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GL)-第67章
名创优品
1 年前

  没用的祁蔓带着何辞在酒店附近逛逛,三点要开会,她们肯定不能跑太远,午饭她们去了一家西餐馆,七分熟的牛排,点餐时祁蔓盯着菜单看,牛排盛在盘子里的精致又好看,她倏而想到离开前几晚,黎言之也学着煎牛排,她不太会,黄油放下去煎好久她才放牛排,火候没掌握好,边缘泛黑,她当时就站在旁边指导,头一歪就能看到那个神色认真的女人。

  “姐姐?”何辞伸手在祁蔓面前晃了下:“想什么呢?”

  祁蔓回神:“怎么了?”

  “要喝点酒吗?”何辞犹豫时喜欢咬着小指头,神色纠结,祁蔓道:“想喝就喝。”

  “可是我酒量不好。”何辞摇头合上菜单:“还是不要了。”

  祁蔓也合上菜单。

  两人各自点一份套餐,服务员微微弯腰退下去,何辞道:“姐姐,我们等会吃完就回去吗?”

  祁蔓抬眼看她:“你还想买些什么?”

  何辞道:“买点特产带给我爸。”

  祁蔓不是第一次从她这听到她爸了,联想到之前在酒店见面的男人,她笑:“你和你爸感情很好吧?”

  “好啊。”何辞点头:“不过他和别人更好。”

  言语下满满的吃醋,祁蔓抿唇:“你爸要结婚了?”

  何辞迅速抬头看她,似是不想说这个话题,祁蔓目光定定看她,眼神温柔,宛如知心大姐姐,何辞憋不住说道:“早知道刚刚就点酒了。”

  祁蔓拍拍她手背。

  何辞道:“其实他们在一起很久了。”她声音越发低沉,有惆怅和茫然:“我爸去年说想和她结婚,他说耽误人家姑娘几年了,该给个交代了,我朋友都劝我大度点,接受她,可是我怎么接受。”

  “他要给她一个家。”

  “我的家呢。”

  何辞说着说着眼里水花钻出来,她掸掉泪水道:“我知道我被他宠坏了,我只是害怕他结婚不再像以前那样疼我,不像从前那样关注我,我害怕他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老婆,万一再有新的孩子。”

  “从小到大,我只有他。”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面对那些劝她大度的朋友,她真的说不出来,现在对祁蔓却能畅所欲言,她真的好难受好难受,这些事沉甸甸压在她心口,成了她每日醒来的噩梦。

  她梦到昔日好友对她指指点点,梦到她爸对她失望的眼神,她面上开朗笑嘻嘻,心里也有不能言说的苦。

  祁蔓拍她得后背,何辞越哭越大声,收势不住,祁蔓干脆拉她到怀里,像个姐姐似的揉揉她发顶,一遍遍道:“没事的。”

  “没事的何辞。”

  服务员端牛排上来,祁蔓道:“不好意思,请问洗手间在哪?”

  服务员明白,伸手道:“这边请。”

  祁蔓带何辞去洗手间收拾。

  洗漱台前,何辞双手掬一捧水浇在脸上,凉意袭来,她才有些面红道:“姐姐。”

  回想刚刚的失态她还有几分不好意思,真是丢脸死了,她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哭成那傻逼样!何辞回想起来都恨不得抽自己。

  祁蔓却不觉得,她靠在洗漱台旁,卫生间里点檀香,一圈一圈的烟雾,缭绕升起,然后慢慢散开,祁蔓神色隐在烟雾里,她道:“你比我幸运很多。”

  “我三岁时妈妈就不在了,她知道那人出轨了,她抱着我赴死,可我命大,活下来了。”

  “姐姐。”何辞怔住,这些事情她都知道,网上前段时间大肆宣扬,祁蔓是死而复生的奇迹,营销号满天飞,她自然也知道,可她不知道,原因是这样。

  祁蔓道:“后来我进了一家孤儿院,过得并不好,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时刻提心吊胆,我那时候经常看同伴发呆,我在想,人为什么要活着。”

  是的,那时候的她就是如此消沉,尽管才六岁,她觉得饭吃不饱没关系,反正她也不在乎,穿不暖没关系,反正她也习惯寒冷了。

  何辞握紧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祁蔓道:“可后来我遇到一个人。”

  “她很特别。”

  特别的趾高气扬,特别的倨傲,特别的没礼貌。

  可就是这种特别,在她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改变她整个人生的轨迹,祁蔓回想那段时间整个人平静下来,就连声音都透着泠泠味道,如流水,轻易抚平别人情绪。

  何辞完全被她带入情绪里,忍不住道:“后来呢?”

  祁蔓转头,见她盯自己看,那双刚哭过的眼睛微红,像是一只红眼兔子,她笑:“后来我们一起去看星星,我们爬上房顶,她坐在我身边,我抬头看,星星特别美,我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和我以前见到的其实不一样。”

  原来那些吃不饱穿不暖其实并不是讨厌她,而是在保护她。

  原来她以为对她不喜欢的同伴,其实只是不知道怎么和自己沟通。

  换一个角度,她的世界顷刻有了不同。

  “何辞,你也可以换个角度看你爸爸。”祁蔓温和道:“换个角度看你们的关系。”

  何辞沉默下来。

  祁蔓拍她肩膀:“故事结束,咱们出去吃饭。”

  何辞抬头,见到祁蔓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道:“姐姐,你以前真的在孤儿院待过吗?”

  “当然啦。”

  “那你以前遇到的是谁啊?”

  八卦。

  祁蔓笑:“不告诉你。”

  “姐姐——”

  孩子心性就是这样,上一秒还因为自己的事情生气难过,现在却又满心想知道祁蔓的故事,祁蔓敲她头:“吃饭!”

  何辞哼哼唧唧,坐下后还不忘问,祁蔓睇她一眼,何辞努嘴,安静了。

  饭后她们去附近的礼品店逛了逛,这里是江平市的市中心,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因为汽车研讨会的关系,游客很多,何辞拽着祁蔓跑好多家,脸上始终挂着甜笑,临走前带一盒茶叶,她问祁蔓:“姐姐要不要买一盒?”

  祁蔓摇头。

  她买了也没人送。

  送陆乔?

  那丫不削自己才怪。

  何辞眼咕噜一转:“姐姐,你现在是不是还恨张总啊?”

  这问题祁蔓耳朵都听出茧了,她笑:“当然不是。”

  何辞还想问,祁蔓手机铃突然响起,打断她的话。

  是唐韵的电话。

  祁蔓摆手道:“等会,我接个电话。”

  何辞乖乖站在旁边,见到祁蔓走出店铺,她也低头准备走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她转头看,见到柜台上放一盒玫瑰香茶。

  那女人最喜欢的茶。

  祁蔓的那些话闪过她脑海,回想,其实那女人对她挺好,逢年过节,各种礼物不断,出去吃饭也是尽量选她喜欢的口味,处处迁就她,会给她织毛衣,会接送她上学放学,会……

  何辞摇头。

  再好她也不喜欢。

  她低头走出茶店,不远处祁蔓在接电话,何辞没靠近,就倚在不远处的栏杆旁。

  祁蔓垂眼接起电话:“唐总。”

  “在哪呢怎么没看到你。”唐韵道:“还没到吗?”

  祁蔓笑:“到了,和朋友在外面闲逛呢,等会就回去,唐总有事找我?”

  “没事。”唐韵道:“我早上开会到刚刚才结束,也没来得及和你打个招呼。”

  祁蔓笑意加深:“唐总太客气了。”

  “可不嘛。”唐韵道:“锦荣可是我大客户,能不客气吗?”

  祁蔓眉眼舒展开,两人又闲聊两句,祁蔓道:“我马上回来了,那回去聊?”

  “好啊。”唐韵道:“对了,有件事忘告诉你,你房间我让主办方移到楼上了,就在我隔壁……”

  “什么?”祁蔓脸上笑意顿时敛去,整个人呆若木鸡,似是被雷劈中,表情错愕。

  唐韵安排的?

  不,不是黎言之吗?

  祁蔓下意识就想问,却猛地咬住舌尖,刺骨的疼冲上脑门,她呼吸窒了窒,笑:“原来是唐总安排的。”

  “我还在想哪个老板看我如花似玉,对我动心思了呢。”

  电话那端唐韵被逗笑:“是我唐突了,等你见面聊。”

  祁蔓应下后挂断电话,舒展的眉目全部拢在一起,眉心皱的很紧,何辞见她挂完电话就这副表情不由道:“怎么了?谁啊?出什么问题了?是不是丁素打来的?项目问题?”

  项目没问题。

  是她出问题。

  她怎么也没想过,唐韵居然帮她换房间。

  为什么啊??

  不管为什么。

  肯定和黎言之没关系,如果和黎言之有关,刚刚唐韵就解释了。

  所以她今天发的那通火,其实是自己脑补多了?

  祁蔓觉得再来几次,她也要染上偏头痛了。

  何辞在她身边一脸不解:“到底怎么了?”

  “我犯错了。”祁蔓一脸悲戚,想到离开前黎言之不说话的表情,祁蔓就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自己。

  有她这么笨的人吗?事情没搞清楚就去兴师问罪!

  “什么错啊?”何辞着急道:“要不要我陪你去赔罪?”

  “赔罪?”祁蔓听到这两字眼神微亮。

  何辞点头:“对啊,买点礼物去赔罪。”

  礼物?

  黎言之喜欢什么礼物?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文具店,祁蔓把店里所有的笔都选了一遍,付款时何辞憋口气:“姐姐,你得罪的是小学生吗?”

  祁蔓高跟鞋一扭,差点没摔倒,她闷闷道:“不是。”

  何辞道:“那是初中生?”

  祁蔓:……

  她睇何辞:“不是学生。”

  何辞欲张口,还没说话,祁蔓不堪其扰,举手投降:“好吧你说得对就是学生。”

  何辞挠头。

  片刻后两人回到酒店,大会快要开始了,祁蔓说要去换衣服顺便把东西放下,何辞陪她到电梯边就回大厅了,祁蔓独自回顶楼。

  没门卡了,她小偷似的站在黎言之门前,左看看右看看,手上包装好的礼盒放好几次,先是横着放,然后竖着放,最后挪到中间,光是换位置就花了她五分钟的时间,最后一咬牙放在正中间的位置。

  敲门,一声两声三声,听到里面传来回应她才躲在走廊拐角。

  偷偷趴在边缘看。

  休息半天的黎言之脸色依旧苍白,没上妆的她看起来有几分虚弱,脚步不稳,她听到敲门声喊道:“谁?”

  门外没人。

  黎言之靠近猫眼看几秒,没见到人她收回视线,转身准备去继续洗漱,走出几步远时她脚步一顿,然后折回门口,不假思索打开门,外面依旧没人,不过地上放了一个礼物盒子。

  与此同时,黎言之手机滴一声。

  她瞥眼屏幕,显示祁蔓的名字,还附带一句话:今天,对不起。

  黎言之眨眼思考几秒弯腰拿起礼盒,她唇角微扬,苍白的脸上添一抹淡笑,许是身体不适的缘故,她笑有几分温和感,躲在一边的祁蔓瞄到她侧脸,微微怔住。

  两分钟后她手机滴一声,祁蔓回神,低头看。

  黎言之:收到了,我很喜欢。

  祁蔓收到这条消息咬唇。

  发没关系就行了。

  发喜,喜欢干什么。

  她觉得黎言之就是故意的!故意的浪!

 

 

第59章 约||炮

  黎言之将盒子放在茶几上, 摊开,里面好多支笔,各种型号都有, 她随手捏起一支哭笑不得,头疼的症状顷刻缓解太多, 脑神经轻易被抚平。

  包里还有一支。

  黎言之从包里将那支笔放在一堆中间, 想了会又单独挑出来,原本因为时间而要匆匆洗漱的她这一刻突然有了玩心, 就这么蹲茶几旁半晌,还是手机铃响起她才回神。

  “黎总, 大会要开始了。”娄雅的尽职说道:“另外其他几个老总晚上想约您吃饭。”

  黎言之道:“准备会议的事。”

  没说晚饭,娄雅会意:“我明白了。”

  她挂电话后黎言之才起身去洗漱, 因为头疼不似之前那么激烈, 脸色也缓和很多, 黎言之没上浓妆, 她将秀发挽起后照常上了淡妆,从衣柜里挑了件长裙,曳地, 穿上高跟鞋裙摆堪堪到脚踝, 这么一衬, 身形更加修长, 裙子是纯黑色高腰无袖款,双臂白净如玉, 手腕戴金色手链和腕表, 明艳大方, 不可直视。

  黎言之是最后到会场的, 主办方在台上试音, 下面或坐或站,几个人围成一团,祁蔓下来后见到何辞已经融入一个小团队了,都是穿着考究的年轻人,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老总。祁蔓走上前,何辞道:“姐姐!”

  其他人看过去,祁蔓还是上午那件米色裙子,没有过多的装饰,简约时尚,配上她脖颈处细细的银色项链,出奇有韵味。

  这些人早上就瞄到祁蔓了,自然也知道何辞,只是那时候重点都在黎言之身上,就没来打招呼,等到黎言之休息时他们再回神,祁蔓和何辞都不见了,刚刚才出现,他们立马围住何辞。

  这两位他们都不陌生,省书记的女儿,锦荣的千金,尤其是祁蔓,身份下多了好些猜疑,有人说她和黎言之关系不错,否则为什么她是480的车主,有的人说她很有钱,有的人说她就是天才转世,生命的奇迹。

  各种说辞都加在她身上,反而衬得她是张春山的女儿这点最不出奇,众人对她也自然好奇。

  “祁小姐。”端着红酒杯的男人道:“久闻大名,今日能见面,荣幸。”

  商场上的官方话说来说去就那么几种,祁蔓了然于心,对男人伸手道:“顾总,能见您才是我的荣幸。”

  被称为顾总的男人明显错愕两秒,他没料到祁蔓居然知道自己,还以为这位和张玲一样,只是个草包而已。

  显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