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疯人院 [无限]-第171章
天真正太
1 年前

  也不知道怎么,阿莲母亲把她身上有莲花的事情告诉了村长阿卜。那个时候,阿莲几乎以为母亲也背叛了自己。

  至于阿卜要献祭阿莲的原因,恐怕不是因为什么神谕,那不过只是他杜撰出来的说辞。这背后的真正原因,多半还是跟红神有关——红神阿媚,指明了要杀一个身上有莲花的人。

  阿莲当然不愿意死,挣脱村长的束缚逃跑了。

  村长命人守住所有下山的路,势要把她逼进红神的地盘、最终献祭而死。

  白宙无从得知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确认阿莲并没有在那晚死去。

  那晚发生的一切,估计就是阿莲恨无名村的第二步。

  现在,从阿莲在广场上的说法来看,她的母亲也死了。

  那么这或许就构成了第三步——她终究靠着天赋走到了众人无法企及的地步,现在满怀仇恨的她,决定杀了所有村民。

  周谦眯起眼睛望着广场,不由道:“阿莲被生她养她的无名村背叛,被家族背叛,被父亲背叛……有其实这样的她,是非常容易吸引祈愿女神庙的。

  “她会不会也去神庙诅咒过谁?”

  白宙道:“嗯,这个信息应该比较关键。借助那眼珠找一找。”

  “嗯。宙哥你继续听着广场上的信息。我来找。”周谦道,“神庙可以出现在各个时空,但它记录的信息一定是同步的。只要阿媚诅咒过,那里一定会有记录。”

  ·

  另一边。

  齐留行在刚发现队友不见了的时候,难免有些惊惶,但在转过身看到柯宇箫后,他立刻就觉得安稳了许多。“咱们穿越时空了。”

  柯宇箫点头:“嗯。咱们先一起去诅咒神庙看看,再去村子里探探。”

  齐留行当然立马同意了他的建议,于是两个人接下来做的事情,与周谦他们差不多。

  他们先是走进神庙,尽可能多地细看了一遍各个碑文的同时,也试了试能不能把女神雕像脚踝上的锁链重新锁起来。发现无法做到这一点后,两个人就离开了神庙,转而想去村子里找线索。

  刚走出神庙不久,他们正要商量下一步先去哪个方向,就隐隐听见坟地那边的山头传来了人声。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借助言语,已在瞬间达成默契,于是他们各自祭出武器,朝传来人声的方向走了过去。

  路上,柯宇箫小声对齐留行道:“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样的想法?”齐留行问他。

  柯宇箫道:“谎言、背叛、仇恨等反面情绪,会让女神变得越来越强大。周谦说的这点,我赞同。

  “然后你想想,我们为什么会被分到一组?”

  齐留行想了一会儿,道:“应该是因为我们站得最近。我们是一起被雕像上同一种颜色的眼珠注视到的。”

  “对。关系最好的人,下意识会站得最近,然后被送往同一个时空。”柯宇箫道,“但是你想想,女神为了得到食物、或者说变得更强大,势必需要吸食负面情绪。然而事实是,现在关系好的人反而会待在一起,他们怎么会互相仇恨、背叛、甚至借神秘互相诅咒呢?

  “这种情况下,女神根本无法达到目的。那么她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她为什么会把我们两个人送来同一个时空?”

  “换做我是她的话……如果想达到吸食负面情绪的目的,我只能故意制造一些陷阱,让两个关系好的人互相误会,互相怀疑,继而互相仇恨。”齐留行道。

  “对。就是这样。所以我猜——”

  话到这里,柯宇箫颇为关切地看向了齐留行。

  不知今夕何夕,唯有此刻的月华如水,把柯宇箫的脸照得格外温柔。

  他就用这温柔的语调对齐留行道:“也许帝芙女神会制造出很多幻觉和幻象。在幻象中,我们会背叛对方、甚至伤害对方。

  “小齐,如果你发现了我有这样的动作,千万不要相信那会是真的。”

  听到这话,齐留行朝柯宇箫一笑,很自然地回答道:“我当然不会相信了。如果真的出现了这样的幻觉,我绝对不可能中计。你救过我那么多次。这世上最不会害我的就是你。我会一直信你。”

 

 

第131章 红神宴会19

  此时此刻,周谦所在的时空中。

  广场之上,红莲伴随着强大的恨意怒放,天空与大地都在转瞬之间被血色铺满。

  花开至最盛大的时候,花瓣像是一段巨大的红色丝绸,只不过这丝绸是活的,随着它飘舞的动作,一个个人头也被卷了进去。丝绸般美丽顺滑的花瓣,骤然变做了最可怕的利刃,它切割头颅的时候又准又狠,几乎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不过须臾之间,广场之下就全都只剩下没有头颅的尸体了。

  夜色之中,数百具无头尸没有倒下,而居然全都跪在地上,就好像在忏悔自己的罪行。

  为之更添了一分诡谲的,是莲花消失后,广场中央燃着的白骨祭。

  看来这夜依然是萨温节,只不过又属于另外的年份。

  火苗把无头尸们映出幽蓝色,他们比从异界来的亡灵还要显得恐怖。

  半晌后,又一缕红影从另一个方向飘了过来。



  却是阿媚。

  阿媚走到广场上的时候,阿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把一个个村民的脑袋开瓢饮血。

  见阿媚来了,阿莲随意端起来一个脑袋,一巴掌拍飞它的天灵盖,再把它朝阿媚递了过去,就像是在邀请她品尝一份美味的甜点。

  “吃掉仇人的脑浆,喝掉他们的血。仇恨才算彻底消除了。”阿莲面无表情地说道。

  阿媚倒是有点怔然。

  半晌后,她虽然接过了头颅,但并没有真的吃掉里面的脑浆。

  她只是看着阿莲道:“他们这一死……我忽然不知道,我接下来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了。你呢?”

  阿莲只道:“我也才明白我生存的意义。我活着,就是为了以杀止杀,以恶制恶。”

  “你要杀我?”阿媚问她。

  “不。你不是我要制裁的那个恶。”阿莲道,“我要杀的,是帝芙。其实你的仇人也是她。”

  阿媚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阿莲看着她道:“阿卜可恶,两个国家的国王也固然可恶,他们没有一点担当,遇到麻烦了、需要人抗罪了,他们都只会把女人推出去。但有些时候……残害女人的,反而是女人。残害同类的她们,更加可恶,并且愚不可及。”

  “你是指……帝芙?”阿媚问。

  “对。就是帝芙!”阿莲道,“你不知道她真正的故事吧?我来告诉你——

  “禁锢之神威尔斯喜欢帝芙,怕她消失在时空中,所以用了一种叫‘永生的枷锁’的锁链锁住她,禁止她在时空中穿越。威尔斯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他知道帝芙穿越时空,是为了作恶。

  “帝芙在人间吸食恶意时,受限于一定的地域范围。举个例子,某段时间如果她待在语之国的王城,她就只能吸食那一个地方的恶意。她如果觉得这个地方的恶意不够她吸食,她就会再回到过去,在同样的一段时间内,去到默之国的王城吸食恶意。这样,帝芙相当于在同一段时间,吸食了原本相隔千里的两个地域的恶意。

  “她这样做,其实是为了节约时间,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吸收到最多的恶意。”

  目光逐渐变得异常冰冷,阿莲再道:“可即便是这样,她竟还不满足。为了吸食更多的恶,她更会人为地制造一些误会、引导着人们互相背叛。比如——

  “她魅惑了语之国的国王,让他得到了王妃的诅咒;她给了一支能治愈一切伤痛的羽毛给默之国的国王。正是她,铸就了你悲剧的起源。”

  “她吸食这么多恶……是为了变强大?”

  与阿莲交谈的过程中,阿媚的语气时而愤恨,时而又因为村民们的全数死亡,而又变得有些哀莫大于心死。

  此刻她则是颇为好奇地问:“帝芙作为恶念化身,是不死不灭的神,她为什么需要……需要那么强的力量?”

  “为了一个男人。”阿莲道,“神界的大战就要来了。帝芙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替她爱的那个男人收集力量。

  “威尔斯看不下去,为了避免她彻底走上不归路,所以才锁住了她。可是,默之国的国王用‘自由的钥匙’为帝芙解开了锁,现在她就又开始肆意作恶了。

  “所以,阿媚……请跟我一起复仇。你要去默之国的国王那里取到那把钥匙。只有把帝芙重新禁锢在一个时空中,我们才有机会削弱她、真正杀死她。

  “她是个愚蠢的女人,为了讨好男人而残害我们。我们必须杀了她!”

  沉默了许久之后,阿媚问她:“对于神明的一切,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阿莲用非常冷静的语气回答道:“因为我就是由神派到人间的。

  “帝芙爱的男人,叫米瓦,他是邪神。一旦他在神界大战中取得胜利,万物都将消亡。他万万不能再从帝芙那里得到任何力量。”

  “神把至强的杀意派到人间,就是为了除掉帝芙。

  “这个杀意,其实指的就是我。我是神明诞生的杀意,也是神派到人间的一把刀。

  “你刚才问我,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我现在告诉你,我唯一的意义,就是为了屠杀!”

  ·

  远远在山坡上望着这一切的白宙,把阿莲的话尽收耳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所说的一切,和他曾经在邵川那里听过的话非常相似。

  “白宙,你就是上天选中的一把刀。”

  “你可以随意怎么称呼这场试炼——封神、修仙、得道、飞升……都可以。传说中的那些有关飞升的故事,并不全然是杜撰。”

  “这个世界有神。它叫人看不见,却也无所不在。它可以听见我们的召唤,也可以召唤我们。”

  “这是神明留下来的游戏。它选中了你成为它的刀。而屠戮,就是上天赋予你的使命。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年少的白宙看向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看着那勉强可以称之为腹部的地方,居然长出了一枚带血的鳞片。

  鳞片一半刺在他的骨血中,另一半则裸露在外面。

  他问邵川:“我会成神,还是会变成怪物?”

  邵川道:“那不叫怪物。人们只是习惯性地把和自己长得不一样的称为‘怪’。但其实古时候的人们,见到的很多所谓的‘怪’,根本就是神。”

  “我昨天看到的那具尸体,是神的尸体?”白宙又问。

  “对。”邵川道,“他应该是人世间存在的最后一个神。他叫尸胡。听说他去地狱寻死去了。”

  “他的尸体是你盗过来的?”白宙问他。

  “研究‘神’的基因,不过是为了让造神计划更顺利一些。”邵川道,“远古诸神消失的时间非常统一,或许他们对人类失望,在同一段时间彻底离开了这个星球,去往了别的宇宙。除了尸胡以外,神给我们留下的,就只有这个游戏了。”

  “所以邵川——”白宙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问道,“是游戏选中了我,还是你选中了我?”

  半晌后,邵川只道:“是上天选中了你。你的天赋并不是我赐给你的。不是所有人的改造都会像你这么成功。

  “现在你只能把这条路走下去。这世间总有你想守护的人,对么?

  “只不过有时候,我们选择守护的方式,要比平常人更难一些。”

  白宙道:“听上去,你在劝我当‘英雄’。”

  “你高估我了。我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不过是区区凡人……”邵川笑着道,“时势才会造英雄。”

  此时,半山坡上。

  听见白宙的传话戛然而止,周谦用胳膊碰了他一下。“宙哥?你走神了,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神到底想借助这个游戏告诉我们什么。”白宙低声开口,把远处山下广场上阿莲的话做了转述。

  听罢,周谦笑了:“嗯,这样就有了对付帝芙的办法了。只不过我们现在,要先找到穿越时空的办法。雕像是帝芙的法器,恐怕用不了,我们……”

  双目微微发亮,周谦道:“其实穿越时空的人,除了帝芙,还有一个——阿媚。时空虽然在不断变化,但无论它变到哪一年,都是萨温节这一夜。

  “萨温节到来的时刻,是混沌的、阴阳倒转、时间错乱的时刻。

  “阿媚的旅店能在每年的这个时节趁着混沌出现在人间。其实旅店和阿媚,也同时存在于不同的时空。人间每一年的萨温节,都是同一个阿媚。”

  周谦说这些的时候,不远处阿莲和阿媚也正在交谈。

  白宙看向他道:“你料对了。阿媚答应了阿莲的要求,她们现在要去红神的旅店,想办法通过时空的角度,追寻帝芙的踪迹,然后杀了她。”

  ·

  另一边。

  齐留行与柯宇箫短暂地对完话后,朝有传来人声的坟地走了过去。

  进入坟地前,两人各自换上了黑色的斗篷。

  达到如今的级别,两个人可以确保走路不发出任何声音,如此,有了黑色斗篷的掩护,他们走进坟地,绝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走进坟地后,他们发现那所谓的“人声”,其实一个妇女的哭声。

  两人逐步朝那妇人靠近后,发现此地只有她一个人。

  在只有她一人的情况下,这两个人放松了很多。他们走到了妇女后面的那排墓碑位置,借墓碑隐藏身形,再朝她看去——

  她居然在徒手挖坟!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妇人一边挖坟、一边在压抑着哭泣,大概她失去的是重要的亲人。

  可紧接着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在妇人身前的方位竟然忽然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