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有司晔看上去毫发无损,也只是看上去而已,他的人要么被千羽寒策反,要么受到某种控制,想要调动起来已非易事。
原是最占优势的一方,都在自己的地盘受制于人,偏偏对方拿他当透明人看,既不限制他的自由,也不管他每日在做些什么。
这么看来,他或许是最不像囚犯的囚犯,可困住他的囚牢是整座离城,从他踏足这里便不得离开,未得灵皇诏令无法离守。
“城主在看些什么?”雪色的裙摆微曳于白石地面,踏过满地的落花缓缓而来,行至司晔的身后望着他,笑意清浅似与旧识言。
“公主怎么会有闲心来此?”司晔听见声音知来人是谁,不管方才心中想了多少,出口即是习惯性的嘲讽,他不愿落于人下。
说到底,终归是不甘心的,这份不甘落到千羽寒眼中,也不过尔尔,“城主认为自己如今是虎落平阳,可曾想过有人生而为王?”
“生而为王,生而为王……”司晔重复了两遍,将这几个字咀嚼于唇齿,再回首那抹雪色渐行渐远,只留清冷的背影映入视线里。
倘若此时转身回望,兴许能看见素裙轻衫的女子,隐于不远处的廊柱后方,仅是瞧上一眼他的背影,眼底的情愫似明又似暗。
感情之事最难论对错,到底谁付出得多,投注入更多的感情,并非三言两语说得清,值不值得在于自己,而得失最不可计。
当秋葵开遍离城之际,这场僵持不下的战局终于有了回转,固守西地的那位长老突然身亡,据传闻说是在庆功宴后暴毙的。
事情到底如何,并未有人亲眼目睹,只是猜测有人下毒暗杀,至于这毒是下在哪里,又怎么瞒过众人耳目,暂且不得而知。
眼下西地正是群龙无首,与北地的联盟触之将溃,内部更是乱如散沙,已经出现退兵求和的声音,但是没多久就被压制了。
安居于离城的千羽寒过得悠闲惬意,她坐在开满幽梦的树下,纤纤玉手摆弄着棋娄里的棋子,拈起黑子围剿困杀局中的白子。
兰心站在她身后几步之外,面带迟疑的张口似有话要说,鼓足勇气方将疑惑问出,“殿下,您是想争一争那个位置吗?”
“何以不可争之?”千羽寒闻言略一抬眉,眸色清冷不辨其喜怒,葱指轻轻拨弄指尖的棋子,落于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兰心只说了这个字,便因千羽寒扫向她的眼神卡住,她闭了嘴退至旁边等候吩咐,不想瞧见倾颜朝着这边走来。
倾颜手上端着红木托盘,托盘里的瓷碗装盛药汁,药汁乌黑如墨且散发着苦味,单是气味就不好闻,“殿下今日也该服药了。”
“放下吧。”千羽寒看到这碗药汁更觉不适,以袖掩鼻挡住飘来的苦味,深吸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涌,却有点点腥红溅染衣袖。
“这药放凉了更难喝。”倾颜将托盘放到案几的空处,取过几颗甘草糖置于碟中,压低声音多叮嘱一句,“殿下,如今西地战事已定,您应该多保重自己,莫再加重旧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