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70、陪陪我吧
酷酷鲜花
1 年前

  朱南按着他的肩,简宁却拒绝被扶起,朱南一脸无奈,“你这是干什么?!”

  简宁定定道:“我来谢谢你,谢谢伯母,你们天大的好意,我实在承受不起。”

  朱南面色凄然,摇摇头,“你没什么承受不起的,是我们先对不起你,现在做些补偿,也很应该。”

  简宁大声道:“这是两码事!”

  朱南坚定地说:“这不是两码事,妈妈簍-u,n遥疾蝗衔馐橇铰胧隆!?

  简宁失控了,“可就算你们要补偿我,也不能、也不能……如果我提前知道我绝对不允许!”

  “简宁,”朱南静静地望着他,“你怎么还不懂?之所以是妈妈,只是因为她能提供合适的配型,如果合适的那个人是我,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简宁一震,目光呆滞半晌,发着抖说:“朱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朱南一手捂住他的嘴,“别说对不起,突然失去母亲虽然很难过,但我尊重她的选择……来,起来吧,这么大的礼,我才承受不起。”

  

  简宁起身,朱南疲惫地挤了个笑容,“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有心理负担,管家真是……”

  “我应该知道。”简宁笃定地说。

  “哎……”朱南长长叹了口气,短短几天,好像老了几岁。

  简宁道:“你要出门?有事吗?”

  “兜兜风,怎么了?”

  “我想去……拜祭一下伯母,可以吗?”

  “当然,”朱南拉开车门,“妈妈有遗言,让我代她向你道歉,你肯接受吗?”

  “不,她根本不欠我的!”简宁又激动起来。

  朱南系好安全带,扭身认真看着他,“别争辩,你只要告诉我,你接受吗?”

  简宁泄气地低下头,“我……当然接受。”

  “太好了,”朱南长出口气,“妈妈在天上听到,一定会很安慰。”

  

  引擎一声巨响,林间的风从窗口灌进来,让人瞬间清醒。

  朱家宗家墓园,简宁第二次来到这里。

  两人踏上长长的台阶,在一个小院式的墓前停下。墓碑照片上的叶廷面容精致、眉峰挑起,一双狭长的凤目光芒锐利,一看就是位出身高贵、精明强干的女士。

  人生除生死外无大事,与叶廷那些让他觉得很别扭、很难缠的相处,如今都已是过眼云烟。

  将一束白玫瑰恭敬地放在墓前,简宁道:“伯母,我是简宁,我来看您了。我……谢谢您对我簍-u,n腋盖姿龅囊磺校俏颐侨胰说木刃牵也恢栏盟凳裁醋鍪裁床拍鼙泶镒约旱男灰夂透屑ぃ摇彼炝搜劭簦拔乙恢币晕遣幌不段业摹业牡娜啡泛懿罹ⅲ恢档孟不叮恢档媚龀鋈绱舜蟮奈?

  他又开始语无伦次,朱南从身后抱住他的肩,定了定他微晃的身形。

  “妈不想听这些。”

  “我……”

  

  朱南突然面色一凛,上前一步跪在墓前,“妈,简宁原谅你了,你高兴吗?其实事实确实如他所说,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深深伤害了他的人是我,该还债的人是我,该遭报应的人是我……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都要让你们来替我抗,我为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为什么……”

  朱南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疯癫,最后竟一边不断问着“为什么”,一边左右开弓自己抽气自己巴掌,他毫不吝惜手劲儿,第一巴掌下去脸就肿了起来,再一巴掌下去,竟把嘴角抽开条口子。

  然而他还不停止,恨不得把自己抽死在母亲墓前。

  “朱南!”简宁吓坏了,赶紧拉住他的手,朱南挣扎几下,接着一愣,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很痛苦,简宁的心跟着隐隐作痛,两步跨到朱南面前,双手抱住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久违而温暖的怀抱让朱南一愣,继而心中震动,搂紧简宁的腰哭得更大声了。

  那是一种没有人理、没有人爱、什么都没有了的绝望与痛苦。

  

  半个小时后朱南才缓过来,掏出纸巾擦了擦脸,对简宁说:“不好意思。”

  简宁摇头示意无所谓,两人原路返回,走到一个岔路口处,简宁叫住朱南,“那个……我能不能去看看可仪?我……一直没看望过她。”

  朱南愣了一下,大概由于刚才情绪过于激动,精神还没完全恢复,“当然。之前是我疏忽了,改天我给你办个通行证,以后你可以随时来。”

  “谢谢,”简宁转身,回头又望了朱南一眼。

  朱南会意道:“你一个人去吧,我去那边的空地上坐坐。”

  他一指远处的高地,简宁点头走了,朱南不来是对的,否则他们俩一块,那算什么?

  多年没来,简宁却还记得路,可仪的墓在家主墓群里,等到朱南以后……也会葬在这里。

  

  一路看过来,可仪是历代家主中过世最早的,简宁越是走近,就越是紧张。可仪会愿意看到他吗?会不会还生他的气、还恨他?

  想着想着,他已经站在那里,墓碑下放着一束新鲜的白百合,那是可仪最喜欢的花,是谁送的?真是的,他都没为她带来什么……

  忍住想要摸一摸照片上那年轻的容颜的冲动,简宁喃喃自语道:“可仪,对不起,我来晚了。”

  天色阴沉,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简宁伸出手,闭上眼睛,体会着雨滴淅淅沥沥,好像可仪从未走远。

  

  看完可仪,简宁走上高地,朱南坐在草地上旁若无人地淋雨,片刻后反应过来,掏出车钥匙给简宁,“我想再坐一会儿,你先去车里吧。”

  简宁却摇摇头,“这雨很舒服,我陪你一起。”

  他也坐下,朱南张张嘴,最后却没说什么。

  两人沉默地坐着看远方、看雨,好像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又好像正是因为有对方的存在,才能安心地坐着。雨色迷蒙,简宁的眼镜完全被雨水覆盖,接着眼前一花,他看到了一座挂着钟的高大建筑,对面是市立广场,广场上有雕塑,雕塑下坐了两个年轻人,一个黑眸黑短发,一个红眸红长发;一个衣着朴实、一个衣着光鲜;一个面色颓然,一个神情笃定。

  “我愿意跟你在一起,作为换取你保护我簍-u,n壹胰说奶跫踉寄兀俊?

  “不看看吗?这是草稿,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商量。”

  “不必了,我没意见。”

  “我们的恋人关系即时生效,现在我去为你扫清障碍。”

  ……

  

  那是他与朱南荒唐的过去,是否早在那时候,就注定了荒唐的现在、簍-u,n蠢矗?

  朱南起身道:“走吧,淋够了,也想够了。”

  简宁蹙眉站起来,“想够了什么?”

  朱南摇摇头,径直往前走。

  两人俱淋得湿透,上了车朱南道:“找个地方收拾一下吧,要不容易感冒。”

  简宁心想刚才你怎么不怕感冒,嘴上却说好。

  于是两人去酒店开……了间房,各自冲了个热水澡出来,朱南掀开被子往大床上一靠,脸上挂着挥之不去的愁云。

  

  “我不想回家,”他声音沉闷,“我想在这儿睡一觉,很累。”

  刚刚失去母亲,回家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心情一定更差,他能理解。

  朱南又掏出车钥匙,“你要回医院看爸爸?钥匙给你,开我的车去吧。”

  “我坐地铁一样的。”

  朱南坚持道:“别再淋雨了,就开我的车。”

  简宁尴尬道:“我没开过跑车,万一……”

  “撞坏了无所谓,人没事就好。”朱南淡淡说着,关掉床头灯,闭上眼睛,拉被子躺下。

  窗外夜幕降临,路灯纷纷亮起,一片流光溢彩。

  简宁心中叹了口气,默默盯着朱南看了一会儿,拿上钥匙走了。

  

  回到医院,父亲还是不许探视,但总算是重新活了过来。

  一命换一命这种命题……简宁深深叹了口气,头靠在墙上。

  一旁吃饭的简竞古怪地看着他,“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自己的事,你别担心。”

  简竞貌似懂了,不再多问,“还以为你晚饭不回来吃了呢,我现在去餐厅给你打饭?”

  “不了,”简宁摇摇头,“我……离开一下,你陪着爸爸。”

  “啊?哦……”

  简竞忧心忡忡地望着他,这才回来半个多小时,怎么又走了?直觉告诉他事情可能跟朱南有关,那绝对是禁忌,坚决不能问。

  

  简宁开着车兜风,脑中一片空白,把整个城市绕了一圈,最后回到酒店。

  轻手轻脚打开门,黑暗中的床上隆起了一团,走过去一看,三十多了的朱南还像原来一样,抱着被子侧缩着,好像很缺乏安全感,很孤独寂寞。

  他歪着头认真地看,看到完全出神,看到朱南睁开眼睛,他还双眼直勾勾的。最后朱南抬手一晃,简宁一个激灵,身体坐直,面色微红。

  朱南爬起来道:“我还以为我做梦呢。”

  简宁:“……”

  朱南:“你脖子疼不疼?”

  简宁:“……”

  朱南:“肯定不疼,因为都僵了。”

  简宁:“……”

  朱南蹙眉问:“你怎么又回来了?”不待简宁回答他便恍然大悟道:“哦,给我送车钥匙。”

  简宁一愣,看他说得认真便不由地想,你这次真猜错了。

  

  简宁还是把车钥匙交了出来,“你……饿了吧,想吃什么?”

  朱南定定看着他,“想吃焖饭。”

  简宁一愣,站起来转身,“我叫餐厅给你做。”

  朱南猛地一拉他手腕,简宁回头,朱南道:“想吃你做的。”

  简宁又是一愣,“我……做得很难吃。”

  朱南:“那我也吃。”

  简宁:“这是酒店。”

  朱南:“我叫他们把厨房借给你用。”说着下床打服务电话。

  简宁彻底败了。

  忐忑不安地走进厨房,在那些大厨的注目下,手忙脚乱地准备食材。离婚后他再没做过焖饭,现在技术肯定更差了。朱南一定要吃两个蛋的,这点他记得。

  

  最终,朱南在百味杂陈的心情中,以“十分好吃”的表情吃下了一大盘实际上十分难吃的焖饭,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能把饭做得这么难吃,却还能做成完整的饭的样子。

  不过这有什么所谓呢?重要的不是好不好吃,而是那个人肯不肯为你做。

  彼时简宁正吃着酒店的套餐,满口生香。

  朱南想起一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

  晚饭结束,服务生收走餐盘,简宁思忖着怎么开口说走。

  朱南还是一副恹恹的摸样,“我不想回家。”

  简宁道:“怎么……不想回家呢?”

  朱南叹了口气,“家里没有我想见的人。”

  简宁:“不是还有你的妻子和……孩子吗?”

  “简宁……”朱南红曜石般的双眸蕴着明显而深不见底的深情,简宁与他一对视便浑身发抖。他试着后退,朱南却迅速勾住他的脖子,指腹缓缓在他脸颊上摩擦,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简宁,你陪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