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绑着威亚,挽了个剑花就转身踏上栏杆,潇洒地从二楼飞了出去。
平稳落地。
“cut!”
导演的视线从小屏幕移向宋远飞:“有点不对劲,宋老师再来一遍行吗?”
宋远飞能说“不行”么?他又没有这样的权利。
余光里似乎能察觉到任航的视线,宋远飞点点头,重新回到二楼。
“action!”
跟刚才一样的路线,宋远飞不能说百分之百还原,但动作的娴熟度明显提高。
行云流水地打到尽头,他依旧挽了个剑花,跳下二楼。
“cut!”
导演盯着屏幕,抬头看着宋远飞,摇摇头。
宋远飞:“……”
宋远飞自己的打戏都没这么费劲过。
顶着高温桑拿,他反反复复连打带跳得六个来回,后背都湿了。
最后一遍时,导演沉思了片刻,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
这话让宋远飞不着痕迹地松口气,只听导演说道:“宋老师别跳了,你就到踩上栏杆为止,跳下来的部分浩渺上!”
宋远飞:“……”
不能早说吗!
他太热了,懒得跟导演争执,灌了两口冰水,重新上了二楼。
“action!”
宋远飞动作更加流畅,群演也都配合默契,“刀光剑影”中,他再次来到尽头,一脚踏上栏杆。
“cut!”
导演虽然喊停了,宋远飞却由于惯性往前冲。理论上说,有威亚帮他控制力度,问题不大。
可是此刻宋远飞却腰间一松,整个人猛地往下落去!
威亚卸力了!
任航心跳都漏了一拍,急忙站了起来。电光火石间,宋远飞在落地之前停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滑了!”控制威亚的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擦着汗下来,他那位置更热,连个凉棚都没有。
罗阳和场务已经冲了过去,宋远飞一落一停,冲击力差点把他肋骨勒折。
导演很文明的没有骂人,只是气急败坏地喊:“先把他放下来啊!”
“哦哦哦!”对方手忙脚乱地重新回去操作。
宋远飞终于踩到实地,工作人员帮他解开威亚。导演走过去,歉意道:“这条可以用,宋老师去休息休息吧。”
宋远飞肋骨疼,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行。”
罗阳要扶,宋远飞没让扶,跟导演示意后,从片场走了出来。
他还记得任航就在场外,没忍住,往任航的方向扫了一眼。
任航没看他,而是径直走向制片。
宋远飞没再停留,吹着小风扇,走去更衣室。
演员的更衣室是独立的,宋远飞虽然是武替,却也分到一间。他进门就开大冷气,匆匆脱下了戏服。
爽!
罗阳给宋远飞准备了冰水,一边拧盖一边吐槽:“真不知道领导怎么想的,飞哥你穿上古装比闵浩渺大了一圈,给他当替身也太牵强了。”
宋远飞喝了一口,暑热被压下去,安慰小助理:“高层有高层的考虑。没事,咱们戏份少还有钱拿,钱多活少离家近,一下子就占了俩,不是挺好么?”
罗阳哭笑不得:“飞哥你可真乐观。”
两人正说着话,更衣室门被打开。
不用空调,任航的脸色就把罗阳冻得一哆嗦。
“任总好。”罗阳心里叫苦不迭,这大老板干嘛盯着自己家飞哥啊!
“出去。”任航毫不客气,直接下了命令。
宋远飞轻轻推了罗阳一把,罗阳担忧地看向宋远飞,咬咬牙走了出去。
门一关,任航就落了锁。
宋远飞没敢贸然开口,只安静地等待任航先说话。
结果任航第一句话是:“你就不能穿件衣服吗?你跟罗阳熟到坦诚相见了?”
“……”
宋远飞被呛,明白任航是来找茬的,当即解释道:“太热了,我后背都湿透了,凉快凉快而已。”
说着,他拿起t恤,套上。
肋间的淤青被衣料覆盖,任航视线滑过,板着脸蹙起眉。
宋远飞穿好T恤,正等任航发难,没想到任航大步走过来,一把掀开他的衣摆。
“喂!”宋远飞低声发出警告。
任航淡漠的视线跟宋远飞相撞,宋远飞闭上嘴,听任航说道:“抓着衣服。”
宋远飞听话地抓着,露出半截腰,才发现任航手里有药膏。
温热的药膏沾上皮肤,任航的掌心也贴了上来。轻柔的动作仿佛生怕宋远飞疼,宋远飞心一软,觉得不该跟任航赌气。
任航脾气本来就怪了一些,他得理解。
于是宋远飞发出“和好”的信号:“我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伤。”
不知道这几个字哪里刺激到任航,任航突然加重手劲。
“嗯!”宋远飞痛得一抽。
他错了,任航这个狗脾气,比以前差远了!
以前至少生气前还给个提示呢!
因为疼痛,宋远飞反射似的弓起腰,任航撤了力道,却俯身来亲他。
第一下,任航亲在宋远飞脸颊;第二下,任航亲在宋远飞唇畔。
宋远飞并不想跟任航闹别扭,到了第三下,任航捕捉到他的唇。
两唇相贴,任航抱着宋远飞,宋远飞被迫重新伸直脊背。接着,任航撬开他的嘴,与他舌尖交缠。
宋远飞习惯了任航的节奏,很快被任航点燃,但这里是更衣室,他可不能忘乎所以。
然而不等他推拒,任航却主动松开了他的唇。
只不过任航仍旧搂着他的腰,两人相贴,任航在他耳边沉声问道:“知道错了么?”
宋远飞:???
第25章 chapter 25
宋远飞出道第四年,出过严重的事故。
当时的任航正在家族的利益纷争中心力交瘁,听闻宋远飞受伤,立即启程去找宋远飞。
宋远飞住院的地址早就被曝光出来,彼时宋远飞已经小有名气,堵在医院的媒体络绎不绝。
任航没敢现身,在医院徘徊了几天,看到宋远飞有人照顾,听说宋远飞只是骨折,没有大碍,才勉强忍住担忧,回去了。
为了彻底摆脱薛萍,他这四年时间都在努力让自己配合薛萍,降低薛萍的警惕性,接触家族事务。本来做的还不错,已经能以任氏太子爷的身份接洽很多业务了。
这件事差点把他打回原形。
但任航不后悔,他后悔的是没有亲眼看看宋远飞,没有亲自照顾宋远飞。
因为一年之后,他才在宋远飞的一段采访里得知,宋远飞其实伤得很重,一度被认为再也站不起来了。
而那次在医院,是他在分开的十年里,离宋远飞最近的一次。
任航按宋远飞一下,一半是想起往事,懊恼自己年少时的无能为力;另一半,则怪宋远飞不珍惜身体,摔断胳膊是小伤,手破了流血是小伤,这会儿身上都青了,还是小伤。
他合理怀疑,如果问宋远飞“瘫痪”的伤,宋远飞依然会说“这不是站起来了么”。
但他还有更生气的事。
宋远飞迫于淫威,当机立断地承认:“知道错了。”
任航没放手,气定神闲地追问:“错哪了?”
宋远飞感觉到任航的牙尖就在自己颈侧逡巡,似乎只等他回答了错误答案,就给他来一记惩罚。
这还有天理吗?生气的是任航,难道不应该任航自己坦白气什么?为什么要问他错哪了?
他错哪了!
宋远飞心里横,面上根本不敢刚。他使劲回忆当日的细节,任航负气离开,好像是他问了个问题之后……
“我错在……”宋远飞小心翼翼道,“不该问你跟闵浩渺的关系?”
话音刚落,他不禁“哎哟”了一声。
任航居然咬他!那这问题是答对了还是答错了?
任航咬完,又在牙印的地方亲了亲。宋远飞这性子让他既火大,又无奈。每次吵架,他给宋远飞的三连问,宋远飞都能准确说出他想要的话。知道错了,也知道具体哪错了,还承诺下次再也不犯了。
结果总有下一次。
宋远飞这“诚恳道歉,绝不改正”的毛病,居然隔了十年,一点没变。
任航都气笑了。
笑完又在同一个地方咬了一下。
宋远飞:“……”
“任总,你换一边咬行不行?”宋远飞认命地说,“在这边也盖个戳,还有对称美。”
闻言,任航收紧怀抱。
分手的这些年,他每天都靠想着宋远飞度过。
无数个撑不下去的时刻,只有想到宋远飞,他才能继续坚持。
他一心想冲破束缚,回到宋远飞身边,可宋远飞这个狗东西,竟然问他跟莫名其妙的人有没有关系。
他就应该把宋远飞吃了,省着一直气自己。
心情百转千回,任航还是卸了力,决定饶过宋远飞这一回。
“我跟闵浩渺没关系,”他靠在宋远飞肩上,轻声说道,“我跟谁都没关系,我没跟别人在一起过。”
“嗯?”宋远飞先是一愣,随之一顿狂喜!
任航没跟别人在一起过!哈哈哈哈哈哈!
唇角根本控制不住地上扬,宋远飞紧抿着唇,才不让笑声冲出来。可心跳骗不了人,欢快地咚咚撞击胸腔,任航会不会感觉到?
宋远飞兴奋地不能自已,任航却跟他拉开距离,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你……”
“我也没有!”宋远飞急忙证明自己,“我忙得连觉都不够睡,哪有心思干别的。”
任航面色稍霁,两人各怀了一肚子甜蜜,谁都不想表现出来。
然后任航再次吻向宋远飞。
初时只是浅尝辄止,宋远飞回抱着任航,任由任航予取予求。
可渐渐的,亲吻变得不够了,宋远飞体温升高,贴着任航想得到更多。
不得不说,任航把他“培养”得越来越敏感了。
“你下午,没通告了吧?”任航根本不想放手,亲着宋远飞,边亲边问。
“没有。”宋远飞抽出一点理智,拿出手机说,“我现在就订酒店,正好我有优惠券。”
说完,他意识到任航出行是不用优惠券的,而任航又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下,他下意识解释:“是网站送的,电影各地宣传的时候我才住酒店,我一个人。”
仿佛满意了宋远飞的说法,任航在意乱情迷里抬起头,跟宋远飞一起看手机:“订吧,随便订哪家都行。”
“好,我找个隐蔽的。”宋远飞打开app界面,边滑动边说,“咱们……完,还能吃点东西,看个电影之类的。”
这次武替的工作真好,既给工资又不用上班,公费休息,带薪约会。
刚找到合适的,宋远飞还没下单,元彤的电话突然打来,挡住了屏幕上方。
“接吧。”任航说。
宋远飞随之按了接通键:“喂?”
元彤:“飞哥,听说你今天在剧组差点摔了,怎么样?伤着了吗?”
“没……”宋远飞刚回答一个字,任航倏地吻住他的唇,他心惊肉跳不敢发出声音,感官刺激瞬间被放大。
“那就好。”元彤没听到动静,顿了一下,问,“任总在你身边吗?”
宋远飞:“……”
在啊!不仅在身边,还在不停撩拨他!
任航放开宋远飞的唇,改去亲宋远飞的下颌,耳畔。宋远飞快疯了,喉结滑动了好几个来回,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发颤:“没在,怎么了?”
“哦,没什么,听罗阳说你惹任总生气了。”元彤说,“这个改天见面说,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件事,《腾飞》导演想让你补拍一场戏。”
宋远飞的思维已经被烧得堪堪剩下一线,根本没听清元彤的话,只抓了几个关键词,顺口问道:“补什么戏?”
元彤:“吻戏。”
宋远飞:“!”
这两个字像炸雷,一下把宋远飞炸清醒了,也把任航炸不动了。
他慌张得没等拒绝,元彤下一句又来了:“你不是说没拍过吻戏想试试吗?机会来了。”
宋远飞:“!”
你可闭嘴吧!
任航缓缓离开他的身体,阴森森的目光直视他。
宋远飞又听到任航磨牙的声音。
这是野兽捕杀猎物的信号。
老板和经纪人,他今天得失去一个了。
第26章 chapter 26
宋远飞的确说过这种话。
但原话和语境是不一样的。
宋远飞出道第六年,在一个电影的庆功宴上,被人调侃想不想拍吻戏。
那部电影里,是只有一番才有微弱感情线,有吻戏的,宋远飞是配角,当然没有。
结合当时的情景,这问题完全可以引申为他想不想演一番。
在场许多人比宋远飞咖位大,一番那位还是圈里有名的小心眼,宋远飞一向谨慎,肯定没那么容易上当。
如果说不想,显得他虚伪,如果他说想,肯定得罪人。
各种考量不过转瞬之间,宋远飞笑着调侃回去:“如果有一天能跟恋爱对象拍,我挺想试试。”
话题由此奔着八卦去了,宋远飞成功躲过一劫。
不过后来这事儿还是会被拿出来跟宋远飞开玩笑,宋远飞也不在意,想不到竟然连元彤都知道。
“别胡说!”宋远飞立即制止元彤,“我是正经人,什么想不想的,戏也不补拍,合同里没有补拍这项。”
“……”元彤欲言又止,还是叹了口气,“好吧,我帮你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