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赴星弯着眼睛:“谢谢。”
“真吵。”顾逆松开他,抬手在墙壁上按了一下,慢慢地往前走。
白赴星:“……”
白赴星跟上,手鬼鬼祟祟地挪过去,胳膊肘碰碰他:“拉手。”
顾逆反问:“要拉手?”
白赴星点点头:“别人都拉手。”
顾逆:“……别人那是害怕。”
白赴星小声道:“哦。”
他悻悻地收回手,却突然被捉住。
顾逆很自然地拉着他往前走。
棺材盖突然动了一下,白赴星吓了一跳,往顾逆那边缩了缩。
顾逆好笑,护着投怀送抱的小色鬼。
白赴星抬头,跟他聊天:“好玩吗?刺不刺激?”
顾逆:“还好。”
白赴星趁机问:“你最喜欢什么小动物?不回答我就吃了你。”
顾逆懒得理会,直接道:“兔子。”
白赴星在心里傻乐。
顾逆抬手碰了下他脑袋,面无表情:“别演了,傻子。”
白赴星:“嗯?”
顾逆道:“白赴星。”
白赴星:“……”
白赴星愣了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这样都能认出来?”他拿手指戳了戳顾逆,挨着他,“你不是不来这么幼稚的地方?”
真吵。顾逆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你什么时候结束?”
白赴星:“今天会晚一些。”
顾逆:“哦,那今天一起回家。”
白赴星:“好。”
白赴星突然凑近:“你想不想看我一眼?”
他偷偷摘了面具让顾逆看了一眼,然后快速戴好面具。
白赴星脸红:“好看吗?”
顾逆:“怪——”
白赴星叉着腰,怒气值爆表:“你才怪,侮辱劳动人民,待会儿下班后好好收拾你!”
怪可爱的。顾逆在心里面无表情地说完。
*
顾逆在外面等他,高大的人坐在老板房间的小凳子上,怎么看都不和谐。
老板开了瓶冰啤酒,和他聊天:“小白是你家的小孩?”
顾逆:“嗯。”
老板抿了口酒,满足地眯起眼睛:“白白第一次过来是七夕那天,说要打工买礼物,结果手机都没带,结工资还是给的现金。”
顾逆顿了顿,反应过来那天的礼物,还有看上去很累的兔子。
他终于知道小毛球是怎么给自己买的礼物。
顾逆心里一动,半晌,张了张口:“谢谢你们的关照。”
老板夸赞道:“你家小孩很乖,工作认真,大家都很喜欢他。吃饭吃小份盒饭,但发了工资,总会去买那么贵的奶茶,加很多料,自己却不舍得喝,要藏起来。”
顾逆心就像被什么戳了一下,很快鼓鼓涨涨,想起那个人,内心被一种很温柔的情愫填满。
发工资时,白赴星装作很熟练地点开收款二维码。
老板调侃道:“有手机了?”
白赴星偷偷地看了眼顾逆,弯着眼睛:“嗯!”
顾逆忍着笑。
天已经全黑,他们并肩走在路上。白赴星钱包鼓鼓的,心情很好地跳着走,简直是整条街最财大气粗张扬跋扈的人。
顾逆看着他,近来越来越不冷静的心又开始痒痒的,甚至有点……躁动。
不远处有个卖棉花糖的小摊。
“你看那个像不像,”顾逆顿了顿,“我家的兔子?”
白赴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么圆的棉花糖,嘴角抽了抽:“一点儿都不像好吗?”
他的兔子形态哪有那么圆?
白赴星看着棉花糖,心里一动:“你想不想和我——”
顾逆顿了顿,耳朵有些红:“太快了吧。”
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谈恋爱。
虽然太快了,但是,如果他再问一遍,自己便答应和他在一起。
白赴星:“你想不想——”
不等他说完,顾逆便勉为其难(迫不及待)道:“那就试试吧。”说着手指头动了动,偷偷去拉他的手。
“嗯?”白赴星懵了一瞬,“我是问你想不想和我去买棉花糖,我请你吃。”
顾逆:“……”
“哦,”顾逆平静地缩回手,“不吃。”
白赴星小声道:“可是我想给你买。”
顾逆抬手,按了按他脑袋:“自己挣的钱,慢慢攒着,不用给我买东西。”
白赴星不放弃:“那冰淇淋吃吗?”
顾逆再次拒绝。
白赴星试图说服他:“可是情侣第二支半价。”
顾逆顿了顿,看了他一眼:“那我们是情侣吗?”
白赴星:“不是。”
顾逆义正言辞:“不是情侣却享受情侣福利,你觉得像话么?”
白赴星撇撇嘴:“你说得对。”
不就是吃个冰淇淋吗?
小题大做。
上升得这么高。
太过分了。
一阵风吹过,眼里进沙子,白赴星揉了揉眼睛,眼眶红红的,低头缓了一会儿。
顾逆顿了顿,试着拿手碰他,声音也放轻了一些:“白赴星。”
“嗯?”白赴星抬头,半睁着眼,眼泪流了下来。
顾逆手指停顿在半空,有些无措。他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态度太冷,把人吓到了。
顾逆认真道:“等我一下。”
白赴星留在原地,不知道他去做什么。
没过多久,顾逆回来了,手里拿了一支棉花糖,还有两个冰淇淋。
白赴星:“……”
顾逆递过去:“给你买的,不哭了。”
白赴星本想反驳,看到东西,眼里一亮:“好的,不哭了,嘻嘻。”
白赴星心安理得地抱着棉花糖,分给顾逆一个冰淇淋。
顾逆帮他拿好,轻声道:“还想要什么?”
白赴星指了指摩天轮:“我要玩那个。”
顾逆:“幼稚。”
白赴星立刻拿手擦了擦眼睛。
你看,我哭了。
顾逆:“……”
白赴星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一个劲儿蹭,其实还想缩在他怀里,但现在是人形,太不像话了。
顾逆被蹭得心都要化了,淡定地将迫切想跟太阳穴见面的嘴角强行压下来。
白赴星抬手,拍拍顾逆的脑袋。
……顾逆捉住他手腕。
再次抬起头,白赴星头顶的一小撮呆毛翘在空气中。
顾逆移开视线。
然后白赴星就拿手指揪揪他衣角,将他一点一点拉到摩天轮前面。
摩天轮下面的大牌子上写着四个大字:[仅限情侣]。
白赴星鼓了鼓腮帮子,生气道:“歧视非情侣吗?”
他继续往下看,下面有一行黑色的小字,解释道:[过于浪漫和暧昧,两个人会不由自主地吻在一起。]
“怎么可能?”白赴星一点儿也不信,“两个有自我意识的个体怎么可能控制不住自己?”
顾逆道:“噱头而已。”
白赴星拉拉他:“我们过去玩。”
顾逆拒绝了:“无聊。”
白赴星激将道:“你不会害怕吧?”
顾逆面无表情:“我怕什么?”
白赴星指着他:“你恐高。”
顾逆:“……”
白赴星又道:“你怕你失态亲我哈哈哈。”
顾逆直接把他拉了过去。
第31章 他的嘴角甜津津的。
摩天轮缓慢上升,从上面俯视,全是细细碎碎的灯。白赴星瞪大眼睛,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灯。
……顾逆面无表情地将此事分到黑历史,只希望这东西快速上升,下落,然后带着白赴星逃离此处。
他无奈地看了白赴星一眼。
白赴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夜景,地上的所有东西都变得小小的,发着光,白赴星看入神了,眼里亮亮的。
顾逆有些移不开眼,突然有了耐心,想陪他一起慢慢玩。
白赴星回过神,发现顾逆一直在看自己,疑惑道:“怎么了?”
顾逆回过神,收回视线:“没什么。”
顾逆张了张口:“我的自我管理能力一向很强。”
白赴星知道他在说牌子上的字,淡定道:“我也不差。”
白赴星给他分析:“依我看,一定是那些非情侣的人本来就对对方有那种想法,才故意找借口,说什么是因为气氛乱七八糟。”
顾逆:“的确如此。”
顾逆抿了抿唇:“包括在黑暗危险的环境里,容易心跳加速,也是如此。吊桥效应容易让人误以为那是爱情。”
白赴星恍然大悟:“难怪我在鬼屋心跳加速。”
顾逆:“我也是。”
他们同时看了对方一眼,突然都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耳边是浪漫的轻音乐,夹杂着摇摇晃晃的风铃声,令人心头痒痒。
原来他心跳加速了。白赴星垂眸,轻轻弯起眼睛。
他刚才说心跳加速了。顾逆看向别处,轻轻掩住眼里的笑意。
摩天轮突然顿了顿,白赴星吓了一跳。
顾逆下意识张手护住他。
摩天轮很快便恢复正常,缓慢上升。白赴星松了口气:“吓死了,我还以为要掉下去了。”
他惊魂未定地侧头,这才发现他和顾逆挨得很近,几乎缩在顾逆怀里。
他们的姿势无比亲昵,彼此的呼吸轻微缠绕,脸近在咫尺。
顾逆护着他:“还在害怕?”
白赴星侧脸发烫,不自然地动了动:“没有,我——”
顾逆这才反应过来,面无表情地分开两人的距离。
空气安静得怪异,白赴星没话找话:“真好看。”
“嗯。”
摩天轮缓缓地上升。白赴星手指头动了动,低头捏了捏自己发红的指尖:“那个,谢谢你啊。”
“嗯?”
白赴星看向他,认真道:“我之前没有在你们这儿生活过,幸好遇到了你。”
顾逆:“我也该谢谢你。”
“嗯?”他有些疑惑。
顾逆看着繁华的夜景,开口道:“我这人相当寡淡无味,身边亲近的人不多,之前从未觉得什么有趣,即使演绎过很多别人的灵魂——”
白赴星在心里举手,胡说,你超可爱的!不多是因为你高冷!
顾逆的视线移到他身上,神色温柔:“幸好遇到了你。”
白赴星愣了愣,看着顾逆。
顾逆眼里漾出熟悉的笑意。
白赴星呆了呆。
漫天星星点点和满地碎光哪有他眼睛好看?
怎么办?他有点忍不住想亲顾逆。
刚才信誓旦旦,现在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
顾逆:“心跳这么快?”
封闭空间的心跳声很明显,白赴星从来不知道心跳可以这么大声,慌张道:“我、我那个恐高。”
顾逆喉结动了动:“其实,我也有点。”
白赴星:“……”
白赴星在心里偷偷笑。
顾逆嘴角轻轻扬起:“笑什么?”
白赴星:“笑你。”
他们视线触碰在一起,眸里映出彼此的脸,鬼使神差的,距离慢慢缩短。
顾逆凑近。
白赴星慢慢闭上眼睛。
顾逆的嘴唇蹭到他嘴角,甜津津的,柔软,带着微凉。
摩天轮在此时到达顶点,头顶漫天繁星,地面灯火无比绚烂。
清风吹过,白赴星眼睫毛动了动,睁眼。顾逆贴得很近,垂眸看他,眼睫毛很长。
彼此鼻尖轻轻蹭在一起,他俩几乎同时回过神来,飞快分开距离。
真软,凉凉的。白赴星呆了呆,抿了抿唇。
甜的。顾逆喉结动了动。
白赴星心扑通扑通直跳:“真是太邪门了!”
顾逆不说话,耳朵很红,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他的嘴角甜津津的。
白赴星心跳得难以控制,紧张地乱找话题:“怎么还不落下去?落得真慢。”
顾逆突然道:“你心跳很快。”
白赴星:“我恐高!”
顾逆挨近他,几乎将他整个人护在怀里:“好些了么?”
白赴星脸一红,噌地往边边挪:“好像更恐了!”
顾逆靠过去。
白赴星快要喘不过气。
摩天轮落下,风一吹,两人都清醒了不少。白赴星紧张道:“太邪门了。”
顾逆心跳很乱,感情不受控制地在心头堵着,这种陌生感觉使他有些不适应:“嗯,是有些邪门。”
顾逆一直想不通,在心里纠结一个问题——
他的嘴角怎么甜津津的?
顾逆提议道:“再玩一次。”
白赴星:“?”
白赴星心里很乱,忙看向别处:“快回家吧,不早了。”
顾逆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