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平淡又平庸。
我已经不满足于这样的肢体接触,希望和他能有更亲密的接触。
我们都很想调到同一个的劳动组,可是这个由不得我们,也没有充分理由。光和狱警搞好关系是不行的,我打算家里人再来探监的时候,托关系,走走后门,希望能用外部的力量来改变里面的状况。A哥表示反对,说那又等于给家里人再增加麻烦,坐牢已经很对不起他们了。
仔细想想也觉得对,可是我真的很渴望和他在一起工作,在一起睡觉。
短暂的放风时间已经难解我内心的想死之苦。
某天早上一起大号之后,我决定铤而走险,打算向狱警申请掉入印刷组。
放风之后依然是集合,狱警又公式化地问了问我们又什么要投诉的,我这次举了手,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原因,那就是印刷这边可以用到我的知识,文字校对什么的都需要,厨房那事情过于简单。
原本并没有贬低厨房工作的意思,可就是这句话给我带来了麻烦。
狱警诡笑了一下,说会考虑考虑,然后朝厨房组中的某个人瞪了瞪眼,然后毫无缘故的罚我蹲马步一小时。
蹲马步一个小时不准站起来也不准倒地,其痛苦可想而知,我看见了A哥在解散后的关心眼神,可是在这个时候,他什么也帮不了我。
走一步回头看一眼,可是却什么办法也没有,那种无可奈何的表情让人难忘。
到了厨房,一切看起来依旧,实际上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在我洗好菜准备端走的时候,那个开始被瞪眼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我本能地朝门口走去,因为那里有狱警,却被拽住,并被捂住口架到一角落。
“你胆子可够大,知道这里谁是老大吗?你一声不响就去投诉,眼里还有没有我们?”
“我不是投诉,只是想换个工种,真的,你们人不错的”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会影响我的记录呀,我还想早点出去呢”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光说对不起没用的,也许只是拳脚一顿就完事了,可没想到他们玩狠的,要我喝油。
我拒绝,耳光扇过来的时候躲开了,这在他们看来是挑衅,那人使了使眼色,其帮手挡住出路并叫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监狱中的人际冷漠同样严重,那些人就真的我们不存在一样。
此时此刻,我不想忍下去了,内心有种无名的委屈和怒火,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我决定反抗,轰轰烈烈地向这种恶势力反抗一次。
我假装答应喝油,接过来朝那个人泼去,说实话,当时真的不想活了,哪怕认识了A哥,但是这种不能在一起又饱受欺凌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
其后被打和我歇斯底里的反抗过程很暴力,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能爆发这么大的能量。
虽然有人被我用刨子划伤了脸,可终究寡不敌众,我被打得无法动弹,身上充满疼痛,但是我没有叫饶,等狱警闻声赶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力气,胸口、脸上、内脏全是疼的。
身上也有被划的伤口,在流着血,那个时候,我感觉身上越来越冷,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迫近。
我神志已经不太清楚,被担架抬出,送去了监狱医院,在那一躺就是一个月。
28
我原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走掉,可还是活了下来。
醒来的时候被告之需要呆一个月左右,竟然有种解脱感,可是没人照顾怎么办。
旁边的病友也不怎么管我,有时候要尿尿喊了好大声,他们中才有人好心地把尿壶递给我。
后来就直接把尿壶放在枕头边上了,可是吃饭,上大号都成了很大的问题。
我只好自己蹒跚着去上大号,东西也没胃口吃,饭是送过来了,可还真是牢饭,一点食欲都没有。
喜欢上一个人之后是会思念对方的,生病也不例外,躺在病床上,无所事事,百无聊奈,度分如年,满脑子想的还是A哥,原来思念一个人也是这么痛苦。
他在干什么呢,怎么过的,虽然明知道他几乎没有可能来探望照顾我,但还是会有些埋怨他为什么不来。
没想到几天后他还是来了,而且是和顺哥一齐进来,不过两个人也都成了病号,不禁感叹讲义气这个东西有时候还真能害人。
他们在吃饭的时候给我“报仇”,两人事先没有人任何沟通,却同样为了我站了起来,那天的场面很壮观,因为我的这件事还有他俩的出头引爆了集团之争,在多名狱警的暴力干预下才最终得以平静。
那天打我的人自然也被打得够呛,而A哥和顺哥一个左手被打折,一个被人用削尖的筷子捅了肚子。
为了防止在病房再发生战争,我们的“敌人”被分到了不同的病房。
以这样一种方式团聚,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