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能那样轻易接近杜京墨?就因为他是所谓的男主吗?
这世上得了造物主偏爱的人有一个杜京墨就够了,为什么要再多一个他?
为了让她这种C_ào芥有更真切的自知之明吗?
“你这黑化值怎么又涨了?”系统惊了,“我提前跟你打过招呼了,别怪我啊。”
它话音落下,赵青黛还没回过神来,一阵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剧痛让她惊叫一声,蜷缩着身子往前栽去。
杜京墨一惊,她连忙将人扶住,只见刚刚还可以顺利出院的赵青黛此刻脸色青白,牙关紧咬,甚至还在不受控制的痉挛颤抖着。
“赶紧调头,马上回医院去!”
系统惩罚的后劲还没过去,赵青黛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她努力伸出手,握住了杜京墨的手指,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我没事的,别担心,我就是有点……低血糖,刚刚发作了而已。”
“低血糖?”杜京墨不信,“哪有人低血糖发作是你这样的?”
“是真的,我骗姐姐干什么呢?”赵青黛还没缓过劲来,声音漂浮之余还带着点颤抖。
她轻轻拽着杜京墨,如果不是她的脸色太过难看,此刻的她无论是语气还是姿态,都像极了在撒娇。
“我真的没事,我想赶紧去姐姐家里,我好累啊,想休息了,行不行?”
她这个样子,直接让杜京墨所有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继续开吧,先回家再说。”她嘱托司机。
反正家里也有医生。
杜京墨在学校外头租的房子是一个独立的小别墅,有三层,只有一个客房是空余的,其他房间都装着画具乐器书本等等。
此刻杜京墨庆幸自己留下的备用房间就在她卧房隔壁,否则赵青黛半夜有什么动静她都察觉不到。
她和保姆阿姨一起把赵青黛扶了上去,又联系了家庭医生给她做了一次简单的体检。
检查的结果是:赵青黛特别健康,没病没灾,刚刚的突然惊厥,可能真的是低血糖。
杜京墨:“……”
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太想接受这个解释。
但除了医生的说辞之外,她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好像最近和赵青黛相关的事情,都有点奇怪。”她喃喃着。
“姐姐。”
杜京墨闻声回头,赵青黛从客房里探出半个脑袋来,一双手扒在门框上,看上去非常努力。
“姐姐怎么半天了还不回来啊?该不会是我得了什么绝症,你在想要怎么告诉我吧?”
杜京墨:“……不要胡说八道咒自己。医生说你没什么事,好好歇着就是了,在彻底伤好之前,你什么都不用想。”
赵青黛用力一点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嗯!知道啦!”
她这摆在明面上的快乐仿佛会传染,杜京墨一贯没太多表情波动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腿还断着就这么高兴了吗?”
“能和姐姐共处同一个屋檐下,就是一件非常让人高兴的事情啦。”赵青黛眉眼弯弯,杏眼里的笑意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淌,“我前两天还在想,要是我没做错事情,还能和姐姐像小时候一样相处就好了,今天梦想就成真了。”
十三岁那年在杜家生活的r.ì子,是她前半段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她这样频繁的提起曾经,杜京墨知道她是在耍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心思。不过她并不想配合,转身欲走。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姐姐好久了。”赵青黛准确抓住了开口的时机,“在我做错事的那段时间,姐姐有没有后悔当年把我带回杜家?”
“没有。”杜京墨回答得干脆。
她看赵青黛愣住了,怕她不信,又强调了一遍:“从来没有。”
她至多也不过是对后来的赵青黛有些失望罢了。
要是她再回到那个小巷口,她还是会把好似幼猫舔舐伤口一样的赵青黛带回家。
“我知道了。”赵青黛咬紧下唇,眼眶一点点泛红,“我知道了。”
十三岁那年她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杜京墨这么好的人呢?
现在她还是这么想的。
杜京墨的存在本身,就已经配得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赞美。
系统:“你居然感动哭了,我看你也不像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啊。”
它的滑稽脸上有大大的疑问。
赵青黛还在记恨它突然电她的事情,因此没搭理。
很快她就让系统意识到,她不仅有良心,她还很坚强。
在入住杜京墨家的第二天,她五点半就爬起来,顶着还瘸着的腿,给杜京墨准备早餐。
是系统看了都要感叹一句震惊全家的地步,这年头做绿茶要这么努力了吗?
杜京墨的口味,赵青黛在杜家的那些r.ì子就已经摸清了。做顿杜京墨会喜欢的饭菜对她来说不算难,难的是她既要身残志坚,又要保持美感,仅靠背影给杜京墨一个好印象。
幸而最后她靠着多年的绿茶修养做到了。
“怎么是你在做?阿姨呢?”杜京墨刚刚洗漱完毕,黑发还带着s-hi气,尽数拢在背后,露出一张不施粉黛的脸来。
“我在阿姨来之前就在准备了,阿姨没机会阻止我。”赵青黛将皮蛋瘦r_ou_粥放到托盘上,“姜丝已经都挑出来了,你尝尝。”
杜京墨到了嘴边的阻拦,因为这一碗粥停顿了。
当年赵青黛刚刚来到杜家时,也是像今天一样,早早起来准备早饭。
那时的她还太小,说话别扭的很,分明是不想让赵青黛做这些保姆的事情,话一出口就变成了:“我不喜欢姜,下次别做了。”
第二天,她得到了一碗姜丝被全部挑出来的鱼片粥。
“姐姐,还是你喜欢的口味吗?”赵青黛眼巴巴等着回复,半天都没听到声音,歪头问道,“姐姐在想什么。”
杜京墨咽下口中的热粥:“我想,你在对我耍心眼。”
很有用的心眼。
叫人拒绝不了。
第7章
杜京墨这一记直球把赵青黛打蒙了。
她想解释,但面对杜京墨,她的语言功能好像退化了一样,半天也只有一句:“……我就是,想让姐姐高兴一点。”
对她的印象也能好一点。
她将紧张两个字写在了脸上,杜京墨抿着唇将笑意憋回去,但还是不自觉弯了眼角:“也就一般高兴。吃饭吧。”
赵青黛提起的心瞬间放了下去。
餐桌上,杜京墨吃完早饭看了眼时间,嘱托道:“我带你回来是让你养伤的,饮食起居有阿姨照顾就好,做饭的事情不必做。”
赵青黛嘴上说着好呀好呀,实际上不仅把晚饭准备好了,连杜京墨每r.ì要换的花也都提前预定好,还能顶着一条残破的腿去打理小院子里的花圃。
杜京墨几次劝说无果后,和系统有了同款无语:“你这么身残志坚的吗?”
她开始理解为什么赵青黛的绿茶称号那么出名,中招的男人还是那么多。
连她一个女人都拒绝不了,何况是男人呢?
杜京墨是个正儿八经富养长大的小姐,规矩忌讳多得很,照顾她的保姆阿姨是杜家的老人了,才能和她磨合好。但是赵青黛来了之后,阿姨感觉自己正徘徊在失业的边缘。
就连她这个看着杜京墨长大的,都会在不注意间触碰到她的雷点。只是杜京墨对熟悉的人总是格外宽容,一般不计较罢了。
但赵青黛就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这姑娘不仅能照顾好杜京墨的所有情绪,还知道她是一个特别有仪式感的人,每天都会准备一点小惊喜。
真的都是小惊喜,比如准备水果沙拉时多做一个橘子灯;把每天换下来的c-h-ā花收集再利用,做成书签再送给杜京墨。
这种惊喜保持在一个用心,但又不会太过隆重的分寸之间,别说是杜京墨,就连阿姨这种年过半百阅尽千帆的人,看了都觉得感叹。
仅仅是用心两个字,就已经比什么都强了。
更别说赵青黛还漂亮。
在每r.ì一个小惊喜都快成为杜家的固定节目之后,阿姨终于又有了自己发挥的余地。
赵青黛:“今天晚饭麻烦阿姨来准备,我要出去一趟,今天没什么空了。”
阿姨立刻点头,生怕这点机会又溜走了,问她要去做什么?
赵青黛笑得一双眼眸弯弯:“我在这里住了一礼拜了,今天得给姐姐准备大一点的惊喜才行。”
阿姨万万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无语了片刻后又有点感叹:“你这姑娘也太乖巧了,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娶到你。”
赵青黛没有回答,只是笑,拜了拜手离开了。
一个礼拜的功夫,她这先前还要在抢救室里挣扎一下午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要走得慢些,完全看不出她受过伤。
她感叹:“二次元的人物可真轻松啊,想必除了死亡没什么病痛是过不去的。”
系统:“你对自己二次元的身份是不是接受的有点太自然了?”
赵青黛耸了耸肩:“我是什么身份还不是一样活,有什么意义吗?”
系统和她互怼已经成了习惯,正要反驳两句,忽然音调一转,一句卧槽冒了出来。
赵青黛:“怎么还说脏话呢?你一个系统这么不文明吗?”
“……我也想文明,但我看到那个和你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这谁顶得住?”
一模一样?
赵青黛顺着系统的指引朝对面商场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系统口中和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女人,脸色瞬间白了。
今天r.ì头很足,树叶都被晒得打起了卷,但她站在烈yá-ng下,觉得冷极了,牙齿都在打颤。
哪怕是出车祸命悬一线时,她也没有露出过这副神态,系统没了调侃,多了小心翼翼,问:“你怎么了?那是谁呀?”
赵青黛没有隐瞒:“是我的……生母。”
她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这个女人了。
她脚下像是生了根,半天一步都挪不了。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站在y-in影下等候着,又看到一个扁着嘴巴的小男孩从商场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委屈和不耐烦,面对女人的触碰歪头躲了一下,在看到女人略带几分受伤的表情后有点心虚,任由对方在她头上碰了碰,随后两人相视一笑,走进了冷饮店。
“他们什么关系呀?”赵青黛觉得眼里有些酸涩,泪意冒了上来,“这太yá-ng也太毒了。”
系统知道她这话并不是在问谁,也就没回答。
刚刚那两人明显是母子,那个男孩子的长相甚至和赵青黛都有几分相似。
没有人天生下来就是反派,在系统拿到的设定里,只说赵青黛的母亲在她十三岁那年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过。
当简简单单的一行设定落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后,就不是能一句话概括的了。
“走吧,继续去准备礼物,正事可不能忘。”赵青黛说话间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一边踢着小石子一边往前走,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撞见。
系统不太懂人类的情绪,但它现在有些后悔,它刚刚不该提醒赵青黛的。
赵青黛再次回到宿舍时,场景和上次出奇的一致,都是原本说说笑笑,见到她后瞬间安静如j-i。
她道:“你们继续,我拿了东西就走。”
既然住进了杜京墨家里,她就没打算走。
系统看着她动作熟练地翻箱倒柜,取出一个包括严实的画框,又带走一套画具之后转身离开:“我都快忘了,你也是学美术的了。”
杜京墨这个女主每天还在为学业和艺术而忙碌,抽空还要走剧情。赵青黛一个女配,这居然是她第一次拿出和画画相关的东西。
什么叫堕落啊?这就叫。
赵青黛带着东西回了杜京墨家,直接把自己锁到房间里,重新铺了一张画纸,提笔在上面画下了一个——滑稽脸。
系统:“……原来我长的这么欠打吗?”
赵青黛终于露出了个真心实意的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系统:“……”
靠,回旋镖打身上来了,好疼。
赵青黛原本是打算给杜京墨画一幅画像的,但见到了那个女人后,她心绪不宁,一时之间连下笔都不敢。
面对杜京墨,她从来都是自卑的,而生母的突然出现,将她的自卑撕到了yá-ng光下,摆到了明面上。
原文里关于她的部分,她仔细看过好些遍,尤其是她的背景人设。
原来对她来说如同噩梦一般的经历,转化成文字不过二十几个字。
赵青黛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倒在地上。空调将地砖吹得很凉,温度透过肌肤传递到大脑,让她能持续清醒状态。
她有一个很糟糕的原生家庭,儿童时期,她的所有痛苦都来源于父亲。
父亲酗酒赌钱家暴,简直五毒俱全,他什么都做,唯独不肯做个人。
那时她还没有遇到杜京墨,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妈妈。
十三岁那年,妈妈走了。
赵青黛看着天花板,忽然开口:“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怪过她离开,那样的家谁不想走?我从懂事起就在攒钱,不也是为了能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