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追我,没结果(GL)-第89章
乌拉
1 年前

  王旭伟安慰好她,又去跟其他组的嘉宾都和善地说明了一下情况,请她们体谅也请她们不要害怕。

  陶又晴两手交握,右手拇指不自觉地划着左手手心,试图借此平缓一下自己的不安。袁初蕊牵着她走出去,一边走一边安抚着:“不要担心,我们都在,我们会好好保护你的。”

  “老王一会也会到现场去,你要是害怕就喊他的名字,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去。”

  陶又晴突然停下了脚步,抬眸看着她:“那你呢?”然后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愿意松开了。

  虽然现在这个情况,能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的是王旭伟,但她的心想听到的答案不是这个。她要袁初蕊,不论她能不能赶来,她都想要她这颗定心丸。

  袁初蕊怎么会看不出她在害怕失去她,于是轻声道:“我等你来救我。”

  陶又晴微微一愣,又像是坠回现实,终于清醒了。

  袁初蕊看着她这模样,目光温柔地笑了笑,在她的发顶上轻轻地揉了揉:“不要担心,我会永远陪着你,现在只是非常短暂地分别而已,你就当我只是进去中场休息。”

  陶又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皱着眉头,犹犹豫豫地说:“那你、那你在里面不要害怕,我一定会很快很快地找到你的,好吗?”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拉钩。”

  她知道被关在小黑屋里有多难受,她不想让袁初蕊也遭受同样的命运。至少、至少她要是最快救出伙伴的那一个人。

  “好。”袁初蕊眉目温柔地勾住她的手,“我等你。”

  袁初蕊临走前,还是嘱咐了一句:“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这只是个游戏,如果你不想玩了,我们也可以认输,没有关系。”

  陶又晴乖乖地点了点头,是可以认输,但是她不想轻易认输——她也想赢。

  接下来的节目里,苗淼亲眼见证到全场最爱闹的陶又晴变得沉默寡言,这让她觉得更加诡异了,犹犹豫豫地不敢跟她搭话。虽然如此,但是陶又晴做任务的速度显而易见地增快了,仿佛开启了闭嘴外挂。

  路上遇见需要进去一探究竟,灯光稀薄的巷子时,陶又晴会先回头确认摄影师在不在,然后抓住摄影师的衣摆,打开手机的照明,这才敢鼓起勇气走进去,全程小心翼翼,也不肯松开摄影师的衣服。

  ——她是真的怕黑啊,真是辛苦了

  ——我觉得现在摄影师要是转头跑了,一定能把她吓哭

  ——不许吓孩子!她这么可爱怎么能舍得把她丢下!!王旭伟也给我来陪她!!!

  ——抓着人衣服不撒手的样子是怪可爱的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陶又晴沉默专注地找到了所有的线索,还获得了袁初蕊那头送来的两个提示,当即一言不发地往下一个藏着钥匙的地方赶。但她万万没想到,找钥匙才是她的坎——

  那是一片阴暗无光的小树林,而她的钥匙就埋在其中一颗树下。

  陶又晴站在老远的地方,一脸无言地看着眼前这片沉寂黑暗,夜风习习拂过,林叶发出飒飒的响声,化作森冷的魔鬼低语飘入她的耳畔,她身子打了个颤,不自觉往后退了退,手很老实地抓住了身边的人。

  她最怕这种地方了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黑暗面前,她无比想逃、想跑、想认输,就像小时候一样再一次向黑暗认输。

  凉气不停地灌入她的四肢,她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她僵在原地,分明想逃,但两只脚却像是扎根了一样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已经走到了这里,能见到袁初蕊的钥匙就藏在某一颗树下,她走了就前功尽弃了,也没办法把袁初蕊从黑屋子里救出来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那片黑漆漆的小树林,埋藏在心底的恐惧又一次卷土重来,将她围得水泄不通。她逃避似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就此退怯认输的想法蛮横地涌了上来。

  ——我等你。

  袁初蕊的声音倏然在她脑海中回荡,带着对她的信任和温柔。

  她怔了一下。

  袁初蕊还在等她。

  如果她不快一点把袁初蕊救出来,那袁初蕊就要在里面一直待到游戏结束,而且她答应过她会很快很快就找到她的

  想着袁初蕊,她的心中忽然生出了几分坚毅的力量,缓缓放下手,红着眼眶直视那片黑暗,目光好似穿透了时光直视着童年的那间黑屋。

  不要怕,陶又晴。

  你已经长大了,没有人可以再把你关进小黑屋里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快点去找钥匙,不要让袁初蕊等太久,你们拉过钩了,你答应过她的

  霎时间,陶又晴的心里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勇气,她咬咬牙,抬手狠狠地擦去眼中的泪光,拿着照明的灯和手机就气势汹汹往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里走去。

  ——她绝不会对袁初蕊食言!

 

 

第75章 

  陶又晴手握着光线足够明亮的手电筒, 指骨用力到泛白。她紧抿着唇,在清凉的雨夜里,额头上的冷汗裹着恐惧与不安从她微红的眼眶旁悄然划过。

  灯光掠过盈满水珠的青草地,她沉默地踩着湿润的土壤直往自己的目的地走, 最后在一棵跟人差不多高的矮树前停下。她没有多想, 直接将手电筒卡入树杈间, 让光线像撕破苍穹的天光一样照落下来。

  镜头对准了她的人, 她神经紧绷,双肩僵硬, 既不看身边的黑暗也不看镜头,目光死死地落在面前的土地上, 拿起节目组提供的小铲子就气势汹汹地挖了起来,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就好像现在要是有人上去跟她说话打扰她挖钥匙, 她一定能给对方一铲子, 送上一套早登极乐的极致服务。

  “不要怕, 陶又晴。”她小声地安慰自己, “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挥手将铲子插入土壤,奋力往外撬起,一层一层地拨开覆盖在钥匙上的土, 又好似在挖掘心里的恐惧, 找到钥匙,救出被关在黑屋子里的自己。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想。

  你已经长大了,是个有主见也能保护自己的大人了。不要再害怕关黑屋这些幼稚的把戏,也不会再有人敢把你关在小黑屋里, 爸妈都会保护好你的——你可是江家的大小姐啊, 还有谁敢欺负你?

  是啊, 没有人能欺负她了

  摄像机里的她忽然动了一下身子,把倔强的背影留给了摄像头,将那颗无声无息掉落的眼泪完美掩盖过去,又抬起手用手背毫无形象地往脸上胡乱抹了一把,也不知道是在擦泪还是在擦汗。

  她缄默不言地挖了一会,终于见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把银色的钥匙在灯光的映照之下正闪动着冷清的光芒。她不由一愣,唇角倏然向上扬起,就像暴雨之后的彩虹一样美丽动人。

  她找到了——她做到了!

  但这个笑容没有持续太久,在她想起袁初蕊时又严肃地弯了下去。

  不,她还没做到,她还没见到袁初蕊。

  她得去见袁初蕊,去见她真挚温柔的爱人。

  陶又晴握住钥匙,起身摘下照明灯,转身就往袁初蕊的所在的地方跑,一眼都没有舍给周围的黑暗——没什么好看的,也没什么好怕的。

  工作人员们见状赶紧跟上,却见她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急迫的心呼之欲出。

  苗淼还正在找自己的钥匙,就看见一道残影“咻”的一下像阵风似的从眼前扫了过去,后面还跟着扛摄像机的摄影师和其他几位工作人员。

  苗淼愣了一下,懵逼地抬起头看向前方熟悉的身影,又看了看后头疯狂追赶的工作人员,难以置信地回头问自己的摄影师:“这是百米赛跑现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追风少女江又晴

  ——是什么从我的屏幕前闪过!

  ——急着见老婆罢了[狗头]

  ——有的人已经找到了钥匙,有的人还在傻乎乎地看百米赛跑现场[怜爱]

  陶又晴心无旁骛,拿着钥匙用毕生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小黑屋的位置,看着面前紧闭的门和门锁,她走上前去,声音里不自觉地带着几分颤抖:“袁初蕊?”

  “你在里面吗?”

  此时此刻,她无比害怕自己算出来的每一步都是错的,害怕里面的人不是袁初蕊,害怕自己会让袁初蕊久等比她在黑漆漆的密林里挖钥匙还要怕。

  舅舅说过一诺千金,做人要说话算数,否则不可以对别人轻许诺言,让别人的希望被失望填满。

  她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双手不禁握紧了手里的钥匙,暗自祈祷。她不想让袁初蕊失望,她想见袁初蕊,想听袁初蕊夸她了——看,她自己一个人在黑黢黢的环境下挖到了钥匙,这多厉害啊。

  “我在。”袁初蕊站在门边,对她这么到来感到惊喜又欣慰,声音轻轻柔柔的,“你来的很快,做得很好。”

  陶又晴听到熟悉的声音,心中高高筑起的防线霎时溃不成军,委屈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了眼眶,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门一打开,袁初蕊和摄影师就见到了一个泪眼婆娑的小朋友,她憋着眼泪,明明很想哭,却还是要梗着脖子硬声道:“我没骗你,我很快很快地来了”

  袁初蕊顿感心疼,轻轻地替她抹去眼角的泪花,走出只放着一盏灯的屋子,牵着她的手带她来到光线充足的石椅上坐下,明亮的世界才有能让她卸下心防的安全感。

  陶又晴坐下后眼中的泪仍旧倔强地不肯往下掉,紧咬着唇,紧握着自己的手,在跟自己的眼泪作斗争,最后那一丝防线还没有彻底卸去——她不喜欢在那么多不熟不亲近的人面前哭,更不喜欢在镜头前哭,因为那样会显得她很脆弱很好欺负。

  袁初蕊的瞳孔里倒映出她倔强不言的样子,接着又抬起头看向在场的工作人员们,突然明白了点什么,起身跟他们沟通了一下,让他们暂停拍摄。工作人员纷纷看了一眼低着脑袋不说话的陶又晴,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自觉退离,把空间留给她们两人。

  袁初蕊跟工作人员要了纸巾,走回陶又晴的身边,蹲下身去,温柔地说道:“大家都去休息了,我的小朋友也可以休息一会了。”

  陶又晴抬起水光迷蒙的眼眸,视线在袁初蕊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后,她拿起手里的钥匙,磕磕巴巴地说道:“我自己、我自己在树林里挖到的”视野变得越发模糊,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地直往下掉。

  袁初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庞,莞尔一笑哄道:“嗯,我的小朋友真棒。”

  陶又晴听着袁初蕊温柔的声音,先前对抗恐惧的勇气顷刻化为绵延不休的委屈,让她的眼泪越发汹涌。她伸出手去抱住袁初蕊,埋在她的肩头,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痛苦地放声大哭。

  “那里好黑”她哭得无比伤心,就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袁初蕊听得心疼,眉目间盈满了愧疚和宠溺,安抚地轻拍她的肩膀,目光就像水一样的温柔:“没事了,不怕,我在这里。”

  她虽然没有陪在她的身边,但通过她这个模样,不难想象到她当时有多害怕,就像停电的那一晚,恐惧不安桎梏着她,让她变得像一朵花一样脆弱,轻轻一折就会死亡凋零。

  袁初蕊想,她这么怕黑,在树林里挖钥匙的时候心里头一定很害怕吧

  可就是这样陶又晴还是没认输,她好好的、努力地拿着钥匙来到了她的面前,强忍着眼泪说:“我没骗你。”

  袁初蕊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陶又晴怕黑,但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不是“我怕”而是“我没骗你”

  “对不起。”袁初蕊轻轻地抱紧了她,“没有下次了。”

  她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独面恐惧,从此以后,她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永远,永远。

  陶又晴哭归哭,脑子还是很清醒的,她一边掉眼泪一边说:“不要、不要跟我说对不起,那不是你的错,是、是天气的错”

  袁初蕊不喜欢她跟她说谢谢,她也不喜欢听到袁初蕊说对不起。

  她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要对不起呢?

  袁初蕊摸了摸她的脑袋:“嗯,我们又晴说什么就是什么。”

  陶又晴忽然闭上嘴,睁开眼看着天边格外璀璨耀眼的星星,想起自己踏入树林那会,完好无损地进去又完好无损地出来,她所惧怕的黑暗根本伤不到她一分一毫,她突然间就觉得这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沉默地想着,一直堵在她胸口的东西突然化作云烟,彻底消失了,整个人莫名放松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我再哭、再哭一会就好了”

  还带做预告的。

  袁初蕊轻笑:“没关系,哭多久都可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跟节目比起来,还是小朋友的情绪更重要。

  陶又晴开了闭嘴外挂后,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了第一,最后顺利成为冠军,成功拿下许愿机会。

  陶又晴不假思索对着王旭伟道:“月咏家的爱豆们出专辑的时候,你就在你所有的节目里面无条件进行打歌宣传,行吗?”

  她在上一次的节目里就想许这个愿望了,王旭伟可是综艺山脉之一,手底下好几个招牌综艺,要是能在上头打歌宣传,就等于是多了一个大曝光。

  作为艺人,应该多为自己着想。作为艺人和董事长夫人,应该多为自己跟老婆的全体艺人着想。

  王旭伟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许这个愿望:“?”

  ——老王:什么,原来你还是月咏的事业粉吗?!

  ——月咏艺人:谢邀,躺赢就很快乐

  王旭伟不确定地挠了挠头:“全部的艺人吗?”

  打歌宣传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什么难度,宣传方式无非两种,要么请艺人上节目宣传,要么作为背景音乐直接插入宣传。

  陶又晴笃定点头:“对,全部。”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部都要!

  虽然王旭伟和袁初蕊是朋友,但也不是次次都会帮忙打歌宣传的。

  王旭伟意味深长地“啊”了一声,爽快道:“行,没问题!”

  然后在心里默默道:不愧是初蕊的女朋友,现在就开始帮她的艺人们谋曝光度了!

  袁初蕊深藏功与名地站在陶又晴身边,满脸淡定——愿望不重要,老婆开心才重要。

  晚上临睡前,陶又晴趴在床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暖黄的床头灯,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