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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祖祖和亮亮立刻奔到了大刚的病房，远远的便听到一阵阵的叫喊声，他们走到房门口一看，只见大刚已经醒了过来，情绪显得异常的激动，床边散了一地的药丸，张舅舅和两个警察正上前扶着他，主诊医生则站在他的旁边!
“医生，你老实对我说，我的右脚到底怎么了?你说啊!你要对我说说实话啊!”
“大刚，你先冷静一下，你的情况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至于你的右脚，因为从高处摔下来把一根骨头弄断了，今天我们为你做了一次骨驳手术，但是断骨的接口参差不齐，在接驳方面有一定的困难，所以……”
“所以什么?医生，你说下去啊!”
“我刚才看了你的CT检查，你的情况比我之前的猜测要好一些，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很多像你这样从高空中摔下来的人，他们都是变得残废的!不过骨头是要自然愈合的，所以……仍然需要一些时间，我想只要你慢慢地调养，一年时间就肯定会慢慢恢复的!”
“什么?要一年的时间?医生，你到底有没有看错了?这怎么可能?”
“不过，我想对你说，你现在的行动就没有出事前那么方便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下半生可能要坐轮椅?”张舅舅吓呆了!
“这个倒不会，他的脚还没有伤到那种程度，不过很多东西也很难讲，这也要视病人的身体情况还有将来的治疗效果才能作出决定!”
“医生，你能不能帮我们想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你也知道，他是做警察的，如果他一辈子靠拐杖走路，那他……”旁边的警察急着问。
“我明白他的工作环境，也很希望他好过来，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我是医生，不是魔术师，很多东西在目前的医学上也是让人感觉无能为力的，总之一句话，如果将来的物理冶疗进行得顺利的话，一年后，他的右脚就可以恢复过来，但是目前，他一定要使用拐杖之类的辅助器材!”
“什么?我现在要使用拐杖?那我不是跛了?这……这跟坐轮椅有什么区别?说来说去，我现在都是残废了!”大刚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们已经尽了力，我对你说这些，是因为病人有知情权，我希望你有一个心理准备，也同时希望你能配合我的治疗!”
“治疗治疗?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现在在说什么?你到底会不会治病?你读的是什么医科?你到底是不是医生来的?你给我走开，快叫你的院长过来，我要投诉你!”
“我自己的腿伤是怎么样，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啊?告诉你，我大刚是不可能跛的，我是一个警察，警察局还有很事情等着我在做呢!我，我现在不用你们治疗，我要去工作!”
说完，大刚激动得突然坐了起来，他们立刻制止着他!
“放开我，我要出去，你们放开我啊!我要下去，我要去上班啊!……”
“刚儿，听舅舅的话，别这样!”
张舅舅看着大刚激动成这样子，他的心伤啊!
“大刚，你不要乱动，你的脚伤还没有好!”警察同事又说着。
“我的脚没有事，真的没事……我不能跛的!不能的，不能跛的!”
大刚不停地叫喊着，他的叫喊声声带着伤感，那一种无奈之痛发自一个阳刚的男子汉身上，那种喊法更让人感觉凄凉!
“请你冷静一下，不要这样子，你的脚刚做了手术，现在还没有好过来，你这样子很容易让伤口发炎的!”医生又说。
“我说了，我的脚没事，你别在我面前瞎说!”
大刚狠狠地瞪了医生一眼!
“大刚，请你冷静一下，好不好?”
祖祖和亮亮一直站在门口，他们看到这情形，立刻冲了进来!
大刚想不到祖祖和亮亮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看着他们俩，他突然变得更加疯狂了，用尽全力竭斯底里地叫喊着：
“出去，你们给我出去，你们出去啊!”
大刚一把挣脱了右手，然后拿起了床边的用品，不断地往地上扔着，只听到“呯”的一声，一只杯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事情并不是你想像中那样坏，你还有好过来的机会，你就冷静一下好吗?”祖祖急了。
“是啊!大刚，你别这样好吗?你这样子会吓坏我的，别这样啊!”
亮亮看着大刚呼天抢地的样子，他既害怕，又感觉心酸，泪水不断地流了下来!
“我说了，你们给我出去，全部人都给我出去啊!”
突然，大刚向前作了一个飞跃，整个人就像跳远似的就要从床上飞出来，好在那两个警察动作敏捷，一下子抱住了他!
这时候，有一个护士冲了进来，然后强行给大刚打了一针，药力立刻发生了作用，大刚不再叫喊争扎，整个人软软地躺在了床上!
“刚儿!舅舅对不起你啊!”
突然，张舅舅扑的一声，跪在了床前，他痛哭了起来!
“张舅舅，你别这样，要保重身子啊!”祖祖立刻扶着他。
“是我害了他，如果我当初不答应让他做警察，他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吗?是我害了他啊，我对不起他爸妈啊!”
“你别这样想，大刚现在这样子，都是因为他热心救人才让自己牺牲的，他的行为是英勇的，这并不是谁的错，你别多想啊!”
祖祖不断地安慰着，可是张舅舅仍然伤心痛哭不停!
夜深时分，两个警察都走了，祖祖就叫亮亮回家去，亮亮本来不想回去，但是想想，大刚要是醒来了，他应该和祖祖好好的谈谈心，自己在场很不方便，只好无奈地回去了!
那晚祖祖和张舅舅留在房里陪着大刚，他还没有醒过来，他们没有怎么说话。张舅舅没有多问祖祖，不过在那样痛苦的时候，还有谁会怀疑他为什么对大刚这么好呢?
张舅舅躺在病房里面的一张小床上，祖祖知道他肯定也没有睡过，因为他整晚辗转反侧，祖祖坐在床边，他默默地看着大刚，只见他紧紧地闭上眼睛，脸色绷得很紧，可能是之前叫得太厉害吧!他整个人显得很疲惫。
祖祖看着他，心里面变得很酸很酸，他是明白大刚之前疯狂的行动的，其实不论换作是谁，没有人可以接受到这样的事实，此时此刻，看着大刚，祖祖不由得痛心地问：
“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偏偏要选择他?上天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呢?”
是啊!为什么要选择大刚呢?他虽然不是一个大好人，但是他比很多人好得多，不吸烟、不喝酒、不赌、不嫖，对家人好，对朋友也很关心，工作又很努力，对生活又很积极，但是命运却要和他开这样的玩笑。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本来可以花更多的时间到岗位上，为社会多做贡献，为人类多造福，但是命运却要让他的脚变得残废，让他将来不得不依靠拐杖来过着日子，多么可悲啊!
那一晚，祖祖就那样默默地坐着，一直坐到了天亮，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祖祖便走了出去，他要为大家买些早餐，等他拿着早餐回来时，想不到大刚已经醒过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挣扎，没有叫喊，更没有疯狂，只是呆呆地坐在床上，神情落泊，目光呆板!
张舅舅坐在旁边不断地说着话来安慰他，可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刚，你醒过来了，我刚买了早餐回来，你吃一点吧!”
祖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然后把早餐递给了大刚，但是他没有接过来!
“你们谈谈吧!我出去走一走!”
张舅舅站起来走了出去!
“如果你不饿的，那喝一点水吧!你一天没有喝水了，这样怎么行呢?”祖祖又倒了一杯水。
大刚没有说话!
“来!别这样，不论怎样，都要喝点水好吗?”
大刚依然没有说话!
“好啦!别再这样一声不响的好不好?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张舅舅一把年纪的为你忧心了一个晚上，你有没有想过他?有没有想过所有关心你的人?如果你有什么事的，就直接说出来!”
祖祖的个性一向很率直，看着大刚面无半点表情的样子，他真的忍不住了!
“说出来?你叫我怎么说出来?是不是叫我大声地对着大家说，我的脚现在残废了，我永远走不了路了!”大刚突然激动地说。
“那又怎么样，人总得要生活下去的，对不对?你也不是不知道，没有什么东西都得上生命那样的重要，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接受现实吧!”
“我能不接受现实吗?我现在还有其他选择吗?”
“你乐观一点好不好?你的脚完全可以治好的!”
“可以治好?你怎么知道?你敢肯定?你是医生吗?你看看我的脚，认真地看一看，它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我伤成这种样子，还可以治好吗?你们别安慰我了，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
“你……”
“我是一个警察，你知道一个警察失去了一条脚，这意味着什么?就像一个歌唱家哑了嗓子，一个钢琴家失去了一手指，一个鉴赏家失去了眼睛那样，现在针不是刺在你的手心里，你能知道我的痛苦吗?”
“难道残废了就无路可走?难道残废了就等于死亡?难道不做警察就不能做别的吗?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等着你去做，还有很多人等着你去关心，你仍然可以好好地活下去的!”
“我还能做些什么，我现在连生活下去的动力都没有了，我还能为着什么而活?”
“至少你可以为了我而活!”
“为什么?”
“你也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还记得吗?那天傍晚在江边，你说你喜欢上我，问我可不可以成为你的男友，我想过了，我现在正式地回答你，我愿意，因为我爱你，大刚，我真的很爱很爱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