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了前夫的魂-第57章
vr av
1 年前

  许久之后,昼衡站正身,两人分开。

  萧起缓慢地挪回视线看着地面,喘得有些不均匀。

  昼衡说:“邪障因你们心中的恐惧和执念而起,你是当局者,被蒙蔽了法师的第三只眼,所以看不出问题,但是如果你没陷入这个局,对你而言,这只是简单的障眼法,你应该比我熟悉如何破。”

  意思是如果萧起心中无杂念,就不会什么都看不出,所以这事不涉及什么技术难题,昼衡也没什么好教的。

  萧起想明白后,低低地“靠”了一声,似乎觉得自己亏,自言自语道:“学费白交了。”

  “……”

  昼衡看向萧起,神色稍显复杂。

  还真当交学费呢?

  ***

  昼衡来到甲子村77号的老房子后,当天晚上,屋子里突兀地出现一口枯井。

  那井一开始只是安安静静地处在客厅中央,周围覆着杂草,塔塔探头朝里看,黑洞洞一片,有种直击人心的幽深恐怖。

  后来那井开始移动,潘彼得去二楼拿东西的时候,井突然出现在他脚下。

  潘彼得绊到石块边缘,整个人差点一骨碌栽下去,好在西蒙眼疾手快,在后面拽住了他的羽绒服帽子。

  这房子确实是活的,它窃取你心中的秘密,用来恐吓也好,引诱也罢,它要让你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不然它让你死。

  它吃人,让所有的房客都成为这里的地缚灵。

  萧起看到那口井的时候,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也只是淡淡看了眼昼衡,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也是元旦之夜,塔塔居然用仅限的食材和器具搞出一顿火锅,还从储藏室里翻出一缸米酒,一翻开泥盖子,满屋飘香。

  萧起开始馋,端着碗等塔塔倒酒。

  结果塔塔倒了一圈,就是不给他倒。

  塔塔把酒缸子放自己身边保管,带着几分不假辞色:“你没有,你别想,断断续续发烧还没退呢。”

  萧起嘶的一声:“你还管起我了?师叔是叫假的?”

  同出一个师门,辈分有序。

  “你拿身份压我?”塔塔挑着眉不服气,依旧伶牙俐齿,“行,你要真想喝,先问昼少爷同不同意。”

  萧起一下子就蔫了,以一种狗狗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望向旁边的昼衡。

  昼衡很明显忍着笑,在他面前放了一杯水,道:“多喝热水。”

  萧起:“……”

  吃到一半,一屋子人酒意正酣。

  见昼衡准备倒第三碗米酒,萧起有点紧张起来,坐旁边小声提醒:“你别喝多了。”

  昼衡似乎开始上头,白皙的肤色透出薄红,仿佛桃花映着雪。

  他不仅没听,还倒满了。

  昼衡端起碗靠放在唇边,目光却瞥向萧起,这使他的凤眸眼尾挑起一些,微微挑着人心。

  一个男人,也能有独属他的风情。

  “为什么不?”昼衡反问,接着放轻声道,“喝多了,有理由干坏事。”

  萧起仅是呆滞了一瞬,接着就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脸赶紧埋进碗里,不敢抬头。

  不过心里还在慌乱地想:这上过床的男人,确实是解封了。

  吃好饭,昼衡无意间说了句有烟火就好了。

  萧起立即想起昼衡先前聊天时提起过,小时候的元夜,父母会带着他和林晚去山上放烟火。

  他心思一动,不假思索道:“往前面走两公里是小卖铺,有烟花,我们买了上山一趟。”

  昼衡笑了:“行。”

  塔塔和潘彼得齐齐欢呼一声。

  但这时昼衡说:“既然上山,开车去吧。”

  塔塔和潘彼得:“好!”

  昼衡:“车子只有两个座。”

  意思是载不了闲杂人士。

  “…………”

  塔塔灵机一动:“应该不远,我们几个走过去。”

  西蒙却听出了昼衡的意思,也许是酒喝多了,一敲碗,通红着脸喝令塔塔和潘彼得:“不许去!都老实在屋里待着!”

  塔塔和潘彼得吓了一跳,对视一眼,都有些迷糊。

  后来还是昼衡和萧起两人单独出门了,不过走之前,昼衡在屋前下了咒,起码他们回来前,屋里的三只都不会有危险。

  大晚上,外面黑漆漆一片,冬夜里依旧寒冷。

  由于这里是另一个时空,外面没半个活人,所以昼衡喝酒了开车也无所谓。

  经过分岔口的小卖铺,昼衡解开安全带,说:“你等会儿,外面冷,我去买。”

  车里开了空调。萧起刚想动,闻言也不推让,让昼衡一个人去了。

  萧起坐在车里,头靠着车窗,看着昼衡的背影。

  男人跟老板交涉了一会儿,老板似乎把东西都备齐了,放在靠近窗口的桌上。

  萧起看到,昼衡拿起什么纸片样的东西,揣进裤子口袋里,接着拎起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转身朝这边走来。

  昼衡上车后,递过来袋子。萧起接过朝里一看,里面除了有两盒礼花,还有捆在一起的仙女棒。

  车子顺着一条路往山上开去,最后停在了一处断崖边,四周没有树木遮挡,视野开阔,几乎将整个村子高高低低的屋顶尽收眼底。

  萧起下了车,看到远方夜空里有五彩斑斓的烟花燃放的痕迹,停留又散去,一片接着一片亮起,只是透明度很高,几乎与黑沉沉的暗夜融为一体。

  那是来自原先那个时空的烟花,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庆祝元夜,有模糊的烟火炸响声顺着风传来。

  萧起把两盒礼花都放在崖边,蹲在地上,吸了一口烟,等红色的星火亮起,用烟接连点燃两盒礼花的引线,赶在引线烧完前,立即起身往车前退。

  昼衡正靠坐在车前盖上,萧起捂着耳朵退得太急,脚步不稳,撞到昼衡身上。

  昼衡顺势把他搂在身前。

  只是等萧起站稳了,他也没放手,反而把萧起带着往后坐,接着下颌抵着萧起发顶。

  萧起还来不及纠结,头顶上方窜起“咻——”的声响。

  他抬头,夜幕下,绽放出硕大的亮白色烟火,几乎占据半边天,悬停了数秒,缓缓落幕,如星光流淌。

  世间美景珍贵,与喜欢之人看的烟火是一种,错过刹那都是遗憾。

  萧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不再想其他,专心看起了烟火。

  等两盒礼花都燃放干净,天空也恢复了最纯粹的黑,断崖边却一直安静着。

  萧起动了动身,却感到圈在腰间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昼衡不知何时已将下颌挪到他一边肩上靠着,低低的声音有点撒娇的意思:“抱一会儿。”

  萧起心里软了,不动了。

  又静了半晌,昼衡终于在他耳畔深吸一口气,说:“你有什么想问的?”

  萧起垂眸想了想,平静道:“谁在试图炼化你?”

  昼衡这次不再回避,说:“我师父。”

  萧起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因为始料未及,说不出话。

  昼衡声音淡淡的,跟萧起讲起事情的始末:“十六岁的车祸是昼海婕设计的,那次我活了下来,但魂魄却在车祸现场离体,车祸现场就是网戒中心后面那条街,后来家人把我带去国外照顾,我的魂魄也去了那里,但是再恢复意识时,已经被困在了井里。”

  “我师父是当地最有名望的术士,他很久以前就想修习鬼蛊之术,但在那时,鬼蛊之术只是传说,他想探寻是否真的能炼化出世间最强的怨灵,如果成功,就能为他所用,但他一直找不到满意的魂魄……直到我成为植物人,昼海婕想收买他施法,他听说我没死,比起钱,更想要我的魂魄,所以跟昼海婕做了交易。”

  “他给了我父母一条项链,说是护身符,要挂在床头,其实是为了布法阵,让我不得挨近自己的身体。”

  “他囚禁了我,每隔一段时间,会往井里放入一定数量的怨灵,我一开始会抗拒,但消极应对会被其他怨灵吞噬,我为了活下来,只能吞噬它们,但吞噬意味着消解和容纳,它们的贪、嗔、痴、恨、爱、恶、欲,我得一并接纳,化为自己的所有,内心没有一刻安宁,当然,也曾经差点被更强大的怨灵消解,但我想活,想见到父亲、母亲和弟弟,想见到你,可能是因为怀着这样强烈的愿望,我都能在最后反噬它们,一年一年过去,我越来越有力量,但也好像越来越脏,变成了怪物的样子……”

  萧起控制不住,抬手握住了昼衡放在他腰间的手,心脏几乎要缩成一团。

  昼衡停顿片刻,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没事,接着低声道:“后来他带来怨灵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因为能与我抗衡的恶灵已经越来越少,最后的两年,他基本都只是往井里投放低等灵,用于喂养我……大体就是这么回事。”

  萧起已经腾不出心思去感受怒意,清越的声音变得很冷,问:“那老东西现在在哪儿?”

  昼衡将脸埋在萧起肩上,闷闷地笑了一会儿,觉得萧起的真性情实在可爱。

  “你别笑。”萧起皱眉,认真的。

  昼衡便有意识收敛了笑,抬起头,说:“死了。”

  “死了?”

  “我把他杀死了。”

  气氛霎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山崖前呼啸而过的风声。

  昼衡摸了摸萧起有些泛凉的手,问:“冷不冷?”

  萧起点头。

  外面的气温确实低,不过心里更冷——为了那个术士施予在昼衡身上的恶行,人性之复杂和扭曲。

  不过很快,自那心口寒冷处涌现出灼烫的热意和冲动,想要狠狠地拥抱一次昼衡,抹去他承受过的所有伤口。

  萧起正在蠢蠢欲动时,昼衡提议说:“去车里吧。”

  萧起感觉错过了安慰的时机,有点泄气,低声说:“好。”

  昼衡帮他开的副驾驶座门。

  萧起坐进去,想着昼衡也太绅士了。

  可下一秒,昼衡扳下了车座底的调节杆,椅背平滑地朝后落下,连带着萧起顺势躺倒。

  “……”萧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眼睁睁看着那位绅士也弯身钻进了副驾驶座,关上车门。

  银色跑车流畅型的车体微妙地晃动了一会儿。

  车内,萧起挣扎不脱,反倒消耗了体力,微微气喘。

  他看着昼衡炙热的目光,有点陌生,不过被那目光一看,心尖也就烫了一下。

  “不行。”萧起有点焦灼。

  昼衡在狭小空间内压着人,还带着几分无辜地问为什么。

  萧起支支吾吾:“这里什么都没有……”

  昼衡很快意会,一手向下摸索到裤子口袋,从中艰难掏出一块方形薄片,说:“我买到了。”

  “……”

  萧起这才明白,昼衡刚才在小卖铺门口揣在口袋里的是什么,他还以为是购物小票呢!

  敢情从提议上山时就等着这一刻了!

  “他那里连药都没有,怎么会有这个!?”萧起十分崩溃。

  昼衡已经用牙齿撕开袋子。

  虽然那画面很性感,但看得萧起心里直发慌,连声道:“不行不行!”

  “为什么?”

  昼衡抬眸,绝色的面庞清透干净,跟现在车里逐渐粘稠的气氛着实不搭调。

  萧起咽了咽口水,说:“我生病了,还在发烧。”

  这招很见效,昼衡四处点火的小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萧起明显松口气。

  可松口气的同时,心底又隐隐闪过一丝失落。

  “那……”昼衡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低下头贴近萧起的脸庞,声音放得很轻,道,“里面一定很热吧?”

  萧起:“……”

  为什么感觉有一点点禽兽?

  “我想开灯……”

  “啪”的一声,昼衡抬手打开了车顶的小夜灯。

  断崖边,只见一辆跑车孤零零地停在黑夜里,一直震到了后半夜。

 

 

第54章 完结倒计时3

  可能是三小时之后, 不过也没人有精力去记时间。

  停在山崖边的车子里,昼衡在有限的空间内把两人收拾干净,提上裤子的时候, 突然充满愧疚地来了一句:“空空, 你还在生病, 我却对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

  萧起想问你脱裤子时觉悟跑哪儿去了???

  可他一对上昼衡清澈含怯的凤眸,心里那点嗔怪都消散了。

  萧起习惯性以照顾昼衡心情为主, 不太好意思地撇开视线, 道:“没事, 我也没怎么样……反正都挺好。”

  昼衡又接着自然地问:“挺好?是舒服的意思吗?”

  “……”萧起视线一直看着别处, 假装淡定了半天, 说,“嗯。”

  昼衡笑,哪还有半点刚才那样小心翼翼的模样。

  磨磨蹭蹭回到驾驶座, 发动车子之前,昼衡突然道:“明天可以回去了吗?”

  萧起理衣领的手一顿, 垂着眸沉默半晌,说:“可以。”

  昼衡启动车子, 看着前方,从容打弯方向盘, 道:“萧起,真正爱你的人, 不会忍心看你背负着重担生活下去。”

  萧起呼出一口气,道理其实早就明白, 只是一直无力做出改变。

  他看向窗外,道:“好,我知道怎么做。”

  当天深夜里, 萧起是在后院里见到的李儒风。

  那时天空中罕见地出现一轮朗月,老头清瘦的身姿沐浴在月光下,对着一架枯藤仰望,如同好多年前那样的仙风道骨。

  可能是萧起的心境发生了转变,李儒风不再是血淋淋的样子,恢复了萧起曾经熟悉的样貌。

  李儒风扭头看他一眼,笑道:“小起儿,你来了?”

  “嗯。”萧起低了下头,看着有些腼腆。

  李儒风感叹着道:“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