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况使劲地拍着白知唤的胳膊,拉她到他的位置,指着船下的某处大喊。
白知唤“什么什么?哪儿呢?”
白知唤凑过去伸头探脑,愣是没觉得她明白他所指的是什么。
白知唤“那些光膀子的人?还是指挥去指挥来的监工?”
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
“你什么脑子!你没看到卖鱼摊吗?”
“鱼摊说明什么?没准有河虾啊!”
白知唤“说起来我也想吃了,在船上这么久,我不想吃干粮——”
磨了磨后槽牙,自己坚硬的牙齿都已经回忆起那不堪回首的咀嚼时光。
磨碎了后槽牙都没法啃动的干粮就是她一生中的黑暗,现在牙齿还在隐隐发酸。
“买给我吃。”
白知唤“买!”
豪气地指向岸上,从船舷边退开,转身进了船舱。
出来时手里的包袱整理得整整齐齐,路过楼樽的那间,她蓦然停下了脚步。
楼樽对他俩无理的请求很为难吧,毕竟素未谋面,还要负责把他们偷运出来,也不容易……
想到这儿,白知唤没有犹豫,不假思索地敲了敲他的门。
“何事?”
里面的声音四平八稳,还是和当初遇到丞相府兵匪时一样,气定神闲,稳如老狗。
白知唤“楼公子,璧州到了……”
“某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她还有别的事要说啊!
白知唤踟蹰片刻,组织好语言后又谨慎地开口。
白知唤“多谢楼公子这些天的照拂,璧州一别,日后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白知唤“不过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但凡用得到的地方,只要我们实力允许,一定兑现诺言。”
“嗯。”
白知唤也不管他这言简意赅的一声鼻音是什么态度,只管把她想说的说完。
白知唤“今日一别,佳期难遇,不如我们去吃一顿散伙饭?”
白知唤“您放心,这一顿我请客,算是临别感谢楼公子还有各位大哥的照顾。”
这时,门内异常寂静,白知唤差点以为她话说得太长了,把楼樽给哄睡了。
刷——
就在白知唤以为楼樽不会再回话时,船舱的门突然打开,楼樽颀长的身形已立在她的面前,仅隔半步之遥。
“既然要请客,就拿出点诚意来,你一没订好包厢,二没现成银两,说这话为时尚早。”
白知唤笑开了,楼樽有此一说,就是答应了。
白知唤“楼公子,你们稍等,我这就去办!”
说着白知唤准备跑开,一路冲向鱼摊,没想到楼樽嗤地一声笑了。
“是你请客还是你们请客?”
白知唤“是我请客,顾况这个穷光蛋哪里有钱啊!谁请客都一样,你们只管敞开肚皮使劲吃就行了。”
“啧!千里迢迢的,花的钱也是你的,他除了耍嘴皮子舌灿莲花外,还会什么?”
楼樽似乎少有的八卦,目光瞅了瞅痞里痞气斜靠在甲板上等她的顾况,眼神有些怀疑。
听了此话,白知唤嘿嘿地咧开嘴笑。
白知唤“嘿嘿嘿,公子,你早上说舌灿莲花的人不是我吗?”
白知唤“难怪楼公子你会怀疑,这货平时吊儿郎当的,看着确实不太靠谱。”
“……钱够吗?这几个大老爷们食量可不小。”
白知唤心里偷笑,说这个家伙坑吧,现在还知道担心她钱不够。
白知唤“那就没办法了,能和楼公子一起在饭店里刷盘子还钱也是三生有幸。”
她玩笑着,扛起包袱跑向甲板。
白知唤“刀爷庞冲桥生无名!诸位大哥!多谢你们的照顾,今天晚饭我请了!一定要来哦!”
“哈哈哈!知唤姑娘,你和顾少一起请客我们才敞开肚皮吃。”
白知唤“你们要喝什么酒?烧刀子?江湖必备!”
看着蹦跳着离开的身影,楼樽无奈地摇摇头,扭头吩咐。
“无名,你跟上。”
“唯。”
无名迅速跟随脚步难掩内心兴奋的二人下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