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丛玉笑骂,“成宝宝你又笑话我!”
成苍宝大声抗议,“我叫成苍宝不叫成宝宝!丛玉你故意的吧?”
“好的成宝宝,知道了成宝宝。”
成苍宝:“……”
气氛逐渐活跃了起来。
因为蒋轻棠主动把话说开了,又因为丛玉和成苍宝的一通笑闹,尴尬挑明了,反而不尴尬了,大家一想也是,年龄够了,感情也水到渠成,那就结婚呗,他们甚至还有点羡慕蒋轻棠,早早就遇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不用被家里催了,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其实已经开始被家里催着赶紧谈恋爱,最好大学毕业就结婚。
这叫什么事儿?高中三令五申明令禁止,就怕他们“早恋”,结果录取通知书刚一下来,又开始催相亲找对象了,仿佛在家长眼里,高考前一天谈恋爱就叫“早恋”,高考后一天谈恋爱就叫“晚婚”。
大家都说说笑笑把这事带过去,反正宋巧巧在同学们心中的印象早就坏了,现在又加了一条说话不可信的印象也没什么,顶多也就是以后她再说谁的坏话,不管是真的还是造谣,大家都不相信了而已。
只有卫忻,因为蒋轻棠公开了已婚事实而气闷。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大多数人都醺醺然半醉了,说的话也胆子大,有个女生喝得满脸通红,抓着蒋轻棠问出了大家想问而又不敢问的话:“轻棠,你爱人是不是很有钱?”
蒋轻棠面色一僵,不知怎么回答,卫忻先嗤笑一声,“用得着轻棠她爱人有钱么?你怎么不打听打听轻棠她们家是干什么的?”
众人好奇心又被吊起来,纷纷看向这边,等着卫忻解答。
“蒋轻棠她亲哥叫蒋若彬,上善若水的若,文质彬彬的彬,你们想知道的可以去查查这人是做什么的。”卫忻笑得更不屑。
“蒋若彬?没听过啊,很厉害么?”喝了酒大舌头的女生还要细问,有人已经查了蒋若彬的名字,慌忙把女生拉开了。
原来是津岭蒋家的千金,蒋若彬的履历看得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们咋舌,心想就蒋轻棠的身家,还用被人包、养么?怕不是和她结婚那人还没她有钱呢。
这么一想,大家就更不相信宋巧巧的话,又想到宋巧巧指着卫忻的鼻子,扬言明天就让她退学,更觉得可笑了起来,宋巧巧的父亲只是开了个小小的装修公司就狂得没边儿了,蒋轻棠她哥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她们一家,还敢在这大言不惭呢。
蒋轻棠没料到卫忻会把蒋若彬搬出来,脸上挂不住,含混地应了几声,低下头去。
她想,要是蒋若彬知道她在外面用他的名头招摇撞骗,非得气死不可,蒋轻棠心中清楚,蒋若彬是从来不认自己这个妹妹的,在蒋若彬眼里,蒋轻棠就是个害死父母的凶手而已。
蒋轻棠记事很早,在她脑海中遥远飘渺的记忆里,父母没出事之前,哥哥对她也是很好的,护着她让着她,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直到后来发生了那件事,蒋若彬对她才坏了,见她就跟见仇人似的。
蒋轻棠又自嘲地笑了笑,再说看蒋若彬对关绪毕恭毕敬的样子,蒋家在关绪面前估计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在普通人眼里很厉害罢了。
……
晚上回宿舍,宋巧巧已经提前上床睡觉了,她不知什么时候挂了个窗帘,帘子一拉就什么都看不见。
丛玉喝得有点多,醉醺醺的,连路都走不稳,原是蒋轻棠和卫忻一起扶着她,丛玉长得比蒋轻棠高十几公分,压在她瘦弱的小肩膀上,几乎把蒋轻棠压弯了腰,偏丛玉已经糊涂了,不老实,左扭右扭地还要唱歌,蒋轻棠搀着她,满头大汗,看得卫忻心疼,低声说了句你别管了,直接在丛玉面前一弯腰,把她背了起来。
“你一个人背她会不会太重了?”蒋轻棠担忧。
卫忻轻扯了嘴角,“放心吧。”把丛玉往背上扽了扽,“就她这点分量我还背不动?轻棠,你也太小瞧我了。”
“那就好。”蒋轻棠点点头,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走在卫忻前面,给她照着路,怕她看不见。
等蒋轻棠转过身去,卫忻的笑就挂不住了,龇牙咧嘴地把醉得跟头死猪似的丛玉又往背上驼了驼,这姑娘看着瘦,分量倒是不轻。
好在丛玉上了卫忻的背就安分了,不吵也不闹,就是酒气熏着卫忻的脖子,又热又痒。
卫忻抽了抽鼻子,倒是不难闻,女孩子即使喝醉了酒,味道也是香香的。
而且……
卫忻脸一红。
她也是第一次背个大活人,丛玉外表看不出来,其实挺丰满的,趴在卫忻背上,卫忻的后心都是软的。
从没有过的体验,意识到那是什么触感之后,卫忻脸红得跟烧起来似的。
真是个麻烦精,她撇嘴。
她们到寝室时灯是黑的,蒋轻棠不知道宋巧巧已经上床睡觉了,随手按开了墙边的灯,宋巧巧立刻掀起帘子骂骂咧咧,“要死啊大半夜的开灯!还让不让人睡觉!”
“对……对不起!”蒋轻棠下意识想把灯关上,被卫忻给制止了。
“你不是有帘子挡着么?还怕这点光?”卫忻一句话给她堵了回去,和蒋轻棠一起,把背上的丛玉放在凳子上坐下,学校标配的方凳,没有靠背,蒋轻棠怕丛玉摔倒,一直扶着她。
“谁让你们回来晚的?”宋巧巧阴着脸,“我不管,我要睡觉,快把灯给我关了,还有啊,你们别发出声音,我睡觉很轻的,不要吵我。”
她们三个刚回来,都还没洗漱过,怎么可能不发出声音?宋巧巧这分明就是在为难人,卫忻看着她那张刻薄的脸就烦,眼中散发着凶狠的光,很吓人。
宋巧巧有点怕了,下意识缩脖子,“干嘛?你还想打我啊?”
卫忻脚步一抬,宋巧巧忙往床里缩。
“阿忻!”蒋轻棠急急地叫了一声,卫忻的脚步一顿。
“我……我渴了,拜托你帮我倒杯水好不好?”蒋轻棠情急之下开口。
卫忻看了看她,又看看宋巧巧,没说话,转身帮蒋轻棠倒水。
宋巧巧更得寸进尺了,坐在床上扯着嗓子喊,“你不是挺厉害么?有本事你来打我啊,你来啊!”
“……”卫忻眉毛一竖,啧了声,把水杯放在丛玉桌上,径直走到宋巧巧床边。
“啊——”
“阿忻!”
宋巧巧和蒋轻棠两人同时大喊,只见宋巧巧已经被卫忻揪着领子从床上扯了下来,大半个身体都悬在半空中,吓得脸都白了,惨叫:“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爸可是宋金安!你……你敢对我怎么样绝对没好果子吃!”
卫忻一手抓着她的前襟,冷笑着嘲讽,“我当是谁,一个破公司的小老板就敢在我面前狂?宋金安他就没打听打听他宋氏公司最大的股东是谁么?”
“不过是我卫家的一条狗,现在倒敢咬主人了。”
卫忻抬起巴掌,直接甩在了宋巧巧脸上,“这叫主人打狗,大不了你去跟宋金安哭,看他敢不敢来我面前说半个不字。”
她说的惬意嘲讽,手上的力道可是一点都没放水,手劲又大,一个巴掌下去,宋巧巧半边脸就肿了起来。
宋巧巧捂着脸愣了半晌才知道哭,卫忻见了,又一个巴掌下去,直接把宋巧巧打懵了,也打怕了,脑子嗡嗡的,一点声儿也不敢出。
“再叫啊。”卫忻勾着嘴笑,一口森森的白牙,看得宋巧巧直打哆嗦,“就当给我过手瘾了。”
蒋轻棠从没见卫忻这样,她印象里卫忻脾气是很好的,原来也会露出这样凶神恶煞的表情,也给吓住了,着急忙慌地把丛玉靠在衣柜边,腾出手来上去阻止,抓着卫忻的手腕说:“阿忻,快松手!”
卫忻低头瞥了眼蒋轻棠。
“快松手!”蒋轻棠又说,急得额头冒汗,“再闹就把宿管阿姨招惹上来了,你难道真想被退学么!”
蒋轻棠想得很简单,凭卫家有多厉害宋家有多厉害,到了学校就得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真闹大了,学校按规定办事,她们什么宋家卫家都不好使,该退学就得照样退!
卫忻心里笑蒋轻棠真天真,可她看到蒋轻棠急红了的眼尾,睫毛颤颤巍巍,近在咫尺,好看得让她头晕目眩,急急地搭在她腕子上的那只手也软得不像话,没有骨头似的,卫忻心猿意马。
僵持了一会儿,卫忻终于还是听话地松手了。
宋巧巧这才像重新活了过来,趴在床边大口地喘气。
她精心护理的长发乱了,半边脸肿得老高,狠狠地盯着卫忻看,好不狼狈。
“今天暂时放过你,你以后再敢作妖,就试试。”
可惜,卫忻放过她,有人不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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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睡前故事
开学第一夜就在兵荒马乱中度过了,宋巧巧是被惯坏了的大小姐,娇蛮跋扈惯了,没接受过社会的毒打,以为世上的人都活该让她三分,不想遇到一个更横的卫忻,两巴掌直接给她打懵了,愣愣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在床角里坐了俩小时,心里对卫忻多了几分恐惧,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把卫忻又惹恼了。
甚至卫忻关宿舍灯时路过她的床边,朝她看了一眼,她都一个哆嗦,更往床里缩。
卫忻看得暗自发笑,还以为是个什么厉害角色,原来是只纸老虎,中看不中用。
宿舍的床不比家里,没有了关绪的怀抱,蒋轻棠很不适应,刚躺下时翻来覆去,后来感觉枕头下面的手机震动,以为是关绪发来的消息,大喜过望,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卫忻,眼中的神采又失望地黯淡了。
卫忻和蒋轻棠的床铺正好斜对角,宿舍不大,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不论在哪个角落里都能听见,卫忻听蒋轻棠的床板吱呀,知道她没睡,特意发消息来问她是不是认床睡不着。
卫忻原是关心,蒋轻棠看在眼里,想岔了,只以为是自己闹出来的动静打扰她睡不好觉,一阵惭愧,回她:[对不起,吵着你了吧?我不动了,你也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卫忻没料到她会误会,心中一急,欲要解释,抬眼见蒋轻棠床上微弱的亮光已经灭了,知道她闭眼睡觉,也不好再说,只想着明早再找机会跟她解释。
宿舍里只剩下平息起伏的呼吸声,卫忻躺在床上,盯着自己脑袋顶上的天花板看,从不同的呼吸速率里仔细地辨别属于蒋轻棠的那一份。
能和蒋轻棠成为室友,像这样的夜里,耳边尽是她温软的呼吸,卫忻就已经挺满足的了。
蒋轻棠的记忆里,和卫忻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几个月前的辅导班上,其实卫忻记忆里,认识蒋轻棠要早得多。
蒋家为了在津岭立足,巴结过不少津岭的老牌家族,卫家就是其中之一,卫忻三年前就已经随兄长们一起出席过蒋家的宴会,那年蒋家老爷子整寿,正好卫忻在外面惹了事,不大不小,处理起来也要费点功夫,她父亲生气,惩罚她禁足三个月,卫忻哪受得了这种罪,挨个地央求她那些哥哥们,她大哥最疼她,被她磨得心软,答应带她出去放放风,不过有一条,不能离开他视线范围超过十米,卫忻答应得爽快,出了门只当耳旁风。
卫家大哥知道自己这个妹子是憋坏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提醒跟来的属下,盯着点小姐,别让她出蒋家的门就行。
卫忻就那么误打误撞地在蒋家偏僻小院里见过蒋轻棠一面。
那年蒋轻棠十七岁,比现在更稚嫩一些,正值隆冬腊月,蒋轻棠的小院里有一棵自生自长的老腊梅,前夜刚下了一场雪,沉沉地压着梅树枝,树下站了一位少女,高高地仰着头,抬着手臂,右手拿着小勺,左手端着小碗,正一点一点收集梅花瓣上的雪,她手冻得通红的,裹在毛线围巾里的小脸,枝头初雪似的白,又比雪更多了一抹诱人的生气,冰天雪地里一个纤细窈窕的少女,超尘脱俗,像个精灵,于是卫忻就记在了眼里。
她原想上前打一个招呼,可惜刚一张口,院子里有人比她更早一步开口,凶神恶煞地叫嚷:“小哑巴!死哪儿去了?快来吃饭!还得我一口一口往你嘴里喂是吧?”
蒋轻棠冻红了的手一颤,赶紧放下勺子,在怀里摸索一阵,摸出一只干净的透明袋子,小心翼翼地把碗、连同碗里的雪一起装进袋子里,系紧,埋在梅树底下,匆匆跑回了院里的小楼。
卫忻情窦初开的年纪,在这严寒刺骨的季节,埋在心里的那颗小小的种子,冲破冰封冻土,长出了一点嫩芽。
她回去之后跟她哥打听,怎么蒋家还藏了一个漂亮的少女,竟从没在外人面前露过脸。
她大哥一愣,然后了然,嘲讽,“那八成是蒋家的大女儿,蒋老爷子的嫡亲孙女。”
卫忻不信,“亲孙女能仍在那么荒凉的院子里不管不问?大哥你又唬我。”
“我唬你这个干什么?”卫家大哥笑着说,“蒋老爷子是个迷信的人,十几年前有个算命的说那女孩命不好,会害得蒋家家破人亡,蒋老爷子本就将信将疑,后来他最爱的大儿子和儿媳都在一场意外车祸中丧生了,车上一共四个人,只有那女孩儿活了下来,你说这蒋老爷子还能不信么?从此对他那孙女生了芥蒂,再不许她出现在人前,只当也在那场车祸里死了,从此蒋家没这号人。”
“这什么狗屁逻辑?”十五岁的卫忻愤愤不平,“车祸这事难道还能怪一个小姑娘么?她也是受害者,凭什么这么对她?”
“你在我这生气有什么用?”卫家大哥好笑道,“反正再过几年那姑娘总要嫁人,那时候估计想藏也藏不住了。”
“她有这样的经历,难道还有人敢娶她么?”
卫大哥满不在乎,“那谁知道。”
也是那时,卫忻暗下了决心,即使这姑娘谁都不愿要,自己也得要她。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半路杀出一个关绪来,卫忻还没来及计划,得知的就已经是关绪和蒋轻棠婚礼的消息。
卫忻除了气恼愤怒无可奈何,她想凭什么,明明是自己先遇到了那个人,先窥见了她的美好,却被别人捷足先登,那人还是关绪,莫说卫忻一个还没独立的小孩,就是她父亲来了,也得让关绪三分,根本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上人为别人穿了婚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