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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松，那，那条蛇……”
宋靖江心里一惊，说话的腔调都变了。
汪雅松一抬头看见了缠绕在屋梁上，大瞪着眼睛的大白蛇。
“这是蛇郎哥，那一次在沙洲上你不是见过吗？不用怕，这些日子都是它在陪着我，保护我的。”
“可是，我们亲热的时候，它在旁边看着，你觉得合适吗？”
宋靖江觉得那白蛇的眼睛像刀子一样，让他遍体生寒。
汪雅松拿大白蛇像自己家哥哥一样看待，这自己和情人在一起，这大白蛇确实有些电灯泡的意味。
“蛇郎哥，今天晚上宋靖江在这里，你就去外面吧。”
汪雅松看着大白蛇，话语里带着些恳求。
他知道这蛇怕冷，现在天气已经很凉了，自己这么做有些过分。
大白蛇眼睛里闪过一丝难过，慢慢地从横梁上滑下来，游走到了天井里，盘成一团。
“雅松，你让它走远一点好不好？”
宋靖江看见大白蛇临出门那一刻，眼睛里的怨毒和愤恨，仿佛他抢了它最爱的东西。
“你，……”
汪雅松摇了摇头，却又不忍心违逆了宋靖江的心意。
不知不觉间，汪雅松心里的天平已经偏向了宋靖江这边。
“蛇郎哥，你，你去外面吧，不要呆在学校里了。”
汪雅松走到院子里，狠着心对大白蛇说。
大白蛇把头探到汪雅松怀里，恋恋不舍地摩挲着。
“走吧，走吧。”
汪雅松愧疚地拍拍大白蛇的脑袋。
大白蛇慢慢地游过天井，绕过走廊，消失在夜色里。
汪雅松站在天井里，看着那一缕白色，月光一样消失，然而他却没有看见大白蛇眼睛里的泪水，那被人抛却的伤心的泪水。
汪雅松呆了一会儿，感觉到自己伤了蛇郎哥的心。
“雅松，它走了吗？”
宋靖江探出头来，小声地问。
“走了。”
汪雅松转身走进屋里，还来不及关上门就被宋靖江搂住了，热切的嘴唇就贴上了他的脸。
大白蛇游走出校园，游进了学校前面的山湾塘里。
山湾塘里的水在这晚秋天气里已经有些寒凉，可是他的心比这塘里的水还要寒凉。
宛如千万根针扎在心里，痛，痛得仿佛全身的鳞甲被人片片揭掉了。
它疯狂地在山湾塘里上下游动着，就像一道道闪电在水中上蹿下跳。
那些原本已经歇息的鱼儿，被这狂乱的白光惊扰了，纷纷地从水中跃起，啪啪地拍打着水面。
塘里的水也被搅动得翻滚不休，就像一锅烧沸了的水。
看守鱼塘的养鱼人也被这动静惊醒了，披了衣服起床，走出了自己简陋的鱼棚。
只见在微亮的月色里，山湾塘里的水涌动不休，一道道的白光在在水里疯狂穿梭，塘里的鱼儿被惊吓得纷纷跃出水面。
有的鱼儿跳到了岸边，徒劳地拍打着地面，想要回到水里。
养鱼人想起了那个关于山湾塘里殉情的一对男人的故事，心里一阵发毛，哪里还管得上那些鱼儿，转身躲进了鱼棚里，再也不敢出来了。
大白蛇发泄够了，从水里爬出来，挺起身子，回望着那古旧的祠堂，它心里还是割舍不下。
尽管那个人的重色轻友伤了它的心，它却做不到愤然离开。
宋靖江搂着汪雅松，直接一把把他放到了批改作业的办公桌上。
那一张办公桌只不过是一张学生用旧了的课桌，桑树坳小学的条件极为简陋。
那些还没有改完的作业本散乱开来，铺满了课桌，像是开了一层浅色的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