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女否-第116章
杰瑞
3 年前


这一世,变的太多。
刘昔还是不是楚家的人都难说。若是按前世方丈所述,无论如何转世,命运都不可能改变。
那这些人,应该早不是楚家的人了。尹青青改变今世历史,又是何苦。
要他们忘记自己的身世,抹去他们的记忆,又何苦取这些名字……
刘昔,尹存轶
留昔,存忆……
何苦啊……
前世今生
叶龄,尹青青,你让我如何回报你……
楚言彧深知,
尹青青与他,根本没有血脉相连。他又何苦做到这种地步……
楚泾的一年相知相护,哪里值得你这样做……
秦婳在清音阁楼下翻书,清音阁圆壁上一层一层的书柜,她还从未又空闲慢慢翻。
她看到最上层一列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小册子,问女婢:“这是?”
女婢颤声:“奴婢不敢说……”
秦婳皱眉:“有何不敢?我又不杀人。”虽然最近越来越凶就是了……
女婢跪下:“这是……楚……楚…留给您的……”
秦婳明白了。是楚言彧留给她的。只是十极上下已下令,闭口不谈楚言彧的事,这些女婢才这样害怕。
“起来吧。”秦婳够不到它们。她伸手捏出一片金色叶子,把书接下来。
“我倒要看看,楚言彧留些什么……”秦婳才翻一页,羞得砰地合上,不停道,“污秽不堪!污秽不堪!” 怎么是春柳?!
女婢们以为她在气楚言彧,都吓得脑袋贴地。
秦婳:这家伙居然……楚言彧原来搜了这么多,都是给她备的……
她转念一想:不会是她自己想看,又怕有朝一日被发现,才说是给自己的吧?
哼……
她现在在十极派以身作则,自然不能留这东西。正她要收到锦囊,忽然调出一本小册子。
“她的手记?”楚言彧未免也太可爱些,看这种…咳…都会旁批?
可自己凌乱,绝不是楚言彧所写。
小册子里写了许多楚言彧的事,像是哪个怀春的少女所写。
秦婳一目十行,很快翻到后面:对不起少主。属下不是有意害您的。属下不知道。
属下只想让您活着啊。
秦婳的手差点没拿住册子:容、容云?!
作者有话要说:
从小觊觎……
李易爽就是……很……狗。


第159章 这温柔绵长
?
属下从未想过害您。段夫人有一日令属下给您安神汤,您与夫人关系甚好,属下把汤给您。
属下不知道那是毒。
对不起。
属下知道,如今做什么都晚了。可是属下若不去段夫人那里,她不会让您活着。
属下对不起您。
但愿段夫人能早日回头,那时您和夫人还是亲人。
若有一日,您发现容云做了什么,请您杀了容云吧。
五月
段夫人好似悔过。
六日
段夫人居然说那些话。
十日
属下对不起楚掌门。
属下和段夫人做了不该做的事。属下脑袋好像不听自己的,居然做出这样的事。
等文亦能照顾好少主,属下必当请罪。
十五日
段醉安是个疯子!居然一直对我下药!
二十日
还有理智
六月
少主,属下私自做主,令唐新昙上山,还望您不要怪罪。
十一日
段醉安发现唐新昙了。我不能让她死。
十七日
少主,我不能再愧对她。
七月
唐新昙突然不见。我质问段,无果。
我像疯了一样,只会做一条段醉安的狗……
……
八月
少主,属下已经死了。属下愧对您,愧对掌门,愧对所有人。
可属下怕死。
九日
段,疯
十日
少主不对劲
十七日
楚,不死
十九日
越,不清醒
二十一日
少主,一切安好。
二十二日

二十八日
段毒疼
三十日
糸宀
一日
л?
秦婳越看越揪心,到后面已经认不得他写的是什么了。容云,已然神志不清。秦婳只翻了些许,这份手记,一半楚言彧,另一小半是十极,还有一点段醉安与唐新昙。
他并未背叛。
他从未背叛。
这些,她定要楚言彧看到。现在的楚言彧,应当神智清醒。
她在手记中读到,唐新昙耳边有一颗痣,笑得很好看。
若是她没死。该不会就是楚言彧新收的小徒弟?可那时楚言彧既然能救下唐新昙,又如何救不下容云?
秦婳不愿去相信,楚言彧从始至终都在骗她。容云的自尽是楚言彧的谋划,段醉安的死是楚言彧所设计。张酒泉为楚言彧所囚,才甘于把毕生术法尽数传她。
还有尹青青,也为楚言彧所用。
一切,都太过巧合。
……
秦婳心里扇自己一巴掌:“我怎么又怀疑小婉啊……”
她心爱的人,不会做这些事的。
十极上下已打点的差不多,秦婳已经把掌权多半移交几个年轻的弟子。有文亦在一旁辅助,她也很放心。
她本就不擅长这些,一能推掉自然会推。
“这才几月?!”秦婳不耐烦地抱怨着,“好热……雪也下了没几天!”
女婢:“夫人,讲话大声,有失身份。”
秦婳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她看着山腰处一整片黑衣弟子习剑法,整整齐齐,真是赏心悦目。
十极安月一切安好,她身心舒畅。她差点忘记,她肚子里还有一个。
晚夜,秦婳窸窸窣窣解开衣带,看着熟睡在床上的楚言彧,轻轻躺在身旁。看样子已经睡熟。
她刚躺下,就被环住。
环得很紧,很舒服。楚言彧身形大她一圈,温柔地避开了秦婳的肚子。
秦婳看了半天十极大小事的汇报,又被张酒泉训了一天,此时真的很累。
秦婳闭着眼睛无力地:“言彧,你没睡啊,抱歉。外面有很多人在找你。”外面有人骂她,有人找她,那可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秦婳不舍得放她出来。
她想就这样,
藏一辈子。
楚言彧抱紧她:“金屋藏娇。桦桦喜欢变好。”
秦婳仍然闭着眼,胡言乱语起来:“肚子过几日就要盖不住了,这几日,能推的都推掉……言彧,我做不好。”
楚言彧听懂了,温声道:“是很不好。”
秦婳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闭着眼小声说: “不好就不好吧,言彧,你是好的。”她往她怀里凑,“你好,我好。”
“可我是罪人。”楚言彧轻笑,“桦桦,你怎么会比罪人差?”
“言彧不是。”秦婳快要睡着了,“小婉,名满天下的楚将军,你无愧天地……”
这句话,徐桦桦上一世说过。
不知是记忆作祟,还是徐桦桦的魂魄未变,楚婉、楚言彧都会动容。
翌日,秦婳醒来,看到楚言彧已经站在床边,揉着眼:“早。”
楚言彧笑着递给秦婳发带:“早。”
秦婳打哈欠走下床:“我要红色的那条……”
楚言彧目光打量着她的饰物,指尖摩挲着:“岳母给桦桦的?这条也太长了。”
秦婳:“阿娘……等等,你叫什么?!”她刚睡醒,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称呼。
楚言彧笑着玩她的另一条发带:“岳母。”
秦婳指着她:“闭嘴。”
楚言彧心安理得地笑得狡黠:“怎么?不让叫?”
秦婳微微低头,边看镜子边系发带:“随我叫阿娘。”
楚言彧在她身后,为她绾上头发,插好簪子:“好,夫人。”
秦婳:“闭嘴……”
“这样叫显老。”秦婳要出门,不舍得发脾气,对她回眸一笑“等我回来。”
楚言彧负手靠在门边,对她招手:“桦桦不愿听,只此一次。”
秦婳忽然转身,扑到楚言彧怀里,她低着头,把眼泪擦在自己袖口,然后仰头莞尔而笑:“言彧!”
楚言彧也不知道这只小桦桦在叫什么,但也一样傻得很开心。
在十极的日子,秦婳有一半是在看弟子们比da武jia过的。
她坐在最高的玉台,俯视时整座山风景一览无余。天气燥热,艳阳高照,快要把她烧化。
秦婳考虑到肚子里的东西,问身旁女婢:“还有几场?”
女婢躬身作礼答:“已经到八极弟子,不多了,约莫五十场。”
秦婳心里烦躁,神色依然波澜不惊:“几个长老可有事呈报?”
女婢小声贴耳道:“四张老不断催您派弟子下山剿灭妖兽,担心弟子安危,您已经回绝五次。九长老嫌您挑选的新弟子不够貌美,想要再招一批。二长老……”
秦婳拍玉台起身:“住口!山下妖兽不能尽杀之,亦不能不杀!我已派弟子,去回四张老,让他暂等些时日。”
女婢唯唯诺诺道:“可是四张老……他说……再不除,山下就会遭难,山下一遭难,族民一死……十极必为千夫所指……”
秦婳扶椅坐下:“他倒是真在乎门派。”她想了想,道:“妖兽灵兽可抓,但不可杀尽。若四张老同意,便这么做罢。”
“至于九长老,他那几房小妾还没送出去?”
“夫人,恕奴婢多言,那些女子,若是被休弃下山,在世间难有立足之地。”
秦婳边观战边道:“你考虑的倒是。叫文亦来一趟。”
“是。”一女婢去了。
另一女婢道:“夫人,二长老问您,什么时候恢复他…… ”
秦婳的眼睛一片阴霾:“十极派的掌门,究竟姓什么?”
女婢跪下:“是。”
秦婳少有地发怒,又道:“究竟姓楚?还是他刘?!”
后面的女婢都跪下,齐声:“楚。姓楚。”
秦婳不愿动怒,可她就是听不得旁的人,在楚言彧的地方,肆意妄为!
“既然你们认楚夏,认我父亲,就休要再提这些。”
“今日比武赢一局,领法器一件。告诉七长老,此事务必办妥。”她说罢,径直离开。
从高台溜到竹林小径,秦婳又躲过观战一天的无聊时光。
她差点都爱上这种发个脾气就能脱身、几乎无人能威胁自己的日子。
掌权的滋味,还是不错的。
所有弟子、下人都在比武场,秦婳自己一人在窄竹桥悠闲走走停停。
没有聒噪的女婢,她可以把外袍脱下,赤脚泡在自山顶直穿而下的湍急溪流,享受这一份难得的静谧。
溪流中的鱼逆流而上,身姿矫健,鳞片被阳光照得亮丽夺目。
“可惜没有花林。”十极山上的树都光秃秃的,要么就是死的,只有一些带点憔悴的绿。
有琴音传来。
“十极往年是有花的。”琴音落,脚步声传来。
秦婳能感知到是谁:“张姐姐,你是被言彧囚禁在这里的,对吗?”
张酒泉一愣,然后用琴音道:“否。”
秦婳宽慰一笑:“是吗?那就好。”我多希望,你在说真话啊。
张酒泉继续用琴音说话:“今日还未练剑。”
秦婳小小地耍一下无赖:“琴音谱译我未认全,张姐姐,你方才那句何意?”
张酒泉直接摘叶扔到秦婳面前,几剑飞速划过叶片。叶片正正好好落在秦婳手里,写着:楚言彧教过你习琴音
秦婳把脚伸出水面,感叹道:“张姐姐就算灵力尽失,剑法还是我辈望尘莫及。”
张酒泉把血玉剑扔给秦婳:少废话,练剑。
秦婳勉力笑:“好。”
烈日当空,秦婳身着素纱,被晒得皮肉通红。
张酒泉一见她停下,又用琴音道:“你有不腐金身,这点苦都吃不得?”
琴音刚烈,秦婳已经感受到张酒泉的怒气,低头无奈道:“秦婳本就一介废人,等这阵子过去,十极还是要交到楚言彧手上的。”
她一个连月末小比都打不过一招的人,能被这些人庇佑着,侥幸获得十极的巨大灵力,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幸运。她不敢奢求当世间第一,她不配。
张酒泉狂扫琴弦:“秦婳!你把剑拿起来!现在楚言彧能掌管十极?!还是你有能力掌控那些长老?!”
“要是你不想死,把剑拿起来!”
秦婳坐下,疲惫道:“张姐姐,我……真的有点累了。”到十极派已经几个月了,她的剑法几乎从未精进,而言彧,还是人人皆知的罪人。
她改变不了任何事,甚至是她自己。
“秦婳!你……!”张酒泉居然发出呜呜声,“你知不知道!你……”
秦婳听到她哭了,忙跑过去跪下:“张姐姐,对不起。秦婳不懂事。”
她揪着张酒泉衣襟:“秦婳练。”她累得哭了,也委屈地哭了:“你别哭。我练。”
“死了也练……”
张酒泉:“我只是不希望,你最后……”她见秦婳只顾得认错,便止住琴音。
最后,她蹲下把秦婳搀起来:“扔吧。扔了,姐姐给你捡。”
她把血玉剑剑柄放在秦婳手心:“去吧。”
在那一天到来前,你要有能力去保护你最爱的人。
不要和她一样,只能在抓不住任何美好事物的地狱里,拖着残躯苟延残喘。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像婚后生活是怎么肥四……
结局会有遗憾,但he


第160章 满树蚀骨花
?
秦婳喘着气停在一个自己颇为满意的动作上:“张姐姐,这招还不错吧?”
张酒泉用琴音说话:“不错。”
听到肯定,秦婳停下来擦汗,走过去甩下摆坐下:“现在又没人敢动我们,姐姐,你放一千个心!”她嘻嘻笑着。
张酒泉依然冷冰冰的,推给秦婳一摞书:“你若没练好这些,我早晚不放心。十日之内,背熟。”
秦婳趴在桌上,撅着嘴:“不嘛。如今十极派人人敬畏我,晚几天练好不好?”
秦婳抓着张酒泉胳膊晃:“我都答应练了。”
张酒泉:“你可以听一听,他们为何敬你。”
一番打听后,秦婳知道了。
她被人敬仰,居然是因为那个小调,那个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