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同志小说:室友 作者:韦飞-第73章
鸡动三米
1 年前

高健还是一脸严肃:“我说真的。我觉得你对不相熟的人太客气,太冷淡,过份慢热啊。像昨天,你说你不是不想来,可我听你那口气,就是觉得你不屑搭理我了。”又说:“我觉得你得改。”

这头杨海晨是真让他说得哑口无言。他知道高健说得没错,可他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心里佩服高健对自己的了解,同时他又不喜欢高健这种过度的率直与坦白,这让他特别不自在。他又想起高惠的说话方式,他觉得这两兄妹果真是半斤八两。

周源整整三个礼拜没往家里跑,五月底的一个周末,周源母亲打电话让他回去吃饭,又问他为何这么久不回去。她又吩咐周源把杨海晨也带回去,说好久没见过他了,语气与往常没有甚么两样。

周源心里其实也是挂念母亲的,他便真的往家走了一趟,可并没有带着杨海晨。以后周源回家,再没有叫上杨海晨,因为母亲隔三差五便会旁敲侧击的问周源女朋友、结婚,甚至生孩子的事儿,让周源不胜其烦,却又不敢跟杨海晨说。

六月的一次,母亲聊着聊着又抹起泪来。周源这人就是最看不得他母亲流泪,他几乎把母亲抱在怀里,不住的安慰,又跟母亲承诺:“我会结婚的,只是现在没有对象呀,我一定会结,您儿子我是甚么人呢,您还怕我成不了家么?”

那天周源心情特别糟糕,他始终不明白母亲确切是为何这般着急,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事。母亲从前总不怎么管他的感情生活,他总认为母亲在这些方面是比较开通的人,以致跟杨海晨在一起的这些年来,他从来不曾担心过母亲的介入。就是有时候他幻想与杨海晨的将来,他也无法想象两人会是因为母亲施与之压力分开,他真的想也没想过。

周源觉得特别心痛。现在杨海晨之于他,已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情人。情人这东西有时候是包含了太多责任、诺言等形式上的东西,周源觉得他跟杨海晨之间都不讲这些事,他们只要能待在一起,心里就踏实了。他们两人的关系,比别的情人简单,又比别人复杂。周源认为,杨海晨真真正正是他心灵上的寄托,他根本再也不能承受没有他的感觉,单是想象,周源就觉得失落无比。

那天回到宿舍里,技资的人都在周源的寝室里打牌,杨海晨则窝在床上看书。周源没搭理技资的伙伴,只坐到杨海晨床上,凑近他说:“我妈刚才哭了。”

杨海晨吃惊,他看着周源,他能嗅到周源呼出来的酒气。他问:“怎么回事?”又说:“你喝酒了?”

周源嗯了声,又摆出苦恼的表情。

看见周源这样,杨海晨是担心的,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俩自然是有口难言。技资一伙人还在吆喝,又想招呼周源过去玩。周源感到沮丧而不耐烦,他说:“我不玩了,你们玩吧。”又压低声音,皱着眉头问杨海晨:“他们怎么过来了?”

杨海晨耸了下肩,又示意周源小声一点,这些话让老彭他们听见了也是难看的。两人你眼瞪我眼的,赶人家走也不是,跟他们一起玩也不是。后来周源无可奈何的,跑浴室洗澡去了,回来时技资一伙人已经走了,而杨海晨则捏着本书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周源走到杨海晨床边坐下,凝视着杨海晨的睡姿。杨海晨睡觉永远是那么安静,周源真喜欢毙了杨海晨的安静,刚认识杨海晨时,他就是让他的安静、温柔所吸引。现在周源看着杨海晨熟睡的样子,杨海晨的鼻梁亮亮的,周源伸出食指扫了一下,杨海晨在睡梦中自然的吸了下鼻子,周源就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去,吻他的鼻梁、人中,到嘴唇。

往后周源把杨海晨弄醒,他告诉杨海晨,我妈刚才哭了,她好像认定我不会结婚似的。

杨海晨心里“咯登”了下,他凝重地问:“你妈怎么说的?”

“她就总是问我何时结婚,何时带女孩让她看。今个是她第二次为这事哭了。”

杨海晨听罢当即呆了。他其实也隐隐知道周母最近一直关心周源的感情状况,因为他发现周源这阵子不愿意,甚至是害怕回家。可他真没想到周母居然是执着到这个地步,他觉得整件事太不寻常。他开始慌了,看着周源:“你妈,她怕是知道了吧?”

周源这次没有急着争辩。他也开始搞不清了。

“她怎么会知道的?不可能啊。”

周源不吭声,点烟。

“你从来没跟她说过的吧?”

“我怎么可能说!”周源觉得杨海晨这种问题特别无稽。

杨海晨把头埋在双手里,脸色非常难看。周源心里愕然,他没想过杨海晨的反应会这般夸张。他不知道这消息对杨海晨的打击有多大。杨海晨发现自个的性向,是他初中的事,少说也有十年了,而这十年来,杨海晨从来没有在这种自己不愿意、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性向泄露给别人知道,在某程度上,杨海晨已把这视作自己毕生的秘密,他实在不想让外人知道。

周源捏着烟,吞云吐雾了好一会儿,才说:“其实她也不一定是知道了,她从没开口提过,也没暗示甚么,她只是要我结婚。”

杨海晨顿了一会,接着说:“咱们在你家里,是不该那么放肆的。她一定是看到了。”

“看到啥?咱也没干过啥过份的。”

“咱开着门上床!那不叫过份?”

“那是多久的事啊,她那次不可能看见!”

“听见了吧。”

“不可能!”

“咱门也没有关,她就在隔壁啊!”

“她睡着呢!”

“……”杨海晨不知该说些甚么了。

“就是她真的知道了,咱们又能怎么样?”周源瞅着杨海晨,语气像再逼供。

杨海晨低着头,不说话。

“说话呀!”

“……我不知道。”杨海晨支着额,一脸倦怠。

隔了好久,周源把烟丢掉,忽然说:“我干脆跟她摊牌去吧。”

杨海晨马上抬头:“你摊甚么牌?”

“我去跟她说。”

“说甚么丫?”杨海晨追问。

“甚么都说呗,说清楚,那就不用烦了。”

“你想跟她讲我俩搞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