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在餐厅坐下,易南烟脑子里不由地冒出这么几句话来。
而她抬眸,此时落坐在餐桌对面的女人已经熟练的布好菜,准备用餐。
她动作利落,坐姿笔直,连拿水的动作都透着优雅。
很难想象……几个小时前,她还在自己办公室打翻了五个保安。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西餐我吃不惯,所以只能带你来吃烤肉了。”鹿林溪说。
易南烟沉默地喝了一口茶水,“我不挑。”
虽然,她从不吃宵夜。
但看在鹿林溪进警局这段时间应该没有吃晚饭的情况下,她可以作陪。
除却张博文在中间的这条关系。
两人都是Alpha,且是高中同学,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
正好,她有事要问。
易南烟:“张博文……”
“你喜欢吃辣吗?”鹿林溪突然开口打断。
易南烟一噎,道:“一般。”
“那我给你少放点。”她动作熟练地撒上辣椒,烤盘上的肉发出噗嗤噗嗤的爆响。
然后,她把烤好的肉夹到了自己碗里。
还笑得很温和:“快吃。”
肉烤得很香,意外地让人有食欲。
“谢谢。”易南烟道谢。
虽然但是,她真的不太明白。鹿林溪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生气?
为什么呢?
鹿林溪挑眉,“我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但你现在应该先吃肉。不是我自夸,我烤肉真的一绝。”
易南烟:……
“谢谢。”又一次道了谢,她才动筷吃起来。
看着易南烟终于小口小口的吃起了自己烤的肉,鹿林溪内心膨胀——
吃了吃了!
警察先生说的没错啊,耐心足够,小猫真的会吃的!
易南烟吃完了碗里的肉,想问鹿林溪点事,结果下一秒又一块肉精准地落进碗里。
她皱了皱眉,只好吃完再问。
如此一来一往。
等鹿林溪第十三次夹来肉的时候,易南烟总算把碗一推,冷下脸了:“我吃饱了。”
鹿林溪笑眯眯地收回夹子上的肉,“好。”
易南烟擦擦嘴,心道:所以说,和这女人说话就必须冷着脸才有威慑力?
“鹿林溪,我有事问你。”
鹿林溪嚼着肉,“嗯?你说。”
“张博文为什么和我离婚,你知道吗?”
鹿林溪摇头,“不知道啊。”
“他说是因为你,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鹿林溪皱眉回想,“我和张博文高二的时候分的手,到现在已经有七年了。其间没什么交集,上一次见面还是同学聚会的时候,他想和你离婚,不可能是因为我吧?”
易南烟双手交握,进入认真状态道:“两周前,张博文第一次跟我提及离婚的事。当时只是试探,后来隐约跟我提起关于你的事。
所以我邀请了仍在G市的全部同学聚会,制造你们相遇的时机,想看看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如果没有你今天闯进我办公室的事情发生,那么我一定会以为你和张博文旧情复燃,所以张博文向我提出离婚。”
“但事实上,他只是拿我当挡箭牌。”鹿林溪笑了,“可能他是有了别的喜欢的对象,不想让你对付那个人,所以把我推出来了。毕竟你看,因为我「插足」你们的婚姻,你差点把我工作都搞砸了。”
易南烟沉默,她和鹿林溪的想法一样,张博文也许是有了新欢,而他在保护对方。
“但也有点不合理的地方。”鹿林溪吞下肉,喝下一口水,说:“照我对张博文的了解,那小子很渣,渣得理所当然,他有了「真爱」的概率很低吧。”
“你倒是了解得透彻。”易南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事到如今,再猜测这些已经没有了意义。
“易大总裁,你想怎么做?你要查张博文背后的人吗?”
“我懒得查。有这种精力,我可以多赚很多钱了。”易南烟点点额头,“有烟吗?”
鹿林溪从外套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根丢给她。
“谢谢。”
“我有点不太满意。”鹿林溪说,“搞事的是我,你就把我工作搞黄了。搞事的是其他人,你就不查了。你这是双标。”
“所以说,其实你在意的不是破坏了你婚姻的家伙,而是破坏了这一切的人是我吧?”鹿林溪歪头笑。
易南烟:“你在说什么绕口令?”
“四舍五入,你很在意我。”鹿林溪厚脸皮地偷换概念道。
易南烟:……
她的沉默让鹿林溪喜上眉梢:“你为什么不反驳,你真的在意我啊?”
也许她说得没错。
如果张博文「出轨」的对象不是鹿林溪,自己大概不会有那么大反应。
身为一个Alpha,她还是头一次被人说处处不如眼前这个女人。
真是可笑的自尊心。
易南烟夹起肉裹了厚厚一层辣椒丢进她得碗里,报复道:“我在意你什么?在意你的厚脸皮吗?”
“啧。你看看,连我最喜欢吃辣椒你都知道,还说不是在意我。”她夹起沾满辣椒的肉,大口吃掉。
易南烟:……
……
一顿饭已经接近尾声,易南烟看了看时间才说:“虽然我不会去查张博文想隐瞒的人或事,但我不会放过张博文。”
鹿林溪抬头:“嗯?”
这是什么峰回路转。
易南烟轻咳一声,“我这个人不双标。”
嗯嗯嗯?
“我手上有张博文出轨的证据……很多。”易南烟叹气,“本来对付完了你,就准备处理他的。”
鹿林溪一呆。
易南烟起身结账,走前留下一句:“我很公平,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她给了张家合作的机会,给了张博文无限度的包容。想要的不过是一点家庭的温情和温暖,然而换来的却是张博文无休止的任性和背叛。
婚姻已经走到尽头,可直到最后,离婚的时候,张博文仍然用「不签字就自残,并且谣言家暴」来威胁她。
这让易南烟的耐心已经清零。
她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既然已经不是伴侣关系,那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她不双标。
听完她的话,鹿林溪停下擦嘴的动作,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要搞张博文了?
“这女人……”她呆滞呢喃:“也太帅了。”
话说回来。
明天的娱乐新闻,会很热闹吧。
第9章
第二天鹿林溪起床,脸上因为吃辣冒了几颗小痘痘,她正在镜子前扒拉脸的时候,同学群炸了。
同学A:我的天,你们看新闻了吗?卧槽我以为是我瞎了,班长和学委离婚了?下午要开记者招待会?
同学B:我也看到了,怎么网上有那么多人说离婚的原因是因为学委出轨?
同学C:已经实锤了。好多照片,光溜溜的,全是打了码的。
同学D:真劲爆啊,我看见一张5个人一起的照片,真牛逼。
同学E:班长这绿帽子戴得也太稳了。
同学F:咱这位高中学委,也了不得啊。
同学G:我说么,张博文在高中的时候就不太安分,一个Beta,骚起来比Omega还骚。
同学H:楼上细说啊!
同学G:没啥细说的,我听我一个老铁说的,挺会玩的,只是没想到结了婚还这么不安分。
鹿林溪看了看群,这些人也不傻,开了匿名模式,根本不知道谁是谁。
墙倒众人推,不过如是。
鹿林溪放下手机,刚洗了把脸,自家的门铃就响了。
鹿林溪向门口投去视线,谁啊?
擦干脸颊,鹿林溪打开门。
“鹿姐!”门才刚起了一条缝,门外的人就急吼吼地喊道。
鹿林溪挑眉,“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这小瘪犊子还敢来。
张博文站在门口,神情狼狈焦急,“我……问的别人。”
“那你找我什么事?”
张博文摇摇头,道:“鹿姐,我……你帮帮我,我被人害了!今天早上的新闻你看了吗?那些照片全是合成的……那上面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你是想说,你没出轨?”鹿林溪摸出手机,轻轻点了几下,就出现了那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这些照片上的人不是你?照片是合成的?”
鹿林溪笑了,“和易南烟结婚的半年里,你一次都没跟别人上过床?”
张博文咬唇,“我没有……都是污蔑!”
鹿林溪抱着胳膊倚靠在门边问他,“那你应该去告这些「造谣」的新闻社,你找我做什么?”
“鹿姐……我没办法,我的卡被我父亲冻结了,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鹿姐,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删了网上这些诽谤我的人的账号!帮我把这件事先压下去!”
鹿林溪皱眉,“张博文……”
“你不要拒绝我!”张博文颤抖着嘴唇开口,惊叫道:“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啊!”
如果任由事情继续发酵,父亲的公司一定会受到影响。到时候,那个男人一定会打死他的!
鹿林溪推开他想要靠近的身体,神情有点嘲讽:“首先,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我没有帮你的义务。再者,从这些照片上我看不出什么合成的痕迹,我认为你的确背叛了和易南烟之间的婚姻,她离婚没有错,你出轨也是事实。”
“而且……你真的高看我了,我只是个写小说的。昨天我还因为你的事被易大总裁针对,差点把工作搞丢。帮忙这事,建议你另请高明。”
“不是的……鹿姐,你还有别的关系对吧,你家里其实很有钱的,这一件小事,对你来说很简单的!你就帮我把新闻压下去,压下去就行了!”张博文快哭出声来了。
然而,鹿林溪对他那张普普通通的脸兴不起一丝保护欲。
“我家没钱。我就是个穷写小说的。”鹿林溪耸肩,“所以你走吧,我帮不了你。”
整个楼道上都是他的声音。
鹿林溪有点不耐烦了,“你到底为了什么跟易南烟离婚的,只有你自己知道。够了,别在这扰民了,否则我不介意打个电话给易南烟,问问你父亲的联系方式,让他亲自把你带回去!”
张博文脸色一白,“你怎么会有易南烟的联系方式?”
鹿林溪耸肩,“找人问的。”
“你们早就有联系……”他的脸上溢满癫狂,那模样,好似要吃人,“你和她,联合起来耍我!你们联合起来耍我!”
鹿林溪看着眼前比自己还矮那么一点的男人,忍不了了,她揉了揉拳头,一拳砸了过去。
拳头重重砸在脸颊一侧,墙面碎裂。
张博文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惊恐所代替,“你……要干什么?”
“我和易南烟要是想联合起来对付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逼逼叨叨?”鹿林溪平静的眼神里充溢着不耐烦。
她说什么?逼逼叨叨……
张博文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说起来……”鹿林溪把人抵在墙上,“我还没跟你算账。你个小瘪犊子,在易南烟面前编排我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和她离婚就和你在一起?”
“我……”她骂自己什么?
小瘪犊子?
张博文忙慌摇摇头,“你……你不是鹿林溪,我认识的鹿姐不是这样的!你不是鹿林溪!”
鹿林溪歪头,“那我是谁呢?”
“鹿姐会帮我的,看在以前的情谊上……她很温柔的,她不会对我见死不救的!”张博文喊道。
“哦。”鹿林溪笑得恐怖,“我现在不温柔了,怎么办?不仅不温柔了,还想揍你一顿。”
她扬起拳头,又一拳砸向墙面。
张博文:……
“还不滚?”鹿林溪放开人,双手插进兜里,眼里全是凶狠。
她是真的想揍自己!
张博文心底一颤,随后落荒而逃。
惊惧中仍然带着难以置信。
这是鹿林溪吗?
鹿林溪……是这么凶残的Alpha吗?
第10章
晚上,易南烟听鹿林溪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有点愣。
张博文真找鹿林溪去了?
“我给了他一拳,差点没把人吓懵了。”
听见她这么说,易南烟抽了抽嘴角,“他没报警?”
“打墙上了。”
“那就好,我可不想再去保释你一次。”
她刚说完,电话里的声音一滞,然后是鹿林溪带着笑意和调侃的询问:“你是我的家属吗?怎么老是想着要去保释我?”
易南烟面无表情地回怼:“我不记得有你这么大的女儿。”
鹿林溪:……
很好,撩人失败,还多了个妈。
“不过,你今天做的这事还挺狠的。这么曝光出来,别说张博文了,张家人想在G市混都很难了。张博文的老爸但凡要点脸,都不会继续跟你合作下去了。”
至于以后……谁还敢跟张氏合作,那不是触利亚集团的霉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