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辉用纸巾抹干额上的细汗,很恳切地说道:“警官,凌飞特别胆小!从没见他有什么很出格的举动,如果他真的是同性恋?做了那样的事……请求你们给他一次机会吧?”
“别急,”中年警员脸上有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经我们查实,凌飞是被他的一个朋友拖去的,没有参与什么活动。决定给予罚款处理并通知家人领回。凌飞给了你的手机号码,所以我们只好通知你了。对了,你把身份证带来了吧?”
哲辉心里的大石落了地。他交验了带来的身份证和罚金,慌慌忙忙地拖起凌飞就走。
“带他去看看吧,他还小!”刚想下楼,哲辉身后又传来中年警员的声音,“你转告他的父母,不能光顾着赚钱,要好好管管自己的孩子。这小孩心理变态。给他找个好医生治一治,过正常人的生活,不要耽误了他的前途……”
哲辉无语,逃也似地出了门。
6
“疯疯疯?你爸不在,你就无法无天了是吧?”
哲辉恨不得扇凌飞一巴掌。
“你爸给你的‘约法三章’呢?谁叫你昨晚偷跑出去?”
凌飞一言不发,跟在哲辉身后。
“十九岁,成年人了,怎么不动动脑筋,那种场合能去吗?无证?就是有证他们还不是三天两头的派便衣什么的?在他们的眼里,就像刚才那个警察说的我们都‘有病’。你爸就要回来了。万一拘留你十五天,不全都戳穿了。”
凌飞弩了下嘴,想说话,没出声。
“都交了些什么乌七八糟的朋友?还敢跟着去。我看,你那些朋友全是些混混,莫非你也想学他们的样?他们吸不吸毒?你和他们做没做过?他们干不干净?”
哲辉话音未落,凌飞脖子一拧,张口说道:“是,他们都是‘MB’,我也是,好了吧,你满意了吧?我不但卖身,我还吸毒,我还有‘艾滋’……人家心里一肚子的烦恼和心事,没命的打你电话,不是关机就是不接,现在反而跑来骂我?我该死,你还来管我干嘛?你又不是我的父母。我吃官司、我就是死了也用不着你管……”
凌飞撒开腿,一溜烟地跑了。
哲辉愣在那里,一时回不过神来。
7
哲辉眼酸心烦地回到家。
摸出钥匙,发现家门竟然虚掩着。
推门而入。客厅空空。哲辉正纳闷?从奶奶的屋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哲辉一惊!
“文秀,别难过,随旁人去说吧。”
哲辉听出,是奶奶的声音。
“舌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爱怎么嚼舌头,那是他们的自由,由不得我们。”
“可您没听到,那些个话有多难听?”文秀拉着哭腔说道:“姓李的女人不就是给我们小辉介绍过几个女孩吗?因为小辉推了,我听了她不少的边鼓话。她人前人后的抱怨说‘再也不给小辉介绍对象了,那小子是个大疙瘩,难弄!’。这次,我求胖阿姨给我们小辉物色了个不错的姑娘,她却对人家胖阿姨说‘她家小辉太挑剔,不是眼界太高、保不准就是身体上有啥问题?’……吓得胖阿姨急着跑来问我‘你家小辉到底有没有什么毛病?身体健康不健康?’……气的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妈,您说我一个做母亲的听到有人这样败坏自己儿子的名声,这口气出的来吗?”
哲辉浑身一阵哆嗦。
“这个女人!”奶奶忿忿地说道:“就为介绍了几个对象都没成,便到处排遣我家小辉,这嘴也太毒了吧?竟然还怀疑我们小辉身体有毛病?放她妈的千秋大屁!你家小子才有病呢!看到那个没牙的女人我非好好的骂她一通解解气不可。”
“别别!您可别哇啦!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文秀见人矮三分的语气,“不知情的,还真以为我家小辉有啥毛病呢?那往后我们可怎么做人?哪家的姑娘还敢和小辉谈恋爱?您老可万万不能赌这口气,我们赌不起!谁叫我们小辉不争气呢?这口气我们只有硬往肚里咽……”
“文秀,为小辉的事,可苦了你了!”奶奶心疼。
哲辉手发麻、头发怵、意识紊乱。
“妈,刚才我上楼梯的时候,险些被201家的那个小子吓死。”
“怎么了?”
“天还没暗透,201家的那小子就在楼梯上搂着个大姑娘亲热呢!我的心现在还跳的厉害!”
“咳!现在的小年青不都这样?你看那电影电视里。跟我们年青那会比不得。”
“妈,您说小辉他……”文秀欲言又止。
“小辉怎么了?”
“怎么就从来没看到我们家小辉跟哪个姑娘有啥来往?看到女孩子他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楼上赵家的小妹到是对小辉有意,常找个借口来接近他,可小辉好像对人家姑娘没有一点感觉?相反,他和亚雄在一起的时候却……”
“亚雄可是个好孩子!没爹没妈的,多可怜!又会哄老人家开心。他对我们家小辉比亲兄弟还亲呢!”
“我不是说亚雄那孩子有啥不好。妈,您就没看出点啥?”文秀的声音轻极。
哲辉脚底的热血呼地上了头顶,整个人发晕。
“别瞎想。我不是糊涂人,我懂你的意思。我们家小辉怎么可能有那种病?你是太紧张了,搞的脑子乱糟糟的。去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我也不想小辉有什么事。他是我的儿子。他要是真的有啥不对?我都不想活了……”
哲辉再也听不下去。他偷偷地闪出门来,狂奔下楼。
8
“看你,满脸愁容的,生谁气呢?”
汪涛一边吩咐身边的男孩换桌布、一边笑嘻嘻地问哲辉。
哲辉往吧台前的高脚蹬上一坐,心事重重。
汪涛给哲辉沏了壶绿茶。自己点了支烟。
汪涛比哲辉大两岁。敦敦实实的样子。待人接物慢条斯理。由于他的刻意经营,“火鸟”茶吧成了志同道合者们的“天堂”。
“像亚雄这么优秀的男人死心塌地的爱你,可不是同志们都有的福气哦!”汪涛一脸的羡慕。
哲辉手指轻弹着杯盖,说道:“是我妈和奶奶又逼我了。”
汪涛若有所思。他往哲辉面前凑了凑,说道:“我们彼此是可以交心的朋友。有句话我还是要对你说。亚雄从小是孤儿。亲戚朋友又都不在上海。而你却不同。你的家庭情况是不能允许你有亚雄那样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