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小说:李主任与张主播-第13章
misssav
1 年前

(十五)

李凡和张阅的第一夜在张阅的家度过,算是真正属于张阅的家……他自己的房子。出租车跑了很久,久得李凡觉得自己的肩膀已经被张阅压得麻木,地方挺不错,一楼带个小院子,房间装修基调白色,家具闪烁光彩,像列队欢迎般气质高昂。

 具体的进程回忆起来颠三倒四,李凡一向认为,大半事情无形中都有因果,像和一个男人Z爱这样头等的大事,原因必然如多根导火索同时缓慢地燃烧,最后才炸出一个天翻地覆,而欲望有时也像所谓的压抑被积累到了某个极限,非得找口子发泄出去……欲望不一定都是在酒足饭饱太平盛世才冒出头……尤其对男人来说。

 历数李凡记得的细节,首先必是自己的双手,一双普通的手,右手中指带着快要消失的老茧的印痕,优点是骨节修长,皮肤健康,在张阅的脸侧怎么样都可显出不乏优美的姿态,张阅似乎吻遍了它们的每个部位,李凡可以肯定,自己从没被这么富于微妙节奏感地吻过,对方偶尔抬眼一瞄,幽怨缠绵,定格得恰倒好处,不得不让李凡浮想联翩,这么一想,便马上觉得身体里千军万马拉响了号角,三番五次,他忍不住笑了,笑得活像为淫乱而自豪的男人,他问:张阅,你干嘛呢?

张阅并不回答,放下那双手,自己的胳膊反搭了过来,也不乏得意的样子,笑一会儿才说:喜不喜欢?

 张阅这类神情……狡黠,诱导,眼里闪着微光……实在让李凡印象深刻,他觉得仿佛见到了自己活生生的投影,男人对调情时的自己理论上很熟悉,但恐怕没几个真在此时顾影自怜过,现在,它们突然惟妙惟肖,一一呈现眼前,李凡既惊讶,又兴奋,这大大挑起他的动手欲望,将本来只是初萌状态的暧昧推向了无所顾忌的袒露,这个过程里,张阅的搭配可称绝佳,他就像装上了个感应器,在李凡的热烈注视下,每个特写都符合期待……他的衣服已被解下来了,他已被压到床头了,他眼睛垂着看向李凡,或者他迷蒙快慰地笑了,他一只手举起,近乎羞涩蹭到脸旁,又轻哼一声迅速拿开……最终,倒在那并非月光的光晕里,长手长腿,肌肤紧凑,色泽洁白,静静几秒过去,他像失了神,却又顷刻回过了神,一抬胳膊,把李凡推了下去。

他的手就此悄然爬起,爬在李凡的脸颊,胸脯,背上……像藤蔓植物般嚣张贪婪。其力道可谓变化莫测,动作可谓不胜枚举,外衣是忽然间就弄没的,一阵飘忽中,那十指已摸进胯间,张阅神色调侃,盯住兴奋的李凡不忘翻翻眼睛故做讶异:你说,它会不会跑?李凡也面露神秘,说它等着你,来吧,来吧。

快感真是绝妙的,高潮总是类似的,事实证明,被别人弄总比自己弄爽,而是否被男人弄就比被女人弄更爽?想着自己史无前例躺在这里一动不动被一个男人……李凡盯着光晕外的天花板变出快要坍塌的形状,急火攻心却咬牙没有吭出声,朦胧里,他看到张阅抬起的脸,两颊泛红,眼睛异彩,奇怪的同样仿若高潮,他忍不住开口了,当然音色乏力又紧张:张阅,你……

再一定睛,那脸已埋下去,旁若无人般兢兢业业,只顾一心一意拉起李凡往颠峰上跑,瞅着空挡,李凡好不容易挣脱一下,伸出手缠到张阅的头发,它蹭在自己的腹部,湿淋淋的洗过……还没有干。

来吧。张阅突然扑倒在他身边,摸出一个安全套。

干嘛?

上我。

不怕疼吗?

迟早要疼。

真不怕?

真罗嗦。张阅趴着,踢他一脚,说:你先转过去。

转啦转啦!见李凡不动,张阅就像三岁小孩一样对床拳打脚踢。

李凡很想笑:张阅,你也害羞的吗?你既然让我上,又怎么不让我帮你弄……

后面悉索一会儿,把他扯回来了,张阅黑眼睛水汪汪的,模样带点怨愤,质问:李凡,你怎么这么色?你是不是都不知害羞是什么意思?

李凡惊愕,爆发一阵大笑:你不要告诉我,你有了羊入虎口的感觉……

我是男人,男人哪个不是这样?

难道我不是男人?张阅显然更怨愤了,又踢一脚。情势急转直下,从热情似火滑到僵持以对。

那别做了吧?李凡也算是处变不惊。

为什么?对方居然还反问。明明赤身裸体却严肃得仿佛装备齐全。

你这么害羞贞洁,和我这么厚颜无耻的……

张阅又踢他一脚,表情连恨带笑,喂!李凡开始喊了,你别踢个没完啊!

人被扯下去了,很近,一根头发丝的距离……“来吧……”张阅的声音热烘烘的,像火烫着了李凡的耳朵,“你摸摸我……”

 该怎么形容热血奔涌之上的皮肤?或者怎么去形容被肉体拥抱的感觉?是真正的,裸露的皮肤和肉体,不是想象,不是远观,不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而是穷途末路,衣衫在面前像落花般漫漫褪尽……如果说这之前,一切尚可沾上理智,那之后一切就已变得异乎寻常,那么敏感,那么脱轨,那么神经质地一触即发,像沸腾的湖面,同时还飘着让视线变得模糊的重重烟雾。

关于这些许总会准时到来的突变,这些迅猛如秋风扫落叶的冲击,李凡虽熟悉得一塌糊涂,但思索个中奥妙无一次矛塞顿开,情欲终究是情欲,即使李凡这样乐于绞尽脑汁的男人,结果也无非一头栽入其中,知道为什么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张阅的皮肤就如他自己的吹嘘,实属一流,他甩出那娇媚的一句“你摸摸我”,便主动拽上李凡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男人光晕里的线条,皮肤特有的紧致结实,由高温燃出丝绸般的质感,让人本能地乐意流连,拂弄一会儿,张阅显然呼吸沉重,挺艰难地凑到李凡面前,问:喜欢我吗?嗯?

李凡真是晕眩,觉得张阅好似马拉松选手,契而不舍要奔往既定目标,“喜欢”二字,李凡其实已好久没有说过,张口竟吐不出来,他想:当然还是喜欢的,不喜欢又怎么会做到这步,可究竟是怎样的喜欢呢?他又乱了,被自己绕来绕去套住了脚,索性甩甩头,一用力俯身把张阅连同N个“喜欢不喜欢”都压了下去。

床真是深啊,又这么软,张阅并没提防,突然就被李凡扑得那样猛,他的头险些碰到床栏,腿则混乱中被迅速拉开,“靠!”他闭闭眼,说“李凡你慢一点……”却马上觉得对方顶了上来,虽不熟练,却仿佛很自信,向着认定的地方正式宣布冲锋,他清楚痛苦立刻就要开始了……久违多日的痛苦,抹了多少东西用上多少温柔也没法彻底免除的痛苦,然后快感,灼热,喘不过气……

真到那刻,他却很坚强,嘴里只简单“哦”了声,李凡算细心的,感觉对方突然绷紧了身子,立刻问:“疼吗?”大功初告,倒不乏体贴,张阅不是不想感激,却仿佛哑了嗓子,吐不出声音,仰面躺进枕头里的人,从胸前望去一瞬只见喉结,李凡有点惶然,去摸张阅的脸,瞧见他皱着双眉,视线投向莫可名状的地方,牙也咬得坚决,李凡亲他一下,又亲一下,把那潮湿的头发弄开了,他才回应般有了声息,再不是字正腔圆了,反像大病初愈的耳语,轻轻说:你做吧,你做……

于是就做了,虽然并不真的习惯,但男人爽劲一来,似乎怎样的不习惯也可以变得特别习惯,此刻的李凡,乱发遮住眉眼,试探地摇曳呼号,猛兽形象已初露端倪,哪还是那个双眼含笑温文尔雅的李主任?他那越来越浓稠的呻吟,就像水倾洒在地上,落得四处散去穿梭汇流,听在自己耳中,却仅仅如同轰鸣声外的碎语……

他记得自己的快感多半有图像和声音,卡哧卡哧,扑通扑通,甚至滴答滴答,千百种光线同时在晃,千百种敲击同时响起,在最后的时刻,总类似显像管爆裂,音箱负荷过重而崩碎,一切突然卡住,世界慢慢的,回复单调和寂静,星星坠落,流水无声,而自己跟羽毛一样,轻飘飘晃下来……这次……也不会例外。

不同的是面前躺着个男孩儿,他瞧瞧张阅的脸,那阖上的睫毛,微张的嘴唇,向后仰去的下巴的线条,他猛然发现张阅脖子上一颗痣,不大,豆沙色,羞答答点在幼嫩的洁白里,下意识,李凡凑过去咬,万没想到这却让一直沉默的张阅“哦”了一声,人就像按捺已久,大水开闸,胳膊显然马上勾得更紧了,呼吸显然更着急了,口里胡言乱语起来,依稀听出像在说:你慢点啊,慢点……

 这应该算是李凡对那一夜最不能忘记的印象了……朦胧光晕里张阅的沉迷忘我。套用他关于自我投影的理论,那夜他仔细看清了一个典型的、高潮中的男人。形态上,这无疑是个标准的男人,那声音,那力气,那滚烫的高温,蹙紧的眉……可这标准的男人,居然被自己彻底放倒,漂亮的双腿被拉起,不可思议的门户大开,他那脆弱般紧闭的双眼,那绵绵蔓延的呻吟,颤抖,企求……

换句话说,李凡用快被感官侵占的最后一点思维能力,想到张阅似乎做了女孩儿才会有的屈从,他这样躺着,让自己被吻遍全身,让自己被进入,让自己被李凡一手控制,这是可能的吗?李凡觉得难以置信,可这却是真的啊,这是真的,像太阳已经从西边出来,河水彻底打乱了方向……光晕此刻就落在张阅的上半身,他的肌肉因为李凡而缩紧,他嘴里的呢喃因李凡而起,他甚至喊着李凡的名字……李凡已分不清张阅的过往与此刻了,分不清所谓的男孩儿女孩儿……白炽的背景在万马奔腾后铺开,血肉碰撞出简直铿锵的轰鸣,他满足,得意,狂妄……他想笑,想叫,想如此做下去永无绝期,他真觉得爽啊,爽得最后想哭想骂,爽得前所未有的身心俱全却说不出所以然,我是不是疯了?他些许在想……我是疯了吧?疯了,疯了……为这异乎寻常凶猛的一刻,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