱含深情,宛如在修仙界临行之前深情地看着她的故土。
她知道此时此刻她美丽的眼睛中已经写满了告别,她独自忧郁又饱含惆怅,张开嘴就许他一个美好的未来。
“好。”
她承认,这一刻就是个渣女。
对一个对局势并不敏感,独自流浪的感情白痴绘画重逢的蓝图。
他这或许是依赖,也可能是垂涎她“高尚”的品质,但她仍然不属于这里啊……
但似乎他已经识破了她特地为他戴上的假面,他非要戳破拉维娅仅剩的温柔,他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桎梏住她,哀伤已经流于表面了:“你又在骗我。”
她觉得这场大戏唱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收尾了,于是将自己的手缓缓的抽出来,若即若离。
但拉维娅发现她纤细的手腕被他的修长的手握得紧紧的,她张开嘴吐出甜蜜的诺言:“怎么会呢?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永远存在。”
如果她只是个芸芸众生中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在天灾人祸下没有食物的时候,一定可以画大饼充饥。
拉维娅生拉硬拽终于拯救出她的一只手,手腕上红红的勒痕昭示着握它的人心中的不平静,阿灵瑟空出来的那只手又扣住她的肩膀,让她无法脱身。
这倒让拉维娅有些慌张了,她寻思着没有欠他什么吧?
左思右想下,终于想起了什么。
拉维娅恍然大悟,素手一翻,一颗比成年男子巴掌还要大些的龙蛋变沉甸甸的立在她的掌心,龙蛋一面是黑灰色一面是金灿灿的,上面的花纹精巧又带着无边的威严,估计是龙族的保护咒。
那颗魔龙之心让她带龙蛋回到它的故乡,被封锁多年的龙之谷她怕是去不了了,她临行前托孤给阿灵瑟也来得及。
阿灵瑟没有失忆前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月神,他什么泼天的财富和耀眼的宝物没有见过,龙蛋对他来讲也不甚稀奇,应该不会像那些心思各异的妖魔鬼怪一样想蒸了吃蛋羹,或者直接驯化成没有头脑的宠物。
虽然格雷戈里不大聪明,但从他贪心、愚蠢、恋战、吝啬、废话多、贪生怕死、出卖队友等还能在地狱混得风生水起,应该没有被黑暗神赫忒因打造成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
高位神一般都不屑于此,况且他还掌握着代表公平与正义的审判之剑。
交给他,她还是比较放心的,四舍五入就是给龙蛋找了个靠山。
“这是颗龙蛋,麻烦你代我送它回家吧。”拉维娅努力把他紧握着她手腕的手扒下来,把龙蛋塞在他的手里,拍了拍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郑重其事地交代龙蛋的归处。
他一下摸住她的心口,在她内心目瞪口呆表面面无表情下,他说出了预感:“你这里告诉我,你会再一次离开,并且下定决心一辈子和我不会再相见。”
拉维娅一时分不清他是真聪明还是假傻,她打着能不红脸就不红脸的心态糊弄着他:“你把它送回家后,再来找我,我的伤估计就好了。”
她的手和他一起托起龙蛋,与他接触,冰凉的体温冷得他心寒了一半。
天地一方无尽的水和那俯身的神明此时是一笔一划镌刻的壁画,时间在他的身上定格,光刺的眼睛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