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客-Ⅲ
颜控
1 年前

“玄玄,听妈妈话,你要知道,妈妈最爱你了,你不可以背叛妈妈,知道么?不可以背叛妈妈,”吴妈妈搂着胳膊被掐的青紫的吴玄哭泣。

吴玄站在床边,七岁的他已经对于母亲发病时的这种行为习以为常,不仅是他,屋子里所有的东西、保姆甚至是爷爷奶奶,为了避免她的发难,都躲得远远的,唯有吴玄不能走,一旦他离开,方柔就会闹着自杀。

“玄玄,都是妈妈不好,妈妈再也不打你了,你别生妈妈气,是妈妈不好,是妈妈不好,”方柔一边说话一边抽打着自己的脸。

看来病发过去了,记忆中妈妈发病时总会打翻许多东西,碗、碟子、花瓶、甚至是桌椅。爸爸偶尔回来时会喂饭给妈妈吃,但经常是碗整个硬生生砸到爸爸头上,弄得满地鲜血。但吴玄不明白,为什么爸爸明知自己会被砸破头,可只要在家时还是会给妈妈喂饭。

“玄玄,你说话啊?”吴妈妈攥着吴玄的胳膊,“玄玄别不理妈妈,你说话啊玄玄!!玄玄!!你是不是也像你爸爸似的不想要妈妈了!啊!?是不是!?是不是!?你说话啊!你说话啊你!!你是不是聋了!!还是觉得妈妈是疯子!!你说话啊你!!你说话!!”说着说着她又开始拧吴玄稚嫩的胳膊。

“妈妈你别拧了,妈妈我错了,妈妈你别掐我了妈妈疼,我下次肯定乖乖的,我不乱跑出去玩了,”只是出去玩晚回来十分钟而已,吴玄却成了发病时吴妈妈眼中的背叛者。

为什么?吴玄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他会有这种不同于任何小孩子的遭遇?是不是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爸爸不离开这个喜怒无常的妈妈?为什么爸爸要我一定要孝顺妈妈,为什么我不能逃跑,为什么爷爷奶奶这么心疼我却不把我带走,为什么姥姥姥爷每次来这里都会骂爸爸是混蛋?为什么?为什么?吴妈妈的姿态身影是吴玄时时刻刻的噩梦,那疼痛伴随了他那么多年,深入骨髓几乎成为了呼吸。

“妈妈,我错了,妈妈我错了……”吴玄从混沌中睁开眼,脸颊被热泪染湿,在枕头上化开一团冰冷的锦簇。

原来是梦。

吴玄坐起身,为什么会梦到那么多年前的事情?是内心在抗拒对爱情的幻想、在庆幸自己离开王少峰了么?自己是不是终究有一天也会变成妈妈那样?为爱疯狂,而后真的失去理智,而后无法控制自己般的伤害至亲至爱。

长大后吴玄慢慢理解了母亲的痛苦,她不想自己这样,她也不想自己疯疯癫癫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她也希望可以做一个大家闺秀贤妻良母。可爱情无法控制,那种深深的爱正是病态的根源,所以若是不那么深的爱一个人应该就不会变成那样了吧。

吴玄试着做一个冰冷的人,他游戏人间冷眼俯瞰,他从来不屑让别人亲吻他高贵的身体,他认为那种不负责任的多情反而证明了身体的廉价。合得来就劈开腿作一夜露水夫妻,这种事太不风雅太过廉价。吴玄宁可这辈子独身一世,他从来不觉得处男是个难听的称谓,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脱去他吴玄的衣服,不是任何人都能在他身上得到欢愉,说句俗话,他吴玄价格太高,至今还没有能买得起他一晚的男人。

——可偏偏这买得起吴玄的男人就出现了。不止一晚,吴玄甚至发现自己竟然愿意这辈子都献身给这男人。

王少峰是吴玄不想接近的磁石,极力抗拒却躲不开南北极的相互吸引。

每个王少峰晚归的夜里吴玄其实都辗转反侧,这也是为什么前两年他只为了铲除王少峰那个捕风捉影似的“老相好”而举办了一场美食大赛的最初原因。吴玄越来越发现他对王少峰的独占欲就像当年他妈妈对他爸爸那样,所以他害怕了,他害怕他会不会遗传到母亲的基因,而在他得知内心深处最怕的并不只是自己会变成那样时,他更确信自己就是爱王少峰的。

“吴玄——!吴玄——!你丫开门——!!”

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混乱,霸道的吼声却生硬的撬开那记忆。是王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