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国说评书-第64章
爱听歌时光
1 年前
爱听歌时光
1 年前
“按照我前两日下发的计划,开始吧。”
“是!”
曹荣首先笑了起来,他们已经去了之前兖州军队的军营,将整个军营全部打扫完毕后才彻底能搬过去。现在廪丘最惊愕的一批人并不是城中百姓,而是城外以为自己要活不了的流民。
一开始在看到军队来时所有人都彻底绝望,在以为即将命不久矣的时候他们却看到这些挥着曹字旗的济南火头军却是先熬好了米汤,给他们每人分发了一碗后开口,说能否请他们帮忙前往军营整备打理,还给饭吃。
一路流亡不就求一个有饭吃,佝偻着腰背帮这些军大爷整备时流民们却发现他们不会抽鞭子,也不会骂人,更不会突然踹他们一脚,只会跑过来问他们渴不渴,要不要稍微歇歇,甚至于还觉得他们干活干太快了点。
“这,这真的是人么?莫不是什么天兵神仙?”
“都是曹国相的人啊,曹国相,济南军的。”
“济南……”
济南国,似乎所有人都听过,又好像都没有听过。那里去的人能分到田,能够吃饱,能够定居下来。而且听闻国相爷收税不多,都能吃饱——
在晚上留下的流民们看着周边的火把,搭起的台子上却出现了两个长得格外好看的姑娘时吓了一跳。偏偏周围的人没有动作,反而还会对着她们行礼。两个姑娘也不断躬身回礼,最后坐在台子上拿着手里的东西,扫了两声后其中一个突然拿起旁边醒木轻拍,让留下的人又没忍住整个人抖了下。
这是,这是又要做什么?
“且说如今济南军中营长,其实他本是流亡三年痴浪儿,人人叫他一声王二狗子。王二狗子长得也一般,黑眉毛小眼睛黑皮肤,也就鼻子周正,其余都没得看。他老母早已逝,回家也无人答应。连年天灾下来,竟是地也没了,粮也没了,谁都不要他。”
“这几年黄巾四起,战火纷飞,老母亲剩下的一间稻草屋,竟然也彻底散了。王二狗子实在是有些活不下去,又听一人说什么隔壁城招工。树挪死人挪活,反正不管怎么也活不下去,那就跑吧。”
流民的王二狗子路上经历各种,啃着树根喝着泥水,踉跄跑过九州,却终究无处可去。旁边听着的流民一点点低头落下泪,却又不敢哭,怕旁边说他们晦气。
两个人互相轮换着说起流民的苦,哪怕曾经有说过无数回,偶尔看到后面那些逐渐开始有光彩的眼睛,两个乐营姑娘还是会有些停顿,只想快点快进到后面。
等到王二狗子入了济南,参军了,就是各种好玩的段子和俏皮话了。
“如此流浪半载,却是又看到一新城叫济南的。济南不赶人,还能做工,总算能好好留下。得闻济南国相爷征兵,上不过三十下至多十八,供饭又有衣,动心却又实在卑贱,浪儿可也能去入军?偏偏偷摸询问着,却听得一句——”
“是啊,怎么不行?入了国相爷账下,入军便得入籍。让你有衣穿饱饭,还能认字哩。”
一个唱完后另外一个声音似乎更亮一些,却也更加活泼,没有之前那么沉重,甚至于还有些欢快。弦声嘈嘈时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全部都凝视着台上的两个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我是流浪儿,也可当得济南军?”
“怎么当不得,你能跑,能跳,有力气么?我也曾是流浪儿,若是都可那便入营,保管你之后,得名字,闯天下。”
从来没有听过、却能够完全明白的曲调与歌声一点点传入了流民的耳朵,也让他们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台上唱歌的两个姑娘眼睛里逐渐映出了光。有人手上还留下了半个准备偷摸着带回去给小娃娃吃的面团,刚准备走就听到这个,傻站在那里良久后突然怪叫一声,踉跄迅速跑开,却又大哭起来。
“《入军记》,入军记啊。”
曹荣看着那些流民,突然苦笑了一声,侧头看着给几个流民问诊的华佗开口:“师父,情况怎么样?”
“还成。放心吧盈丰,你之前也已经查过,流民之中并无瘟疫。”
华佗点了点头,看着旁边同样在医药营钱排队的流民们叹气:“医者还是太少,多亏了盈丰,不然我怕是这辈子都没法能写完这本《青囊书》。”
“那我也得先谢谢英存,若是没她,也没有现在的曹盈丰。”
曹荣随即又直起腰板,继续忙着开始煎药,再烧开了几大锅水用来给军中人清扫消毒。等到济南军尽数入了军营,廪丘城中似乎也再度小心翼翼地开始了热闹。身为别驾的姚珞似乎什么都没有做,然而所有人在看到她瞬间扫过十年左右的秋收春耕奏报、再花了两天时间就摸完大半兖州各州府账本,当场抓了三个贪官直接一剑斩杀当场时,也没有人敢再在她面前故弄玄虚。
唯独只有一个人表情平静,仿佛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杀气与染血长剑,只是平淡接手了那些官员的工作:“你这样有些太过。”
“乱世当用重典,还是说,公台你觉得我杀错了人?”
姚珞嘴角一勾,说着话但手里动作不慢,文件一本本批示字迹工整同时又直中要害,让不少人都冷汗连连不敢开口:“才上任三年啊,家底都攒了一千多万,真有钱,兖州可真有钱。我当年跟着东家在洛阳,下军校尉贪污军饷也不过千万,当场就被砍了。”
不少人瞬间背上冷汗冒出,然而陈宫在这个时候却轻轻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乱世确实当用重典,但英存你的‘重典’,未免也太轻了。”
陈公台,你特么在说个什么啊!
感觉到周围人仿佛满脸呐喊的模样姚珞眨了眨眼睛,终于抬头看向陈宫笑了起来:“原来如此,英存受教。”
这两个人!就是在狼狈为奸!说不定陈公台就是贪恋姚英存美色,不惜名声还对其大献殷勤!
感觉到旁边人似乎在心里大骂,姚珞却也不在意,甚至于还吹了个口哨:“那抄出来的钱,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给大家加点工资,怎么样?”
“……”
又来钓鱼!又来!
“若是这样,那公台谢过别驾。”
“小事,不用谢了。”
我——
所有人瞬间抬起头看向坦然的陈宫,一个个自以为隐晦地倒吸一口冷气。然而姚珞却在这个时候扫过全场,脸上的笑容好看却又多了点无奈,语气更是有种让人不舒服的宠溺之感:“诸位为何如此惊讶?如今东家作为兖州牧,那必然和之前刘公山所任兖州有所不同。”
说到这里她笑容更灿烂,声音也愈加温柔:“不过是加点工钱罢了,大伙儿若是干得好,那自然还更有得加。”
这句话刚说到一半所有人就都放下笔抬头目瞪口呆,看着微笑着的姚珞整个人都有些傻。而等到姚珞说完,除了惊讶以外更多的则是一种狂喜。
加工资!!天啊,他们是真的加工资了!!
“只是工钱都涨成这样了,再干点东摸西摸的事儿……”
偏偏姚珞还有个后续,她笑盈盈地扫过一群人,语气更加轻描淡写,听着都不像是个威胁:“如果还这样,手就都砍了吧。”
“自然如此。”
“不错不错,就是这个道理。别驾放心,我等必将尽心尽力,为国相,不,州牧竭尽全力。”
说的挺好听,你他爹的倒是给我动手把这个账给算好了啊!又是假账不说最后平都平不了,以为我眼瞎啊!
姚珞表面微笑,心里早就已经骂遍了整个财务部门。等到好不容易下了班,走在路上看着街道上似乎又开始有了些人气时姚珞才慢慢转过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与她一路的陈宫声音多了点艰涩:“我一直想和你说,并没有这个必要。”
“你想多了,我推举曹孟德、说服兖州上下迎他入兖州不是因为你……不过也确实因为你。”
陈宫一步一步走在她旁边,侧头看着以前和自己差不多高度的少女如今只到他肩膀上方一些,眉眼愈加明艳。只不过她现在面上还带着些许煞气,却并不给人盛气凌人之感,反而从她一直皱着的眉头中能看到些许怜悯。
“没有你,曹孟德其人或许也并非如今日所见。”
“这倒是。”
听到这个姚珞勾起嘴角,整个人也变得愉快许多:“这理由我接受,还有么。”
“还有便是,果然你依旧还是这样。”
依旧还是这样是什么样?
“那你呢?八年过去,如何?”
八年啊。
在廪丘城外看到姚珞的那一刻,陈宫才恍然距离他们当年所约,确确实实已经过了八年。
这八年她成了天下闻名……先不管这个名声,总之确实已经天下闻名的军师,而他不过是一州属官。如他祖父所言,他们的确差别甚远,或许也确实一辈子不可及。
但也无碍,毕竟那是姚珞。
“怎么突然不说话?我有那么让你不满么?”
“从来没有,只是在想应该怎么说。”
青年的声音里多了点无奈,在走到自己家门口时陈宫看着眼前背脊和以往一样挺直,眸中火光愈加明亮的少女,对着她深深行了一礼。
“八年已过,我的确多有不如。因此英存可否准许公台相随,共看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入军记的本子是阿珞写的,乐营是阿珞徒弟,四舍五入就是阿珞说书了【喂
你们要的男主来了=。=是的,63章,30w+,我终于……让男主彻底上线了【。
第六十四章
曾经有人说过女人嫁人是第二次投胎, 姚珞倒是觉得高考才是所有人的第二次投胎,之后第三次投胎的话……就看毕业后找的工作要不要996,会不会导致猝死在线投胎开启新人生。
但是在东汉末年这个时代, 谋士的第二次投胎, 大概就是看能不能跟对老板——要这么说的话,贾诩可真是个投胎能人,不管多少次都能走上巅峰。
所以陈宫这句话也并不需要过度解读到她自己身上, 尤其再看着陈宫的表情,姚珞倒是觉得陈宫想的也并不是有歧义的事情。
“只是,我有些好奇。”
“好奇?”
“只是这里有些……”
“进来吧。”
仿佛是才反应过来,陈宫轻轻推开门对着她伸手示意:“多年不见,说好的举杯共饮你还记得?”
“你家有酒?”
“……”
“看来是没有, 不过我不介意,酒这东西我到现在还是不怎么喜欢, 就算要喝,我也只喝甜酿。”
听着姚珞那理直气壮的话语陈宫没忍住笑起来,步伐也愈加轻快起来:“那真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
“我自制了些梅酒……”
“喝, 当然喝。普通的酒不行,果酒没问题。”
带着点无语看着理直气壮的姚珞,陈宫也没生气,反而主动走向厨房, 看到姚珞跟进来时皱了皱眉:“你怎么也进来了?”
“不让我进厨房?都是晚饭时刻了,你一个人做饭我多不好意思。”
“你是客人。”
“好吧, 那我说句实话。”
看着陈宫带着一个筐准备去后院摘菜的模样,姚珞一本正经地跟上,声音里充满犹豫:“我怕你想毒死我。”
“……”
“想我死的人这两年开始也太多了,毒杀什么其实我无所谓, 但是我绝对不能死于黑暗料理。”
听着她这种回应陈宫嘴角直抽,但听着她说话又实在好奇:“什么叫黑暗料理?”
“就是很难吃的饭啊。你反正肯定不会下毒,但要是被难吃的饭难吃致死,以后史书怎么写我,怎么写你?”
看到陈宫骤然紧握的手以及额上暴起的青筋,姚珞笑眯眯地探了探头,看着地里种着的东西与已经结了一遍果子的梅树好奇地摸了摸它的枝干:“所以你做梅酒的梅子都是这棵树上的?”
“嗯,吃韭菜么?”
“吃。”
听到姚珞回应陈宫熟练地割了几茬韭菜,再从旁边的鸡窝里摸出两三个鸡蛋,顺手又撒了一把糠给几只走地小母鸡最后折了两根葱叶。姚珞看着梅树上居然还有个燕子窝时眨了眨眼睛,刚想开口就看到陈宫的框里已经放了各种蔬菜,又从旁边提了一条风干的腊肉。
“这我多不好意思?”
“我看你也没多不好意思。”
原本还觉得八年后再见姚珞心情不错,然而再次这么接触下来陈宫只想磨牙,回到厨房里也不再客气,抬手就把人支去灶台边上:“别说话,去烧火。”
“有你这么对客人的么?”
“那有你这么做客的么?”
两个人死死盯着对方,最后还是姚珞率先举手投降,嘟哝着坐在灶前给人生火:“我有点不太确认你手艺行不行,所以你手艺到底怎么样?”
“你闭嘴就没问题。”
“我好歹也是济南八十万火头军总教头,你对我如此狂言,当心我一声令下每人拽一根烧火棍,当场拆了你这个小厨房。”
“八十万,你怎么不说你全济南的人都过来呢?人均火头军?”
“你做饭也闭嘴。”
听着陈宫的嘲讽姚珞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生了火:“另外我……”
“不吃饼也得吃,我可没空烧粟饭,也没钱买你想要的稻米。”
“……”
行,也是,主人才是大爷。
看姚珞没继续接下去,陈宫还有些惊愕地瞥了她一眼,不过很快也反应过来,把人赶到旁边后用大勺取了点油脂,烧热融化后接过姚珞已经打好的蛋液倒了进去。
金黄的鸡蛋液被油温烫得一下子起了泡,动物油脂与鸡蛋混合起来的香味与滋啦滋啦的声响一瞬间充斥着整个小厨房。姚珞看着陈宫熟练地翻炒着鸡蛋然后盛出、再用烧烫的锅底倒进去切好的腊肉煸油时也不再看过去,而是环顾了一圈灶台,看到了他用的岩盐与少许大酱。
“你平常就这样?”
“嗯?差不多,习惯了。”
切成薄片的腊肉在温度的作用下肥肉几乎成了透明,香气随着温度升高逐渐浓郁,冲去了刚才炒鸡蛋的香味,也让锅中的油脂又被煎出不少。勺子与锅一起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看腊肉差不多陈宫瞥了眼姚珞切好的韭菜,倒进去时韭菜上还有点水花,碰着油直接炸响着冒出了白烟。
然而这么一来,韭菜独特的香气彻彻底底让姚珞回想起小时候学校路边的韭菜盒子味道。陈宫瞥了眼似乎有些恍惚的少女,语气虽然还有些冲,却更像是再掩盖自己的真实情感:“这不是你给我信上写的么?怎么现在看到了反而又像是才见过一样?”
“我是写给你了,但没想到你真的会用。”
炒菜之法起源于南北朝,一直到唐朝才逐渐开始盛行,现在大多都是煮啊炖啊之类的烹饪手法。姚珞受不了一直吃这些,在济南的时候早就揪着济南火头军开始进行烹饪改良。毕竟种花家人均吃货,在她改良了军中伙食之后,整个济南自然也开始疯狂改进自家小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