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堇然犹豫了一下:“我问一句,如果……我们俩在一块了,你妈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章仇马上否定:“不会,你忘了我妈自己都这样的吗?她今晚也说了,我喜欢谁愿意跟谁在一起,她都不会管也不会问的。”
胡堇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怕你比我更加妈宝。”
章仇沉默了一下:“我妈这辈子不容易,前20年被我外公毁了,后20年被那个人渣毁了,剩下的这20年,我不会让她毁在我手里的。”
胡堇然挠了挠自己的手背:“你妈……肯不肯跟过来啊?要不我给她买个什么小公寓,请俩保姆贴心呵护?以后挨得近些还能走动。”
章仇:“停会,我答应了吗?!你就开始畅想未来了?!”
胡堇然一拍桌子:“那你他妈的今晚给我个准话,到底答应不答应?”
章仇握着手机也有点急了:“你他妈的强买强卖啊!”
胡堇然:“我不管,反正你跟我在一块我钱管够!爱怎么糟蹋怎么糟蹋!”
章仇很震惊:“卧槽!你这个人怎么回事的?!不怕我搞点事把你全弄没了?!”
胡堇然:“得了吧,你当我没后手的啊!我可是生意人!这点摸得贼清楚!
章仇也没什么心理负担跟想法,晚上都跟妈吱声了:“那行,就处处看,处不下去你别他妈的管着我,大不了分,好聚好散。”
胡堇然没忍住大笑:“你他妈的倒豁达!行!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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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晚上章仇跟妈妈说了一声睡觉,随便从包里扯了一件外套盖在自己身上就当被子。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拽他,睁开眼睛一看,外面黑洞洞的,他以为天还没亮,就想翻个身再睡。
“嘶……嘶……”
他瞳孔放大,整个人神经吊了起来,他听到了呼吸声。
他赶紧坐起来,双脚踩在一团黑雾上,软绵绵的。
他沉住了气,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什么人?”
眼前一道白光过去,他身子动不了,只过了几秒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仇小秋,身上只穿了有一件麻衣,下半身没有脚,手腕上都是血。
他记得仇小秋是短发的,但是这时候头发已经长到膝盖下面了。
“姨姨?”章仇喊了一声:“你这是在给我托梦吗?是有什么想跟我妈说吗?姨姨!”
仇小秋很勉强地扯了一个笑容,他见到有一道黑影从她的身后冲了过来,然后一把捂住了嘴。
章仇一紧,站起来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但是仇小秋已经被拖进了黑暗中,他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音。
“啾啾~啾啾啾~”
屋外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鸟叫,章仇再度睁开眼,才发现刚刚是梦,梦里仇小秋来找他了。
他想揉揉眼,却发现自己手心里攥着之前那道符。
他看了看时间,5点34分。
大概日出要出来了,章仇赶紧去烧开水,站在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会,敲开了门。
妈妈最后还是喝了这一碗符水。章仇有些紧张,怕她喝了不舒服。妈妈问他票买了没有,章仇说自己过两天再回去,周末公司没什么事情需要找他,他可以好好陪陪妈妈。
几天里,他们把周边能逛的地方都逛了,章仇还带她去商场买衣服。章妈妈看着那些标价整个人都慌了,一件抵得上两百斤小米,太贵了。
章仇晃了晃手机去付了钱拎了纸袋:“妈我有钱的,你别担心。你不是以前还想学习吗,我昨晚想起来给你报了班,离我们住的地方很近的有一个老年大学,里面都是退休了后聚在一起学习的,你不说没人知道我们以前的。”
不仅如此,他还给房东打了一年的房租以及额外看护费,麻烦那位和蔼的老太太隔两天能看看妈妈情况,然后给他打个电话。
毕竟有个人看着总比没有的强,他怕到时候妈妈为了省钱连生病都不肯去看。
章仇买的是下午的动车票,要坐好几个小时,到了可能都十来点了。
他给妈妈一张卡,不忘取了两千块钱的现金放房东那备用。走的时候妈妈站在门口很不舍得整着他的领口。
章仇笑笑:“再过两年,我去把我耳朵手术做了,然后我在我单位那买套房就接您过来,你有什么需要不方便跟我说的话,你跟房东说,我给她说好了的,有什么事你找她,别忘了每天晚上跟我视频啊。”
妈妈抹了抹眼泪花:“好的。”
她不知道动车站怎么去,章仇也就让她别来了,他自己骑辆车就走了。
看着他逐渐消失在车流里,章妈妈把门关上,开了窗户。
一只麻雀叼着一张符纸蹦跶在窗台上,它吐了符,章妈妈赶紧去接。
麻雀顺了顺自己的毛:“仇小秋晚上过来,你记得摆一点吃的给她。”
章妈妈深呼吸了一下:“这道符是?”
麻雀眨巴着自己的豆豆眼:“给你宝贝儿子的,你要不要?”
章妈妈赶紧点头:“要!我这次拿什么换!”
麻雀揪了一根羽毛吐到她手心,这时候羽毛尖化成了一根针:“拿你的血,去写下你的心愿吧,会传递到你儿子那的。”
章妈妈毫不犹豫拿起羽毛扎在自己的指尖,颤着手写下“平安”两个字。
麻雀啧啧了两声:“你只求他平安吗?”
章妈妈:“是的,我只求他平安。”
麻雀咯咯地笑了两声:“拿你的命换他平安你愿意?”
章妈妈很果断地点头:“我愿意。我都是半个踏进棺材的人了,除了他,我没什么好挂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