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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笙敲完最后一块地砖，拍拍手站起身：“确实没有。但是，可以延后几天吗？”
“你有什么要办的事吗？”孙仲疑惑的问。
禾笙：“我想去见几个人。”
几个很长时间没见，但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想着的人。
·
几趟跨国航班来回，禾笙几乎没有什么机会能正正规规地在床上躺下休息。从《竞神》拍摄结束到现在，他大部分的睡眠时间都是在飞机上度过的。
在宿舍安顿完了行李之后，禾笙和祁齐知会了一声自己准备换房子，现在已经搬离了公寓，挂断了电话就订了一张前往Z市的机票。
——他准备去找自己曾经研究团队的那些同伴。
在米国的时候，他曾经用柯笙的微博账号关注了那个名为DREAM的账号，结果导致DREAM的微博一夜之间被粉丝们兴奋地轮了一遍，弄得负责运营这个微博的那位同伴满头雾水，私信了他一大串问号。
禾笙并没有回复对方的私信，因为他还有许多用私信一下说不清的事情想问、想谈，所以他选择了直接前往坐落于Z市的DREAM全息研究室。
考虑到安全问题和目前的经济条件，他订的机票是票价中等的商务舱，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白头发的老人，一直皱着眉头咳嗽着，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禾笙从走神中回过神来，帮老人要了热水、毛毯，见老人的脸色看起来好了许多，才放下心继续拖着腮帮子想自己的事。
这是他第一次和自己曾经的同伴碰面——即便在Z市那儿等待他的并不是真实的人，只是投影NPC，但很可能那些NPC都是和真正的同伴们接洽着的，对于他来说就和与真实的同伴们再见无异了。
有些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情感一直充盈在他的心头，让禾笙始终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把自己想问的一切捋清条理。
从A市飞往Z市的用时远没有一趟跨国航班那么久。禾笙才理好自己的思路，刚闭上眼睛休息一会，飞机就播报起了即将着陆的广播。
一旁的老人又开始咳嗽起来，而且咳得特别厉害，禾笙都怕他会不会把自己的肺给直接咳出来。方才一路老人家还和他搭过话，他知道老人独身来Z市是来探亲戚的，因为身患肺癌已至晚期，这估计会是他最后一次出远门了。
禾笙叹了口气，侧过身对老人家道：“老爷子，有人来接您吗？”
“咳咳咳没有啊，我这是突发——咳咳咳！突发奇想要来的咳咳咳！”老人家说话都说不利索。
禾笙犹豫了一下，摸了摸自己戴的挺严实的帽子和口罩，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那我陪您下机，您下了飞机以后想和这里的亲戚联系，我陪您等他们来我再走。”
老人家高兴地笑了几声就又开始咳了起来。
飞机很快着了陆，禾笙扶着老人拖着行李箱，一道慢慢走出了通道。
“唉……这前面什么声音？”老人抻长了脖子，往接机口的方向看。
越是靠近接机口，那些尖叫呐喊声越是清楚：
“文文！！！文宝宝！！啊啊啊看我了他看我嗷嗷嗷嗷嗷！”
“小舟小舟！泛我心头！”
“啊啊啊啊文文好好看啊啊啊！”
禾笙下意识压了压自己的帽子：“好像是有明星在，这应该是粉丝在接机吧。”
他们拖着行李走到接机口，果然看见整个接机口都人山人海，挤满了拿着应援牌、应援棒的粉丝们，都在满脸涨红无比兴奋地欢呼尖叫着，保安们试图飞开人群留出一条让旅客正常离开的通道，然而却因为过于拥挤的人群而失败了。
似乎这位明星并没有预料到接机的人会有这么多，一般来说接机的人都是有粉头来安排的，以便保证秩序，不影响其他旅人，以免被爆出来影响自家爱豆的形象，然而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现场的局面好像有点失控。
禾笙扫了一眼脸红脖子粗地拼命往中心挤、简直跟见了肉的丧尸似的看起来特别恐怖的粉丝群，又压了压帽子：“老爷子，前面有点挤，要不然我们等一会，等人群散了再出去。”
老人看着禾笙连连点头：“行，行。”他是越看这热心小伙越喜欢，见禾笙的耳朵都因为捂得太严实了而热得通红，于是心疼地伸手帮低下头去拎行李的禾笙摘下了捂得特别严实的帽子。
禾笙猝不及防：“……”
脑壳一凉.jpg
“诶……你看后面那个小哥哥，就旁边站着个老大爷的那个……”
“有点眼熟啊？这……”
“靠，那不会是狼王吧？！”
短短两秒钟的功夫。
禾笙只来得及从老人手里匆忙拿回帽子，还没来得及戴回头上。
原本包裹着那位“文文”的涌动着的庞大人群里，就有相当一大部分人齐刷刷地转过脸来。
“狼王……”
“靠，活的……”
“狼王为什么在这儿？！”
一时之间，禾笙只觉仿佛有无数只蜜蜂齐刷刷地用黑溜溜的大眼睛转向了自己，跃跃欲试准备冲上来叮自己一下。
“狼王！狼王！！”
“啊啊啊啊我也是你的狼粉儿啊狼王嗷嗷嗷嗷嗷！”
“狼王求签名！求抱抱！狼王！！！”
蜂群开始巨声嗡嗡着向禾笙逼近。
禾笙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老人身上，想起自己身边还带着一个这么虚弱的NPC，估计都不用人群上来，一个人就能把这个NPC挤得直接数据卡停。
“站住。”禾笙不能再退了，他停住了脚步，面对着蜂拥而至的人群，右手一把拎住了自己的行李箱的把手，左手则护住了有点迷茫又有点手足无措的老人，“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带着黑色口罩，碎发凌乱的狼王眼神冷锐，单手便拎起了大大的行李箱，颇有要把行李箱当灭火器抡起来的意思。
人群吓得涌到一半就纷纷刹车。
禾笙一把扯掉了口罩，面无表情地用眼神缓缓扫过这群脸上露出了胆怯的粉丝。
禾笙：唔，看起来等级都不高，就是这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感觉要打的话会很麻烦啊……
被禾笙的视线扫过的粉丝们，突然浑身一凉，感受到了本能的危机感：“……”
还……还是后退叭，狼王这种是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的……
王的排场嘛……
粉丝们一边自我安慰地想着，一边心底无比发虚地拼命往后面挤。
“哎呦，前面的人别往后挤了！”
“快挤成夹心饼干了……”
“后面的人也别往前挤了啊！”
保安们趁机抓住机会，增援了人手，一下分开了这一大波人群。
从一开始就被包围在这庞大人群中心、被疯狂失控的粉丝拉扯得墨镜都遗失了的文帆徘，一眼就看到了扶着白头发老头站在他不远处、去掉了伪装的禾笙。
文帆徘那双漂亮的凤眼微微睁大，原本满是不耐和烦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知所措：“……柯笙？”
他的视线略有点呆滞地落到禾笙身边的老人身上：“这是……爷爷？”
作者有话要说： 文帆徘脆生生：爷爷！
禾笙：？？？
文帆徘喜滋滋：柯笙的爷爷就是我爷爷。
禾笙：？？？？你有病？
漂亮脸蛋小变态登场，呱唧呱唧（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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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求收藏求评论的一天~
第三十二章
和文帆徘那副蕴藏着万千感情、一看就好像特别有故事的模样完全不同, 禾笙满脸迷茫：“你是谁？”
文帆徘那张漂亮的脸蛋顿时扭曲了一下, 眼底的热度瞬间冷却。
他冷冷地注视了禾笙一会, 抬手重新将自己的墨镜戴上, 微微仰起头：“跟我走。”
禾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微信那里又多了一条回信，是从DREAM的微博发过来的, 仍然是一串长长的问号。只是这一次在问号的最后还多缀了一个感叹号，好像在表达发信息人懵逼又震惊的心情。
禾笙沉吟了一下，觉得在还有其他重要事情待办的情况下，这个NPC提供的支线任务他完全可以放弃：“不好意味，我不认识你。”
“柯笙！”文帆徘彻底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了，在众多还未散去的粉丝眼皮底下伸手一把拉住了禾笙的手腕, “你敢走！你要是敢走, 我现在就把那件事爆出来，让你彻底在这娱乐圈里混不下去！”
“……”禾笙头疼地皱起眉头。
感情这还是个强制任务！
站在禾笙身后的老人茫然地看看面前两个漂亮小伙，视线在禾笙和文帆徘之间徘徊了一阵后, 板起脸走到禾笙身前, 挺起胸脯对文帆徘道：“你这个小子，怎么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威胁人了？”
“怎么回事啊……好像狼王和文文认识？”
“不清楚啊，那个老爷子又是谁啊？”
“不知道啊！刚刚文文是不是还喊他爷爷了？文文的爷爷？”
“开玩笑呢？文文可是文娱传媒的太子爷, 他的爷爷还在米兰豪宅里享着福呢！”
围观的粉丝们迷茫也不比老爷子少一点，满头雾水地交头接耳起来。
“管你……”文帆徘下意识回怼的话说到一半，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深吸了口气，露出一个营业性的微笑：“柯笙, 这是你的爷爷？”
“不是，在飞机上认识的。老人家是一个人来这里探亲的，因为事出突然，没有通知亲戚来接机，所以我想陪他等到他的亲戚来接他再走。”禾笙扶着又开始咳嗽的老人，对着这个看起来好像态度很奇怪的NPC解释道。
文帆徘愣了一下，藏在墨镜后的凤眼里的情绪顿时软和下来。
他看向禾笙，眼神柔和，但嘴上却依旧不说好话：“就你最会管闲事，你怎么不去居委会，混什么娱乐圈？废物。哼，你别管这事了，我让我的助理陪着等，你跟我走。”
禾笙看着文帆徘边骂边红起来的耳朵，眼神微妙：“……”
感情这NPC还是个蹭得累？
·
有了文帆徘的帮忙，禾笙总算能够从机场安全快速地撤离了。坐上文帆徘的保姆车后，禾笙隔着车后玻璃还能看见疯狂追车的那些粉丝，不由地有些震撼。
正想着“好像一大窝马蜂……”，一瓶矿泉水就砸到了他腿上。
文帆徘对着禾笙投来的疑惑眼神不耐道：“爱喝不喝，渴死拉倒。”
禾笙扭开瓶盖，默默抽出了一只笔一样的仪器，往水里碰了碰，看见仪器上亮起绿色的灯光，才安心喝了一口：“谢谢。”
文帆徘气得脸色铁青：“柯笙……你好样的！”
“你看起来像是认识我。”禾笙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才扭上瓶盖，“但我的记忆只能回溯到今年夏末，接到《竞神》的那个时候，再往前的我就不记得了。”
禾笙发觉这种解释方式似乎是目前这个游戏里的NPC里最能接受的一种：“所以如果我以前认识你，但我忘记了，我很抱歉。让我猜猜——你是一个明星；你认识我；机场的粉丝叫你文文、文宝、舟舟……你是文帆徘，对吗？”
禾笙条理分明地分析出了面前这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的身份，嘴角慢慢勾起：难怪这是一个强制任务！
他面前的这位，很可能就是导致柯笙自杀的重要反派NPC之一！
文帆徘的墨镜已经摘下来了，那双褐色凤眼在听闻禾笙的话以后，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薄唇颤抖了一下后，整个人都几乎扑了过来：“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失忆？”
作为一个导致柯笙自杀的反派，文帆徘的举动实在是表现得太过激动了。而且看他的神态和眼神，禾笙反倒觉得他像是在担忧、后怕一样。
禾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文帆徘脸上的每一块细小肌肉纹理的运动：“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记忆的开端，是从被一根布绳吊在吊扇上开始。”
文帆徘的眼睛慢慢睁大，那张漂亮又带着一股稚气的面庞上露出了一丝无措和茫然：“吊……”
“我应该是上吊自杀过，只是没有成功，性命没丢，只是遗失了一部分记忆。可能是在我挣扎着想从吊绳上挣脱的时候，摔在地上，不小心摔倒了头部。”禾笙看着文帆徘的反应，趁机再加了一把火，仔细审视着文帆徘的反应。
“自杀……”文帆徘的目光简直像是一个懵懵懂懂迷失在迷宫之中的孩子，茫然的样子简直让人想要上前去拥抱他一下给予安慰——但禾笙绝不会这样做。
文帆徘的反应分明就是证明他确实和柯笙的自杀有关。只是，可能对于文帆徘来说，他并不认为自己做的事会导致柯笙产生放弃生命的念头。
文帆徘的目光渐渐由怔然到回神，最终落到现在这个一脸冷静看着自己的柯笙身上，搭在禾笙肩头的手微微用力，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恨：“自杀，失忆……你既然都做出这种事情，还没了过去的记忆，为什么你还不放弃娱乐圈？我不是早就警告过你了吗？滚出这里，滚出娱乐圈，这里不是你能呆的地方！”
“滚出这里。”“滚出娱乐圈。”“这里不是你能呆的地方。”
禾笙的脑中突然灵光一动：这几句话听起来何其熟悉？他记得，在柯笙的微博下，好像一直有这么一个人，会在柯笙的每一条微博下都谩骂嘲讽，每次骂完以后都必定以“滚出娱乐圈”之类的话收尾。
当时禾笙还想过，既然都这么讨厌柯笙了，为什么还要在柯笙的每一条评论下都留下自己的评价？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故意想用杠精言语获得爱豆关注的脑残黑粉。
禾笙的目光移到文帆徘那张精致的面孔上，细细打量：难道，那个脑残黑粉就是面前这个文帆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