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盹儿,”
是谁说话?
“醒醒,别睡了,”
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在哪儿?对了,鬼屋儿!
“哎,醒醒盹儿!”
东门卿这时候完全清醒了,但是他不敢睁眼,因为他知道自己在鬼屋里,现在叫着自己的人是不是那个腐烂脑袋的失主——难道他是让我给他捡脑袋?
“嘿,我说弄么回事儿介是?哎哎哎,醒醒盹儿醒醒醒醒,”
这个人开始摇晃东门卿的胳膊,心一横死就死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睁开眼双瞳聚焦了好久,“原原来是你啊大辕哥,吓死我了。”
宣辕看着东门卿,“我还吓死你了?你吓死我了还差不多一推门儿看你在介儿躺着,哎我说你怎么睡介儿呢,”
被这句话提醒,东门卿脑子里瞬间想起了那些恐怖的画面,断落腐烂的人头从抽屉无缘无故的滚出来、门外呜咽的悲鸣和敲门声、流成水洼的血水。他马上背后发直的坐起来抱住宣辕的胳膊,“有鬼啊大辕哥!这屋儿真有鬼!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这房子卖你的,是我不好你叫他们别附我身上成嘛!”
很明显宣辕根本不理解东门卿这是在说什么,因为他压根儿就不相信有什么鬼啊怪的,“你说嘛呢?嘛鬼?我可跟你说啊,让你住进来行你可别打主意让我搬走,没门儿!”
这时候的东门卿显得很无辜,“我说真的,我真不逗,真有鬼!我骗你我不好!我看见了!”想起那个腐烂的脑袋,东门卿心有余悸的指着那个方向,“不信你看!那儿!那儿那儿那儿那儿有个人人人人头!”
顺着东门卿手指的方向,宣辕站起身走过去看,看了两眼然后又看了看东门卿,“你说这个?”
东门卿本能的往后退,点头都快和缝纫机的速度媲美了。
宣辕从旁边桌子上拿出几张纸,垫在上面将地上这东西拿起来,然后朝东门卿走过来。
东门卿看着宣辕手上红色模模糊糊的东西,恐慌的闭上眼叫着,“不,不哦不!你不要过来!我不看!”
宣辕的笑容极为诡异,就像是被附身了一般,“你看看,你瞅一眼,”
东门卿退到了沙发尽头,摇着脑袋他眼泪都快要流下来,“我求你了,我不看!我不看”
“嘛玩意儿啊!哎呀你睁眼儿瞅瞅!”宣辕一巴掌拍在东门卿肩膀上。
形势所逼,东门卿下意识的睁开眼,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面目狰狞流着鲜血干裂着眼球的头颅,但是就当光线聚焦之后:“啊?”视线中反射出来的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东西,瞪两眼宣辕,又看看这红色的一团,“这这不是火腿嘛?”
看着手里红皮的玫瑰火腿,“是,我还想问你呢!你当初告儿我拎包儿住,你看看抽屉里介火腿都尼玛起醭了,”
东门卿想了想可他依旧不相信,“那那也不对!还有呢!为什么电梯怎么按19楼都只能到18楼?”
“为嘛?你下回啊按20楼试试,肯定能到19楼。”宣辕解释着。实际上这个也难怪,这个楼盘1楼是底商,所以住户的1楼实际上是2楼,所以不熟悉这里的人都会闹一些误会。但是偏偏他们停下的楼层是18、19这种和地狱之类东西沾边的数字,所以多少会让人恐慌。
“那还有!那个起风的时候外面有人敲窗户!”东门卿说出口的同时仿佛又听到那诡异的敲击声。
宣辕想了想点点头,“哦你说那个啊,你跟我过来,”然后站起来走到客房将窗户打开,“你往上头瞅瞅,”
东门卿眨眨眼摇摇头,大有打不死他也不探头看窗外的架势。
“哎呀你看看没事儿,”宣辕不由分手大手掌提着东门卿将他拽过去。
吓吓唧唧的东门卿伸出头去看,只见从楼上的窗户了露出一段破旧的塑料软管,每当刮风的时候,它就会敲打窗子形成敲门一般的声音,“啊?原来是这个啊”
“不然你以为呢,也不知道楼上住的嘛人,自个儿家抽油烟机都介模样儿了也不说换换管子。”宣辕把窗户关上。
总觉得有什么事儿不对,东门卿依旧不死心,“那这屋儿里还有人哭呢!”
宣辕笑着,“行行行,来来你看看,”走到主卧室他指着墙上,“你看那眼儿了嘛?挪空调时也没堵上,一刮风这高层就呼呼响跟哭塞的。”
看看主卧的床,东门卿指着:“那床呢?晚上睡觉会被搬下来这不是骗人的吧!”
“介炕啊?”宣辕用力往下一坐,只见这床的一边就慢慢塌陷下去,等人站起来之后,床又慢慢的弹回来,“懂了吧?不使劲儿压你肯定发现不了,这破炕弹簧早坏了。”
“那电视呢?”东门卿跑到客厅:“这电视可是新的啊,我听他们说电视自己变雪花儿,”东门卿追问。
“打住打住啊,那破JB电视你就别跟我提了,还新的呢。人家都是机顶盒,这儿倒好,还天线宝宝呢,楼上一刮风,这儿信号儿就不好。它不变雪花等嘛啊?”宣辕回答。
“那也不对,这抽屉还能自己打开呢!”指着餐桌的抽屉东门卿问道。
宣辕瘪瘪嘴,“行你等着啊,”过了一小会儿只听外面一辆大货车呼啸而过,屋子里的窗户伴随着货车的节奏震动着,就在这时抽屉自己就打开了。
东门卿往宣辕身后一跨,“你你看,这还不是有鬼啊!”
“有嘛鬼啊,”宣辕一搰撸脑袋,“你自个儿瞅瞅,介破抽屉伪劣产品滑道早坏了行吧,嘛玩儿动不动就鬼儿啊怪的,”
其实东门卿最在意的是厕所,“那你看那厕所!玻璃里面儿流血是怎么回事儿?”
“我问过物业了,这儿的楼层中间儿有中空层。本来是隔音用的,可是吧介楼上和这屋儿那层正好儿坏了就存水了,一漏水就往那镜子上洇,这镜子都锈了。那是铁锈不是血,我说你们这些孩子都弄么回事儿?净瞎琢磨。”
上前抹了抹,确实那一滩积水里有大量的铁锈残渣,可东门卿这时似乎已经从害怕变成了不服气,自己被吓得半死原来原因竟然只是年久失修,“那那这灯泡儿呢?”
“开关坏了呗,”宣辕解释着啪啪啪的按着那个开关。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我还真以为有鬼呢”一边失望一边走出厕所,可东门卿忽然看到餐桌上的照相机,“对了!这个相机!这相机不是能照出鬼魂儿嘛?”
“嘛鬼魂儿,”宣辕走过去,把镜头盖正对着自己,“你瞅瞅介镜头弄么脏还要得嘛,这里边儿都蒙死了,能不出鬼魂儿嘛,”
说到这里,东门卿觉得鬼屋这事儿是胡来了,“那房顶上这张人脸也是渗水洇的吧?”
宣辕摊开手点点头。
东门卿最后的希望也被破灭了,拿着相机,“切,感情都是假的啊我还是先给小雪来一电吧”说罢拿起电话把前因后果和小雪解释了一遍。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小雪打电话过来说对方因为这房子不是鬼屋而放弃了购买的兴趣。
“怎么着?这回不惦记介房了吧?”宣辕坐在沙发上。
点点头,东门卿却有些失落,毕竟那么多钱跑了,谁不难过啊,“嗯反正这房也是您的了,我明天就搬走,”
宣辕不过倒是二郎腿翘在桌子上,“嗐,住这儿呗,看你去哪儿也都无所谓,人多还热闹。再有我明儿打算装修,多个人盯着也挺好,”
东门卿考虑了两下,反正自己现在租的房子也不是特方便,毕竟当时刚来天津没什么钱租好房子,现在卖出第一套房有了些钱这些日子正打算换到一个交通便利些的地方去呢,而且宣辕本来就不是缺钱的人,所以租金也不高。于是点点头,“那大辕哥我就不客气啦,”
宣辕站起来伸出手,“行,别客气等明儿咱吃顿合伙儿饭”
“噔噔噔——噔噔噔——”从地板忽然响起了声响。
东门卿眨眨眼看看宣辕,大辕哥这个肯定也是常事儿吧?”
宣辕摇摇头看着东门卿,“介事儿以前还真没有,”
“噔噔噔——噔噔噔噔——”
“那”东门卿吓得腿都软了,“不会真的是大辕哥你不是说这楼层中间儿有隔音层嘛”
宣辕点点头。
“那楼下的声音应该传不上来吧?”东门卿又问。
宣辕还是点点头。
“那这么说这个声音”东门卿不敢再说下去了。
“噔噔噔——噔噔噔——”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那这儿果然还是鬼屋儿啊”东门卿嘴里嘟囔着然后再次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