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搬家后的第三天,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是七月十二日,我正在收拾客厅,爸爸领着新妈妈、新弟弟进来了。
“虎子,你妈妈来了!”爸爸边把一箱一袋往墙边放,边对我喊话。
我赶紧放下手中活儿,堆起满脸笑容:“妈妈您好!您辛苦了!我是您的儿子英虎。”我学着日本人的礼节鞠了个躬。
新妈显然被这个礼节吓着了,她倒退了一步,猛地又前进二步,拉起我的手,一脸和气:“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只听说你懂事又聪明,没有想到这么个帅小伙。”新妈回过头去:“豹子,来!叫哥哥!”
这时候我才认真地注意起来,新弟弟就站在爸爸身边。爸爸已经说过,新弟弟十五周岁了,念初二。可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小小孩,身高不会超过150公分,身材瘦瘦的,可脑袋却大得出奇。这些特征可以说他营养不良。可他的头发却又黑油油的,就象肥水很足的韮菜。特别能引起人注意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他的那双“豹子眼”,特大,双眼皮,特黑特黑的眼珠子直射出不友善的凶光,盯着我看,不曾开口喊人。我心下一凛:这哪里是个老实的种,爸爸是怎样看人的?
“豹子,喊哥哥呀!”新妈又说了一句。
新弟弟还是那样站着,巍然不动,眼光也不曾偏离我的脸。我被盯得心底发毛。妈呀。那双眼睛当监考教师正合适。
我笑着走近他,学着妈妈的样子,拉起他的双手,说:“不用了,一家人客气什么?豹子,爸爸只说你是个老实的孩子,哥没有想到,你还是个小靓仔!走!哥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卧室,就上楼,和哥邻居。”
如果我是豹子,我肯定会说一声“谢谢哥”,然后跟着我上楼。可是这小家伙却不是这样,他双手一甩,挣脱了我;反手一推,将我推了开去。地板刚上了蜡,很光滑,猝不及防,我倒退了好几步,方才收住,脸上的笑容再也装不出来了。
新妈连忙将我扶住,回头申斥豹子道:“你这孩子,怯生怯成这样!虎子,对不起了,你别在意!”
“哪里!哪里!弟跟我开玩笑呢!我也挺喜欢武术的,有时间我向他讨教几招!”
“豹子”还跟着“虎子”上了楼。不管我介绍什么:“豹子你看,这大半层造成个小空中花园,这边有株荔枝,结了二十多颗果子呢,成熟了,你想吃可以摘;那边是颗龙眼树,再过一个多月就可以摘了;假山上有个小凉亭,上去坐坐?假山下是个小泳池,你游吗?”我的妈呀,我不热情还好,一热情他那双“凶光”就射了过来,尊口就是不开。“该不会是哑巴吧?”我在心里嘀咕着。
我把他领进了他的卧室,这是搬新家的时候就为他准备好了的。“你坐吧,看书也行,看电视也行,有事你喊我,我先下楼去了。”我知道他不会搭腔,边说边自个儿往楼下走,心时直嘀咕:怯生?好笑,我怯他倒是真的!
客厅里静悄悄的,爸爸和新妈都不在。我往墙上一看,十点三十八分了。“敢情有了新妈,我做饭的份也没得变!”我一边想着一边往厨房里走。一瞥眼,糟糕,爸爸和新妈正对站着,拥抱着,在那亲嘴呢。而房门只是虚掩着。我连忙将身一缩,想退回上楼去。
“虎子,楼上安顿好了?”新妈的声音。
“好了,我做饭呢!”
新妈走了出来。“好孩子,以后这做饭的事就交给我,你安心学习就好!”
“没关系,您刚来!啊!那我帮忙择菜吧!”
“真懂事!”
新妈真不赖,做了六菜两汤,
“妈,你真行,色香味俱全!”我夸奖道。
“来这之前,专门学的。好了,喊你弟弟下来吃饭吧!”
我对着楼梯口向上楼喊话:“豹子,下来吃饭了!”
连喊几声,不见回响,意料之中。
“这孩子,怎么就这样怯生?”新妈又来了。
“该不会是睡着了?虎子,上去看看!”爸爸的话刚刚说完,这头豹子已经出现在楼梯口,乌云依故,,凶光不减。
一家人围坐着就餐。
“妈!听说您是位人民教师?”我问新妈。
“民办的。你爸爸在文化馆给我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后天就上班。”新妈回答道。
“啊!这?那好呀!”我嘴巴上敷衍着,心里在想:那就惨了,以前是两个人,这家务我边上学边应付还不成问题,现在好了,多了一倍的人。
还真是知子莫若父,爸爸看出了我的心事,说道:“赶明儿招个保姆!”
“洗衣有洗衣机,拖地板有吸尘器,做饭有电饭煲。这四口之家能有什么家务?再说了,这文化馆的工作也相对轻松,这招保姆我看就算了。”新妈又说道:“我倒是想着给豹子请个家庭教师。”
爸爸沉吟了半晌,说:“虎子这人挺有师质的,这样吧,虎子先给弟弟当半年私人教师,就半年!”
爸爸的用意非常明显:拉近兄弟距离,培养兄弟感情。而半年后临近高考,我学习将更加紧张,可那个时候我们兄弟的感情已经有了,请私教正当其时。
我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满是笑意:“好啊!好啊!对我来说也等于复习。豹子,你可要配合我啊,晚上我先摸摸你的底!”
“吃饭!”他终于说话了,自进家门以来的第一句话,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