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庶王(GL)-第187章
汐儿
1 年前

  耶律明恼怒道:“朕自是不愿!”

  “只要陛下想办法让大元帅继续作为使臣赴大朝会,吾主便有办法让陛下执掌大权。”

  耶律明犯着嘀咕,思来想去,便压低声音迫切道:“朕不需要天子帮我夺得政权,皇叔没有子嗣,只要皇叔死了我便能重新拿回大权。”

  只要耶律彷死在卫宋,他便可以将罪全部推给卫宋,如此一来北大王院各个可汗也就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内侍看着他心里的花花肠子并没有当即戳穿,反而笑道:“我朝重信义,尤其是吾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陛下请放心。”

  “那就请代朕谢过天子,若朕有执掌大权那一日必定与大宋永世修好,与天子结为兄弟,天子为兄,朕为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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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夏·兴庆

  自卫宋主动要求互市,西夏便视卫宋已经承认了自己称帝一事,对待卫宋使臣便也没有了以往的那般客气与尊敬。

  “不知宋使看了朕这大夏国都觉得如何?”李元灏坐在御座上蔑视的问道来使。

  出使的大臣为礼部下层官员,身后还带着侍女与礼部的宦官,“不知大王问的是与开封东京相比,还是单指西夏的国都?若是比较则两国风俗尽不相同,下官想请大王亲自去东京城瞧瞧我朝皇帝陛下所治的繁华盛世。”

  李元灏握着匕首切下一块羊肉,旋即横着鹰眼咬下一口肉,“朕一定会去的,请使者放心。”

  “这次下官奉命出使是为大朝会一事...”

  “宋使累了,”李元灏打断使臣的话,“翊卫司。”

  掌管宿卫军的马步都指挥走上前,“臣在。”

  “将宋使请下去歇息,”李元灏将匕首插到肉上,“好好安顿。”

  “是。”

  李元灏的心腹见宋使极为不满的离开,旋即转头担忧道:“兀卒,这样对待东朝使臣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大将军上次回来说东朝没有一个能用的武将,且朝堂上皆是贪生怕死之辈。”

  “兀卒,臣有些担忧,自上次野利王设计诱敌连夺东朝两州后…一直居功自高,且对兀卒分散兵权以及迟迟不立太子极为不满。”

  “不满?”李元灏转过头看着心腹,旋即眯起双眼呵斥道:“你是在离间朕与两位大将军吗?”

  心腹吓得单膝跪地慌张道:“臣不敢!”

  “他们可是皇后的亲哥哥,皇子的亲舅舅,君臣猜疑只会自断臂膀让他国得利。”

  “大王忘了么,卫慕家曾也是您的亲舅舅,可是他们却剑指青天子挥刀相向。”

  “够了!”李元灏厌烦道,“朕知道你们细封氏与野利部族有过节,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们现在都只需要效忠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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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野利皇后趴在李元灏身上埋怨道:“哥哥打了胜仗陛下也不让他们回来,这一眨眼都到冬日快开春了。”

  “战事虽停但边境不得不防,大夏北有契丹东有宋南有吐蕃西有西州回鹘,日子不好过呀。”李元灏搂着野利氏,“只有在中原站住脚跟,才能慢慢向其他地区扩张。”

  “中原有那么好么?”野利氏翻过身,“陛下莫不是看中了中原的女子吧。”

  李元灏从榻上爬起,拾起衣服披上,“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读过汉书么?”弓腰拾裤子时愣了愣,眼里浮现出一丝失落,“朕忘了,你并不是她。”

  “汉秉威信,总率万国,日月所照,皆为臣妾,汉人霸占中原太久了,他们以为这样就真的是天子了么?”

  野利氏从榻上爬起,挑起眉头不悦道:“这么久过去,陛下还是没能忘记她...”

  李元灏对女子的善妒极为不满,旋即走近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道:“你是朕的第一任皇后,皇后就该有个皇后的样子,不要妄议朝政,也不要试图干涉朕的私事。”

  “兀卒,东朝使馆来报,东朝使臣说他们丢失了一个人。”

  “嗯?”李元灏走出内殿,“宋使不是来报信的么,怎么还带着人?”

  “东朝使臣说是进献给您的美人,但昨日您不听他的话便赶着他走了,所以没有来及说也没有来得及进献。”

  李元灏摸着下巴,“中原女子?”

  “是,但是使臣说那名女子昨夜不见了,现在在宫里大闹说要见您。”

 

 

第229章 皇以间之

  兴庆王都的宫殿里,李元灏和声和气的安抚着宋使,“宋使稍安勿躁嘛,人若真是在兴庆丢的,朕一定给你找出来。”

  “下官倒是不要紧,只是那是皇帝陛下送给大王的贺礼,皇帝陛下花了足足半月从江南挑选的女子若是弄丢了,下官恐怕不好交差。”

  “江南女子?”

  宋使将一幅画呈上,“是,请大王过目,便是此画中的女子。”

  心腹替其接过打开,西夏官员睁大了双眼,画上的女子穿着汉人服饰,画上所处之地也为中原建筑,且画作老旧不似新画的,便惊疑道:“这...”

  李元灏看着画像上的女子眼前一亮,“还真是一位婀娜多姿的美人。”

  心腹惊慌道:“陛下,这是天都王野利启虞将军的妻子。”

  宋使向李元灏进献美人的消息很快就从外朝传入中宫。

  一直跟在野利皇后贴身的婢女趁机煽风点火道:“陛下能够铲除卫慕家族仰仗的还是皇后您的两位兄长,而今陛下称帝您虽贵为皇后,可陛下却什么都不与您说,先前两位大王替陛下打了胜仗,不但没有奖赏反而让他们兄弟分散。”

  婢女的话以及早上李元灏冷漠的态度,使得善妒的野利氏愈加不满,一怒之下便带着人从中宫跑到朝堂大闹。

  大将军宅内的女眷被翊卫司的宿卫军全部带到了皇宫的大殿中。

  宋使比对着画像,故作震惊道:“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是难以置信天下竟会有两个长得如此相似之人。”

  “宋使,莫不是你们知道我们大将军妻子的美貌,故意来嘲弄的吧?”

  “大王,大宋从不会做这样的事,这是大宋朝廷画师所作,翰林院的画师无一人来过西夏,大将军的妻子我们大宋臣子如何会知?就算有汉人见过,仅仅凭借描述难道就能描绘的这般清晰?”

  “兀卒...”

  李元灏盯着大殿中央的女子一动不动,旋即朝臣下抬手道:“他说的不无道理。”

  没藏氏第一次入宫,且是被一些粗鲁的军士蛮横带进,遂拍了拍纤细雪白的手,“这么冷的天,你们这些人连怜香惜玉都不懂么?”

  “放肆,见了兀卒还不跪?”

  “兀卒?”没藏氏故作不知情。

  “你是启虞的妻子?”

  “我不是。”没曾想没藏氏竟连想都没想便一口否认,旋即又道:“有谁的妻子是与丈夫分居两地数年不同房的么?”

  “他的眼里只有那几个宠妾,就是打仗都带着,谁家丈夫会任由妾室欺负道妻子头上的?”没藏氏揣着双手趾高气扬道,“我可不喜欢他,本也不想嫁给他。”

  两侧的军士与大臣本想呵斥,被李元灏抬手制止,李元灏直勾勾的盯着女子,饶有兴趣的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兴庆的王宫,可汗居所,您就是大夏的兀卒青天子。”

  “知道你还敢在这殿上胡言乱语?”

  “陛下,若陛下要将妾身说的实话认定是胡言乱语,那请陛下处死妾身吧。”

  “你倒是胆大。”

  “他们都说陛下很凶,对待女子也是,今日妾身见了倒是觉得他们说的不对。”

  “哦?那你说说怎么个不对法?”

  “带我进来的各个将军都穿衣束带,可行为却粗鲁的很,亏得还知道妾身是谁的妻子呢...”

  “兀卒,臣等没有...”

  “闭嘴!”李元灏呵道。

  “兀卒,皇后她闯进来了...”

  旁侧的西夏大臣见此纷纷扭头,而站在一侧宋使似乎早已经被遗忘,侍从不满西夏王的冷落本想上前插话却被借绯的使臣伸手阻拦,使臣摇头示意,“莫要多管闲事。”

  野利皇后怒气冲冲的闯入大殿,“陛下。”旋即便看到了与皇帝交谈甚欢的‘嫂嫂’。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还未等李元灏开口说话皇后便上前给了女子一巴掌。

  ——啪!——

  “你疯了吗?”李元灏怒抓着她的手,“她是你哥哥的妻子,又不是东朝送的美人。”

  “陛下此言是心虚了?这个贱人与兄长府上的总管私通,如今还妄想来勾引陛下...”

  “哦?”没藏氏摸了一把微微发红的脸,旋即看着野利皇后并不畏惧也不向其行礼,“妾身第一次来且是被这群禁卫哥哥从床上绑下来的,皇后哪只眼睛看到妾身勾搭陛下了?”

  对于没藏氏毫不忌讳也不遮掩的话,野利皇后更加恼怒,“世间怎会有你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子?”

  “不知道皇后说的廉耻是什么?难道因为廉耻妾身就可以欺君罔上?还是说廉耻比命更重要?”

  “你...”

  “够了!”李元灏呵斥道,“皇后到外朝来做什么,外面的禁卫是吃什么的竟肆意放人进来。”

  “陛下...”

  “来人,带皇后回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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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夏朝堂帝后不睦,而北辽的殿帐内君臣亦相猜,朝臣们聚集在一起商议着宋廷元旦的大朝会。

  “距上一次宋廷所举办的大朝会也有些年头了吧。”

  “卫宋这些年好像再搞什么变法,内部如今是斗得不可开交,况且臣还听说因为此事连罢了好几个宰相,反反复复折腾没个停息。”

  议事的官员除了北辽贵族也有不少汉人,其中还有娶了北辽公主为妻的汉人驸马,“汉人就喜欢搞这些花样,左一个礼右一个礼。”契丹官员的话语里充满了冷嘲热讽,目光时而看向汉人大臣。

  “礼义廉耻,知耻而后勇...”

  “啧啧啧,这里可是北辽,北辽的男人个个都是马背上的英杰,可不像你们整日抱着本书打个仗还躲在女人背后。”

  “行了!”出言震慑朝堂的不是北辽皇帝耶律明而是其皇叔兵马大元帅耶律彷,见安静下来后耶律彷知道自己逾矩,便朝皇帝抱拳,“宋廷大朝会之事,陛下有什么主意么?”

  耶律明坐在虎皮大椅上,“既然宋廷特意遣使邀请,那么作为大国我们便不能缺了这个礼,先皇在位的时候便常告诫我,不管是北辽的骑射还是中原的礼仪我都要学,傲慢只会使人滞留原地。”

  耶律彷看着眼前这个大智若愚的皇帝侄子,眼里既惊讶也充满了怀疑,片刻后还是抱拳弓腰道:“陛下圣明。”

  “先帝在位时倚仗元帅,临终前又嘱托朕今后要听元帅的话,北辽上下最为勇武的人叔叔当仁不让,北辽自高皇帝统一草原太宗举兵南下方有今日之盛况,虽是赴他国朝会,然我北辽大国的威仪不能失,”耶律明看着自己的亲叔叔,“因此朕想请皇叔为使臣...”旋即又犹豫的低下头,“但是朕又担心皇叔年事已高...”

  直到皇帝的话出,耶律彷紧紧皱起眉头,侄子的言外之意,若是不出使便是承认自己到了该卸任的年纪,耶律彷看着满朝文武,北大王院及南大王院除了自己的人还有些是先帝留下来的心腹重臣及宗室,自己能够一手遮天除了手握大权还有侄子平日里的唯唯诺诺,耶律彷眯起双眼抱拳,“承蒙陛下信任,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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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殿帐不远处是太后居所,里面养了许多从中原运过来的花草。

  耶律彷堂而皇之的躺在太后椅子上,侧头看着修建枝干的妇人,“你儿子对我开始有戒备了,现在想方设法要让我离开呢。”

  “离开?去哪儿?”

  “宋国,他们要过新年了,卫宋天子在元旦那日举行大朝会。”

  “这些年你可没少往宋国跑。”

  “还不是你那丈夫见不得我在眼前晃悠,现在又是你儿子。”

  “你要是不愿去拒绝便是,何必跑到我这儿来埋怨。”

  “我要是不去,恐怕就只能做个清闲老头,恐怕就要被你儿子连根拔起成为阶下囚了。”

  妇人停下修建枝干的手,挑眉道:“明儿他...”

  “我不是舍不得权力,”耶律彷站起,“我是舍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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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元十一年初一,正旦大朝会,来朝外邦共计二百余国,比乾元初年赠两倍有余,西夏遣天都王野利启虞出使,而北辽却重新任命起耶律彷为使臣,朝会过后,皇帝将北辽使者及西夏使者留下,后又单独将西夏使者留到上元直至灯会结束才放归。

  西夏使者的帷幕与宰相的帷幕挨在一起,但是皇帝却允使臣登楼陪同观灯,靠后的帷幕旁站着一个绯袍年轻男子,男子望着宣德楼上的欢乐暗自攥紧了拳头,“官家难道忘了前年这个人还是杀我翁翁的凶手么,而如今却能与其谈笑风生,恍若当初之事没有发生一般。”

  “官家是君,是父,是天下之主,看待事物的眼光自是与常人不同,又怎会坐进观天呢?”紫袍走到绯袍身侧,“曹中丞。”

  绯袍朝王文甫拱手,“王相公。”

  城楼上,皇帝坐在黄罗搭帐的御座上,与妻儿母亲一家人其乐融融,偶有侧身与西夏使者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