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情节之后小说剧情急转直下,女主角开始进入斯德哥尔摩症状,“爱”上了莫尘宵。
早上醒来的时候晋蕴如思考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她很快得出结论——是潜意识在提醒她,她没做该做的事!
她不仅没有撮合莫尘宵和谢折光,还好像成功地吸引了莫尘宵的注意力。
而今天的学生会团建,她估计会再次见到莫尘宵吧?
她心里想的会见到,却也没想到那么快,大概十点的时候她到了学生会办公楼,从一楼往二楼走,在楼梯的拐角她听见从上传来的脚步声,她仰头望去,看见漆黑的皮鞋上修长的腿,这人的校服裙不知为何到了膝盖上方,仰视时随着对方的步伐几乎能看到裙下风光。
晋蕴如连忙默念非礼勿视眼神上移,看见一对上翘的猫眼,也正在上下打量她。
晋蕴如身体一僵,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怎、怎么会是莫尘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咽了口口水,站起来,慢慢贴到墙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莫尘宵顺着阶梯向下,皮鞋踩在光滑的地砖上,嗒,嗒,嗒,一声一声,好像踩在晋蕴如的心脏上。
晋蕴如屏住呼吸,莫尘宵终于来到她身边,晋蕴如吸气想让自己和墙壁融为一体,或者变成一块墙皮什么的,莫尘宵却突然开口道:“我认识你么?”
晋蕴如声音轻如蚊呐:“……理论上来讲……是不认识的……”
莫尘宵道:“理论上?”
晋蕴如暗恨对方太会抠字眼:“不是,就是不认识,只是我听说过您而已。”
莫尘宵“哦”了一声,她又往下走,晋蕴如正要松气,望向莫尘宵的背影,莫尘宵走到转角平台,突然回过头来。
两人视线相交。
晋蕴如的手指抓紧了墙皮,心脏砰砰直跳。
搞什么啊,为什么要那么紧张?这不是搞得跟见到暗恋对象一样么?
不就是官配么,不就是被对方听到自己说“全世界死光了也不会喜欢么”,这种程度,这种程度……
这种程度果然是史诗级别的尴尬啊!!!
莫尘宵看着她开口:“我想我也不会喜欢你。”
眼眸如点墨,又好像隐藏着火苗。
受到莫名冲击,晋蕴如没能第一时间说出话来。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莫尘宵已经走了,她久久回不过神,机械化地往上走,走到三楼,看见谢折光从走廊尽头过来,看见她一愣,说:“你来的那么早啊。”
晋蕴如道:“……反正也没事,过来做作业。”
“好学生。”谢折光竖起大拇指,“说起来刚才莫尘宵刚下去,你们有没有碰到?”
晋蕴如想到这件事,嘴里就情不自禁地发苦:“碰到了……”
“你们有说什么么,其实我有帮你解释哦,说你只是说话比较夸张,没有针对她的意思。”
晋蕴如觉得头痛:“我怎么感觉你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谢折光打量着晋蕴如,也发现她的脸色不算太好,正想问问,晋蕴如却说:“所以你们刚才在一起,一起在学生会长办公室么?”
谢折光道:“是啊,有个难办的事交到纪检部的手上,不知道要怎么解决,我们讨论了一下。”
晋蕴如仰头看着谢折光。
虽然她有CP粉的滤镜,可是谢折光看起来坦然自若,脸上连一点紧张羞涩也看不出来,就算让晋蕴如硬磕,她也磕不下去。
再加上刚才的冲击,她的心里突然产生一种冲动,决定快刀斩乱麻,她问:“学姐,你有没有可能喜欢莫尘宵学姐啊?”
谢折光不知为何哈哈大笑,拍了拍晋蕴如的肩膀:“你别把我拉下水啊。”
这么说完,掠过晋蕴如走了。
晋蕴如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谢折光是觉得自己在勾引她也说出那种类似于“不喜欢莫尘宵的话”,引她进入某种尴尬的境地。
晋蕴如不禁长叹一口气,觉得谢折光以己度人,她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不过被谢折光一打岔,胸口堵着的那股气散了一些掉,这时再去回忆刚才的话,窃喜从苦闷之中漏了出来。
莫尘宵说了不会喜欢她欸!
老天保佑,一定要成真。
这天下午的自助餐会,高年级的很多人都没有来,最后来的是新生和几个部长,晋蕴如算熟悉的只有朱鉴墨,而晋蕴如在这个下午发现朱鉴墨学姐是个奇人,对方啥都会做,现场做了个战斧牛排和麻辣烤鱼,且成品绝对有餐厅水平,大家最开始奔着社交来的,最后吃的满嘴流油,撑的话都懒得说了,只相视一笑,各自回自己的宿舍。
晋蕴如到了周日还在回味菜品的味道,在宿舍躺了一天,周一才缓过神来,苏宝妮双休日回了家,周日晚上才回来,晋蕴如在路上向苏宝妮描述着那条烤鱼的美味,在苏宝妮咽口水的声音中来到教室。
她看见自己的书桌旁边围了不少人。
她疑惑地走过去,看见大家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在这种眼神中同学们分散开来,她看见自己的书桌上被泼了红色的油漆,课桌里的书本被剪成纸条洒在桌面和椅子上,桌面没洒上油漆的地方,用黑色的油性笔写着——
“贱人”
“走后门的土狗”
“垃圾”
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碰到这种事的晋蕴如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第24章 024
“一定是对你羡慕嫉妒恨的人写的。”苏宝妮说的义愤填膺信誓旦旦。
这时晋蕴如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 毕竟这件事发生在上课前,而且课桌弄得一塌糊涂,晋蕴如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老师一来当然就发现了,对方很生气, 半节课没上课来调查这件事, 但是自然没人承认也一无所获。
晨间祷告的时候晋蕴如被班主任带到办公楼,班主任安慰了她,随后询问她有没有怀疑的人。
“……没有啊。”晋蕴如是真的想不出来。
但是,通过那句“走后门的土狗”, 她想应该是对她进入学生会有意见的人写的吧?
所以苏宝妮说的时候,她也深有同感的点头, 她现在用着一把储藏室的旧桌子, 桌子的材料和现在的原木色桌子不太一样, 刷着红漆, 在教室里格格不入, 也更加显眼了, 几乎任何时候, 晋蕴如都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但是她抬头张望时,却又一个都看不见了。
她叹了口气, 问苏宝妮:“所以……我很土么。”
苏宝妮无语:“都这个时候了, 你在意这个啊。”
晋蕴如道:“其他话都是污蔑,但是这句话可能是真的啊。”
苏宝妮沉默,半晌道:“也没有啦,就是……就是比较朴素的风格嘛。”
“所以,真的土啊?”
苏宝妮道:“因为你也没有打理头发, 也不化妆,鞋子也常服也很普通吧。”
晋蕴如有点疑惑:“你不是也一样么?”
苏宝妮瞪大眼睛,顿时激动起来,拍着桌子道:“你在说什么啊,我头发每周都去包养,染了超级漂亮的棕色,每个卷都是精心设计的,连带着眉毛也染了,也有涂润唇膏睫毛膏,常服和鞋子都是香X儿的,包是GUCXX的哦!”
晋蕴如目瞪口呆:“你不是天然卷么?”
苏宝妮翻了个白眼,一副“夏虫不可语冰”的不屑表情,又说:“精致都是在细节里的,比如说,谢折光学姐的衣服鞋子虽然可能看不出品牌,但都是专门定制的用非常好的材料,你要看就能看出不同凡响,你嘛……”
晋蕴如这时才知道原来她在同学眼中是真的土,她的心情十分复杂,这种复杂一直持续到了她来到学生会办公楼,走到三楼的时候,朱鉴墨在办公室门口招呼她,说:“来,进来喝杯奶茶。”
入秋之后的天气到了黄昏已经有些转凉,这个时候喝杯暖烘烘的奶茶实在是绝妙的一件事,晋蕴如十分心动,但还是先问了句:“会长还没来么?”
朱鉴墨道:“她在老师那处理一些事情,还有一会儿才会过来。”
晋蕴如放了心,进去喝奶茶,办公室里今天没有高瑜燕和秦琴,但是有另外两个高一新生,还有白书立,白书立一看见她就从位置上站起来,道:“你好啊。”
对方的脸上带着极力隐藏的担忧,但是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晋蕴如察觉到这个办公室里的人应该都知道了她的事,于是她开口道:“你们知道么,我今天桌子上被泼了油漆。”
她用轻松的语调,在场的人也察觉到了,朱鉴墨道:“听说了,抓到犯人了么?”
晋蕴如道:“没有,但肯定会找到的吧。”
“不好找。”其中一个新生道,“教室里没有监控。”
“但学校里其他位置有监控,她提着油漆,肯定会被发现的。”晋蕴如故作乐观。
“是的,是的,总会找到的,不过其实也可以理解哦,毕竟你一个新入学的,就这么成了学生会会长助理,我都嫉妒啊……”
这话说完,办公室陷入安静,朱鉴墨严厉地说了句:“易枳鸢!”
对方吐了吐舌头,闭了嘴。
晋蕴如有点尴尬,端着茶杯站起来:“我去隔壁了。”
她走到道外面,把茶碟茶杯放到窗台掏出钥匙开门,身后突然有脚步声,她回头,看见白书立跟出来,
“你真没事吧。”白书立担心地问。
晋蕴如以前心里嫌弃白书立,是因为白书立书里人不怎么样,现在却同样怵得慌,是因为怕被周意纾恐吓,所以看见白书立追出来问她,她先有点紧张,左右四顾了一下,确定旁边没有周意纾。
确定没有后,她才回答:“要看哪方面的没事吧,主要是书本和桌子都没有了,学校说还会给我一套,但是要等一周。”
白书立仔仔细细看她的脸,似乎在确定她没有说假话,不过以晋蕴如表情控制的能力,自然能叫白书立看不出来,白书立看了一会儿,便只好说:“没事就好,书的话,我那还有几本高一的,我明天早上带给你。”
晋蕴如不太想这样麻烦白书立,道:“晚上来学生会了给我吧。”
白书立微微皱眉:“为什么?你早上在宿舍门口等等我就行。”
晋蕴如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但是一时实在想不出借口,这时突然有人在她身边开口:“怎么不进去?”
她吓了一跳,拍着胸脯抬头,看见谢折光正温和地看着她。
晋蕴如道:“没什么,没什么。”
白书立道:“晋蕴如的书本和课桌都被毁了,你知道这事么会长?”
谢折光点头:“在老师那听到了,啊说起来,杂物间里应该有旧的高一教科书,呆会儿我带你去找找。”
晋蕴如忙说:“好啊,那白学姐,我就用杂物间里的书吧。”
白书立道:“那也行。”
说完,她又看了晋蕴如一眼,走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谢折光和晋蕴如也进了办公室,进去之后,谢折光没有说话,直接从抽屉里翻找起什么,谢折光发现书柜边上已经多了一张桌子,就过去把包放在了桌子上,放完包走到谢折光身边,问:“你在找什么?”
谢折光道:“找杂物间的钥匙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高一的书。”
“你不确定真的有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谢折光瞥了她一眼:“看你很困扰的样子啊,虽然不懂你为什么要困扰。”
说到这,她手指勾起一把钥匙高兴道:“找到了!”
晋蕴如受宠若惊:“你看到我困扰就过来帮我了,你是这样的人?”
谢折光向晋蕴如投去无语的目光,她盯着晋蕴如,微眯着眼睛,面无表情道:“我是感觉你被霸凌了,心情可能不好,所以今天想让着你,现在看来,你好的很嘛。”
晋蕴如闻言一愣,半晌,垂下眼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别人面前她都表演的很好,在谢折光面前,突然就破防了,她抿嘴,想要挤出笑容,但是很快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还是有点难受。
怎么说呢,这个事情,要是真碰到了,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想象中她觉得只是小朋友小打小闹,实际上是整整一天地被围观,被用异样的目光包围,没有课本,和周围格格不入,要不是苏宝妮还和她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就算是她肯定也会忍不住偷偷去厕所抹眼泪。
她不知道怎么说,谢折光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去,道:“你、你先哭。”
晋蕴如感觉谢折光做的挺对,要是她真想哭,肯定不想在别人面前哭,但是她原地蹲了会儿,发现虽然心头酸涩,但是眼泪却挤不出来,就站起来说:“算了,哭不出来。”
谢折光回头看她,晋蕴如发现她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担忧。
晋蕴如突然道:“要是是你的对外伪装状态,你会怎么安慰我啊?”
“你想试试?”谢折光盯着她。
晋蕴如移开目光:“嗯……好奇嘛。”
她的目光落在谢折光的影子上,那影子慢慢移动,朝她靠近,阳光昏黄,晕在那影子上,似乎给那影子染上了温度,影子停下,那影子连接的脚步也停下了,谢折光蹲下来,就蹲在晋蕴如的面前。
“不要难过了。”她的声音像是流淌的月光,清冷温柔,“不要难过了,这个世界上,还是喜欢你的人更多。”
温暖的手掌按在她的头顶,摸了摸她的头发,轻柔的像是一根羽毛飘在了她的头顶,那声音也是如此轻柔,像是秋天的落叶飘落在地面上:“我们都会帮你查出到底是谁的,放心吧,现在。想吃点什么么,或者,出去散散步?”
晋蕴如的大脑开始混沌,这温柔像是温水,将她给煮了。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的功夫,谢折光拍拍手道:“怎么样,满足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