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岑之豌感到亲切,又很想笑,谢雪梨怎么和她妈岑晓秋一样,都是这般,貌似执着地盯着自己,其实是在想别人。
谢雪梨只在第一次面对岑之豌时,表现出这样的情绪,一瞬间的事情,后来再没有过。
岑之豌敏锐地捕捉到,莞尔一笑,后来连杨嘉宝都问,雪梨姐在这里开店,是不是为了等一个人。
也许吧。
或许有一天,雪梨姐等待的那个女人,会突然推开这扇店门,她们再次相爱。
如果不是,雪梨姐会在每一个到访者的面孔上,找寻那个女人的影子,仿佛在责怪,为什么出现的,不是她在期盼的她。
总而言之,谢雪梨人设复杂,行踪飘忽,不是岑流量她们这种单纯的妹妹。
当然,姐姐们的人设,一般都很复杂,简单易懂的姐姐,呵,不存在的。
谢雪梨不在店里,也没法联系,杨嘉宝颇为失望,抵着窗玻璃,叹气,“本来还想买几件新外套……
豌豆,那怎么搞?先运回去吧。这么多相机,你回仓库,把你没有的带走,剩下重复的这些,我抽空给谢雪梨,让她放店里卖,充实一下货源。
有什么机型,你需要以物换物的,你留个字条给我,我也搞不清,到时候直接交给雪梨姐。”
岑之豌点点头,“雪梨姐说,这次去欧洲给我找m016镜头滤片,她是说这个月回来的呀……”
谢雪梨一向很守信,至少是对岑之豌她们。
杨嘉宝准备走人,岑之豌从坤包里,取出一把金光闪闪的铜钥匙。
杨嘉宝顿步,狐疑,“这是什么?”
岑之豌去戳钥匙孔,“店门钥匙。我们把相机放进去就走。”
杨嘉宝愣住,上下打量岑之豌,忽的扑上来,按住岑流量手臂,嘴皮哆嗦,“——岑之豌!我去,你和……你和雪梨姐什么关系?你已经结婚了,你知不知道?!”
岑之豌莫名奇妙,怎么和楚幼清说的话一模一样,在车上发现指套套那回,楚幼清也是这么问的,杨嘉宝现在已经是楚幼清的损友了吗,“什么呀!我不知道我结婚了!”
杨嘉宝指着她鼻子问:“我了个去!你到底有几个好姐姐!你们啥关系,她能把店里钥匙给你?!岑豌豆,你是不是想死啊,你家老婆是好惹的?!楚幼清还不扒了你的皮!还不……扒……扒了我的皮!”
岑之豌满头问号,“楚幼清扒你的皮作什么??”
当地毯吗??
杨嘉宝跳脚,“她上次就想扒了我的皮!还有上上次,上上上次!!”
到底哪次,岑之豌逗她,“嗷,你现在和楚幼清一伙了。”
杨嘉宝不承认自己是有多么的畏惧楚大佬,“我不是捍卫楚幼清,我是……捍卫婚姻的尊严!”
岑之豌无语,“你都离两次了!你的尊严呢!”
杨嘉宝夺过铜钥匙,去开门,“——你给我滚进去!我不管你!”
两人打打闹闹,搬了好几趟,后备箱清空,岑之豌留下几件喜欢的机型。
杨嘉宝望着小巷口,有点恋恋不舍,“雪梨姐又去哪里潇洒快活了,等电影的事情搞定,我也要休一个长假。”
岑之豌安慰她,“很快的,拍好电影,你就去浪迹天涯。”
杨嘉宝怨念地挑了岑之豌一眼,“快个屁,天天忙着生孩子,等你们孩子都有了,我那电影还没出来!”
岑之豌窃笑,“不至于吧。”
杨嘉宝冷哼道:“给个准信。”
岑之豌:“明天。”
杨嘉宝凌乱,“明天?明天不行!我还没准备好呢!我心理上没准备!”
岑之豌问:“那你要几天啊?”
杨嘉宝咬咬牙,“三天。”
岑之豌发动车,“有什么好准备的,剧本就那样。”
杨嘉宝红了红脸,“我要准备和凝凝的吻戏……”
岑之豌差点开到对面道上去,“你醒醒!”
第44章
沙风过境, 金光普照,《大明仙歌》片场一派忙碌景象, 所有工作人员出动,搬出设备,撤去封护,重新搭建摄影区。
细小沙粒,对摄影机、镜头等,损害极大,昨晚连摄制轨道都一并撤回卡车中, 以免转弯处的精密控制仪器受损。
岑之豌离开后,楚幼清独自在房车看剧本,郑导演把庄书宣总裁拖走聊天去了, 毕竟是公司二代,地主家的儿子, 关系还是要建立建立。
无人打扰, 楚幼清将剧本摊放在细腻光滑的膝盖上, 笔直修长的玉腿不断变化姿势交叠, 心神不定,端坐难安。
酒红色的真丝睡衣, 沾满她们春风几度的浓烈气息,热度犹存。
夜里岑之豌点起野火, 让楚幼清一次次,不停地喷薄而出……
床上这么能耐, 下了床就弱小可怜,需要楚幼清又是生宝宝, 又是过一辈子,这么样的安慰低抚, 然后岑之豌又要了楚幼清一次……
想到这儿,楚幼清奶油一般白皙滑润的身子,在绸缎的绰约包裹间,悄然变成淡淡的粉红。
她心口微颤,指尖轻搭住,用力地呼吸了几回,冷静下来,各种复杂滋味蔓延辗转。
岑之豌太狡猾了,业务精湛,超乎想象,确定没有大量练习过?
她真的只有过楚幼清一个人吗?
虽然之前好像暴露了情史,原话是,“我只艹过你一个人”……
好凶!
楚幼清不满地扭动了一下盈柔腰肢,岑之豌不在,她为何心中空落落的,随手将剧本掷开。
无辜受牵连的剧本,身娇体柔,像楚幼清一样,躺落在环形沙发的被褥上,她们曾在那里欢腾往复,楚幼清指节纤长的玉手,紧紧扣扯住床单……
楚幼清又是轻哼,温润浅烫的冷美脸颊,无情地转向另一边。
岑之豌将她抵在门上,禁锢她,热吻她,索取她,还要姐姐下面给她吃……
当时房车外有了动静,楚幼清咬她耳朵,想告诉岑之豌,没关系。
实木门严丝合缝,根本不怕外人的侵袭。
岑之豌就慌到不行,突然加速,楚幼清始料未及,毫无防备,瞬间迁跃入迷茫失神的液体状态,差点在她手底下一命呜呼。
有享受到。
既然这样,房车的门,到底安不安全,以后也不必再和岑之豌讨论,你不是好有本事的吗,那你就再快一点呀!
楚幼清幼圆的美眸,闭了闭,欲将岑之豌挥出脑海。
好羞耻……
怎么可以对岑之豌说出“一辈子”,像表白一般,真的是头脑发热。
还不是岑之豌装可怜,岑之豌的身心都应该只属于楚幼清一个人,现在岑之豌又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在这里陪她?
剧烈消耗后,应该被安慰的人,明明是楚幼清……
每次和岑之豌做完,身体暂时不空虚,心灵就一直没有被填满,整颗心虚无飘渺,似在云上飘,微颤着发痒。
气死个人。
咚咚咚。
楚幼清神色自若,掀开门。
助理仰脸,“您的快递。”
楚幼清极少需要网购,淡淡道:“我没有……”没买过。
她忽然生出些许期待,“是什么?”
助理如实汇报:“老婆饼。”
老婆饼的精髓,在于老婆,而不在于饼。
楚幼清眸色深深,眼底溢出一汪浅笑,很快收敛,化于无形,嫌弃道:“有毒吗。”
助理摇头:“不是粉丝送的!是店家直送,封得严严实实,还热乎着。”
楚幼清勉为其难,伸出纤长的食指,勾起糕饼盒上红色的丝缎,漫不经心,“可能是我忘了,留下我尝尝。”
助理遵旨。
莲方瑜总监有岑之豌的新消息,风急火燎,推开房车门。
这个点,楚幼清尚未更衣,酒红色睡衣潋滟旖旎,侧身倚在沙发上,皓白的手腕翻转,一边读剧本,一边品尝糕点。
莲方瑜怔了怔,她认识的楚影后如此自律,从不懒床,不碰高糖,绝不是眼前这样,慵懒迷人,成了馋人的妖精!
是谁,是谁祸害了我老板!
莲方瑜闻着糕点好香,坐下,随意取了一块,塞进嘴里。
楚幼清抬眸。
按平常,楚影后如果真吃甜的,浅尝辄止,大部分都让莲方瑜,或是别的随行工作人员,享用了。
莲方瑜眼中一亮,再抓起一块,咬出圆形的缺,赞不绝口,“好吃!好吃!糖冬瓜、糕粉、饴糖、芝麻……都是真材实料!嗯嗯,甜而不腻,酥到掉渣!”
她如数家珍,指着露出的饼馅,“这种糕点,馅心往往很干,那是商家为了延长保存期,故意搞得燥瘪,这家做的如此滋润软滑,我看看!……”
莲方瑜注视糕饼盒,“这家店……我怎么不知道呀?”
你又没有老婆,怎么会知道。
莲方瑜深情咀嚼,“记下来,下次就买他家!”
可人家不要吃买的,就要吃送的。
楚幼清按下剧本,一双妙眼目不转睛,看莲方瑜再吃。
莲方瑜察觉气氛微滞,往饼皮上瞥了一下。
老婆饼。
她吃了别人的老婆。
莲方瑜喉中干涩。
她错了,这馅心里,裹的全都是迷魂药吧,吃了能让人死心塌地,乖乖当老婆!
莲方瑜觉得楚幼清变了,变得小鸟依人了,一大早的,满腹女儿家家小心思,连糕点都不能一起分享了……
岑之豌昨晚到底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莲方瑜不敢想象,小心收好糕点盒,盖紧了,远远放到一旁,抹去岑之豌的存在。
可她嘴上又把岑之豌说了起来,“幼清,你听到以后,一定要稳住。
上次不是说,岑之豌拍电影,看中一个导演,是专门走唯美路线的吗?
我跟你讲,我看见剧本了,是丧尸片。”
莲方瑜说完,胃中翻江倒海,眼前只见两个血糊糊的腐尸情侣,手拉着手,肩并着肩,在开满紫色薰衣草的平原,慢镜头浪漫奔跑,那唯一一株樱花树下,他们茹毛饮血,缘定三生,盘旋在侧的一大群绿头苍蝇,欣慰鼓掌,落下祝福的泪水。
莲方瑜:“呕!”
别人家的老婆饼,可不是这么容易吃的。
楚幼清蹙起娥眉去想,奇哉怪哉,难道最近院线流行丧尸题材,她怎么不晓得……
杨嘉凝之前拿来三份剧本,两部大制作,一部小成本。
楚幼清倒挺喜欢后者,故事简单俗套,可以说非常接地气,分镜却异常的利落漂亮,也是丧尸题材,讲的是,一帮小年轻去山里直播探险,偶遇丧尸,全军覆没。
楚幼清斟酌着,问:“岑之豌的剧本,是什么故事?”
莲方瑜正在给自己泡茶,调理肠胃,她耸耸肩,“丧尸片还不都那样,一帮小年轻去个鬼地方探险,手机直播什么的,然后全死光了。”
楚幼清站起身。
莲方瑜端茶过来,楚幼清周身的冷浪差点掀翻她,“——哎呦呵!吓死我!”
楚幼清喜怒难辨,冷冷清清,去换衣服,“岑之豌的女主角是谁?”
莲方瑜在外面捧茶,安心地喝了一口,“听说是杨嘉宝。”
呵,杨嘉宝有个妹妹,叫杨嘉凝。
楚幼清手上的动作,逐渐慢了,片刻后,丢了衣服,在床上坐下。
都是说,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觉。
一般情况下,老婆感觉另一半出轨了,那一定就是出轨了。
接下来,出轨的真伪,其实不再重要。
关键是,这位老婆,想不想继续和对方过下去。
还想一起生活,就当作没看见,因为出轨只有0次,和无数次。
若不想过了,正好以此为契机,离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楚幼清心中发着颤。
她愿意相信岑之豌的忠诚,虽然结婚后,貌似日夜在捉.奸。
妹妹年纪小,是贪玩了一点。
拨开表面,楚幼清直觉的最深处,最核心,完全不认为岑之豌有问题,可诸般线索,逼着她向前走。
万一……
楚幼清都不敢想下去,万一是真的,她就真能和岑之豌一刀两断?
以前可以,现在不行。
扪心自问,楚幼清竟然失去了所有的果决。
原来,楚幼清这般的女人,台面上也有杀伐果断的时候,竟会为一个人,考虑忍受不忠婚姻的可能?!
楚幼清自己将自己吓了一跳。
不是的,她们就是包办婚姻,以前是,现在也是,是楚幼清松了口,才达成的这桩姻缘……
也不知过了多久,莲方瑜总监的茶,凉了七八回,在外面小心翼翼地叩了两下门。
“幼清……怎么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楚幼清回过神来,用手心轻拍脸颊,眼角竟然湿了,“没什么。”
一出声,音调也喑哑了,带着哽咽。
莲方瑜轻啧,是不是自己刚才,话说的太重,试探地问:“你怕她扑街呀?怕她不听你话?……算啦,小朋友心气高,你这时候心疼她,没用。等票房垫底,全网群嘲几波,她才知道你的好……”
楚幼清开始换衣服,穿最美的,她现在就要岑之豌知道她的好。
楚幼清十八岁成名,凡事都有准备,不打没胜算的仗,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爱情的战争里,不分高低贵贱,只能用尽浑身解数。影后总裁,瞎猫野狗,都有自己的王八和绿豆。
楚幼清先是震惊,然后愤懑,继而伤心,此刻相当地气怒了。
好你个岑之豌,逼得堂堂影后,以色侍人,刀口夺爱,以后必定要你加倍奉还!
楚幼清款款步出,莲方瑜长呼一声,气喘不上来,“——穿这么美干吗?!你今天结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