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同小说:军校岁月-第21章
erome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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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阅兵过后,我的脑子当中似乎并没有存留多少关于阅兵的振奋场面。上课和小许坐到一起的时候,脑子当中老是泛起他崴脚的那天晚上,他躺在下铺暗暗的光线中喃喃自语的黯然神色,他那句“是我运气不好,我运气不好”的话一直隐隐约约地在我脑海中盘旋。

尽管作为一个军人,我应该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无神论者。我确实也不相信那些鬼怪神仙什么的,但在我的潜意识中,一直相信因果机缘,相信有一种来自于自然的神秘力量。人对于大自然,对于整个宇宙而言,确实微乎其微的,一个人的力量确实是难以走出某种天生的宿命,难以与这种大自然的神秘力量所抗衡。

小许上学前父亲去世,然后妈妈身体一直不好,加上这次阅兵节骨眼上这么点儿背,让我很自然地想到是不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运气不好啊。

小许自己倒是很快就从阅兵的失落情绪中走出来。

课间休息的时候,在隔壁队部的女更年叫我们上她那儿取上次拍的照片。走回教室,他盯了照片好久,锁紧眉头,一脸苦恼地对我说,说:“唉,老严,你说说,我怎么这么帅呢?”

照片上的小许扛着军旗。青春的面孔,刚健的身形,炯炯的眼神放射而出的那种英武之气似乎能吸引每一个注视照片的人,我想无论男女,应该都能通吃的。

“嗯,帅,确实帅,你比赵传要帅多了。”我说。

“靠,看你找的这参照系。”

小许擂了我胳膊一拳,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夹进他的笔记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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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从图书馆回来,小许叫我一起陪他去广播站,说他去录周末的节目。

从郊区的训练基地那边儿就听他广播里的声音,一直校本部这边,基地那三对硕果仅存小许和江岚,继续进校本部这边广播站,我还从没看过这家伙面对着播音话筒是什么样子呢,是不是像电影里人民公社女社员对着话筒那一副热情高涨的革命脸孔呢。嘿嘿。

说是广播站,其实就是一很小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一套播音设备,听说在我们毕业以后,这里还成了新闻系那些学广电专业的同学们施展拳脚的风水宝地呢。

摆放播音设备的桌子前面是两张木椅。墙上贴着他们广播站几个人的轮流值班表。

“革命工作环境很简陋嘛!”我看了看四周说。

“是啊,你以为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哪。”小许撇了我一眼,掏开他军装兜里的稿子,摊开,坐下,就准备工作了。

“靠,这么积极,我干嘛啊?”我说。

“你坐这儿,等我一会儿。”小许指了指他身边的另一张椅子。

“这是江姐坐过的地方?”我指是他的搭档,江岚。

“是啊。今天我过来做录播,没她什么事。”

“没她什么事,她应该就肯定不过来了吧?”

“怎么了,应该不会吧。”

“哦!”

“别说话了,我开始录了啊。”

那天小许录的好像是一些学员阅兵之后的感想来稿什么的。小许在自己选配的音乐中,特别投入地读着稿子。

我忘了我在前面有没有描写过小许的嘴了,他的两片嘴唇薄薄的,长长的,上面的嘴唇微微有些翘,嘴角弯弯的。怎么说呢,有点儿像田亮的嘴那种感觉,但说话和笑的时候要比田亮的嘴好看得多。

我就坐在小许的边上,一直那样看着他,眼睛专注地盯着广播稿,嘴唇一张一合地忙碌着,他的鬓角隐约的茸须在室内灯光的印衬下,散发着一种青春的气息。

看着他的样子,听着他的声音,我真的有点入迷了似的。

“喂,大老严,发什么呆呢?”

小许录完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这么快啊?”我问。

“还快啊,二十多了,走吧。”小许站起来说。

就在他起身的时候,我伸出手拉住了他,让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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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的脚步偷偷向前,生活之河平静而细致地流淌。

从这一年的寒假开学一直到暑期结束,我的另类爱情植物在军校私密的环境里疯长。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间段我与小许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眼神,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都以一种幸福元素的状态存在着,回忆的时候它们仍然清晰地洋溢眼底。我知道或许从写作,从我自己阅读的经验来看,写到这会儿,确实应该有什么大的冲突出现了,然而,毫无长篇经验的我,好像到这儿觉得进入了一个幸福的顶峰,我也想把这一段属于我的种种琐碎幸福片断完全还原,还原成文字,在网路中与记忆对应成绳索,把一切曾经存在过的幸福牢牢捆绑,搁置于一个无人知晓无人能至的冥秘境地。

不过转念又想,这大概也算是我的一种逃避吧,因为我不知道以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后来的那些错过与过错,怎样再去揭开那些结痂了的伤痛和哀伤。

所以我请求所有支持我的陌生亦或熟悉的朋友们允许,暂且就让我在这一时间段的幸福中继续逗留片刻吧。

那学期,每周五都有电影,而且每个队必须得看。电影我都没什么印象了,印象深的就是每次看电影之前的拉歌,这几乎成了每个队展现精神风貌的绝好机会,说白了,其实就是学员队之间另一种形式的竞争。

可能大家在电视上或者其他的文字当中看到过拉歌的描写场面,军队的拉歌确实能够激发人的那种集体荣誉感,让人感受到一种激越向上的氛围。这儿不想啰嗦拉歌的场面了,我想把和小许在私下里篡改的拉歌频率最高的两首歌发上来。

当然,这些歌都是我和小许晚饭后在去打开水的途中,或者是其他什么人少的场合小声唱的。

比如说《一二三四》吧。

我如果先唱“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他肯定不会唱“像首歌”,而是认认真真,一本正经地接“五六七!”

“绿色军营,绿色军营,”

“教会你!”

然而就是更夸张的糟蹋了。

“1呀么1呀么1呀么1”

“1个严亮(小许)小傻B”

“2呀么2呀么2呀么2”

“2位家伙都很二”

“3呀么3”

“三年五年过下去”

“四肢发达,嘿,嘿嘿,头脑简单,头脑简单。”

不知道阎维文GG如果听到这样的版本会作何感想。

还有一首《团结就是力量》,其实他就是把“力量”换成了“严亮”。

“团结就是严亮,团结就是严亮这严亮是铁,这严亮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向着法西斯蒂开火让一切不严亮的制度死亡。”

这首歌通常要么被他唱的咬牙切齿,要么就把“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唱得无比。

一直到现在只要在哪儿听到这两首歌,我的大脑里还是习惯性地最先蹦出“一二三四一二三,五六七”或者“团结就是严亮”这样的句子来。那段时间,我们俩经常这样把大家拉歌唱了千百遍的革命歌曲糟蹋着唱,其实我们的糟蹋没有任何动机,也没任何解构之类的想法,只是在唱着这些糟蹋版的同时,享受那种由我们制造出来的独特欢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