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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用餐过程很愉快，转了一圈出来，天黑的差不多了，城市开始进入不知疲倦的躁动，处处都能听到新年好，天气也比之前冷上了许多。
路过了一家奶茶店，陆乔薇打发她弟去买去喝的，准备带着闻瑾言去里面坐坐。
她跟闻瑾言说：“对了，明天青竹要去相亲，我也要去。”感觉有歧义，准备补一句，就听着闻瑾言冷声问了一句，“你要去相亲吗？”
“为什么相亲呢，是我不够好吗？”
陆乔薇脚步停下，扭头看她，闻瑾言的表情变的很快，方才还在笑，这会就阴沉了，和这四周的氛围，完全融不进去。
她看得非常不舒服，道：“我肯定不去相亲，我是跟青竹一块去，青竹相亲，我陪她去而已。”
闻瑾言哦了一声，牵着她的手，又轻松地笑着，“走吧，去帮弟弟拿冰淇淋，要冷死了。”
陆乔薇站着没动，在闻瑾言询问的时候，把她牵着的手抽了出来，然后，站在原地看着她。
认真地看着她。
她平时风风火火，还是第一次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声音跟着低了，“我觉得你有点不相信我，你刚刚那样让我伤心了。”
“我表现的应该还算好吧，你不要在这样怀疑我。”
“没有怀疑你，对不起，我说话没考虑你的感受。”闻瑾言跟她道歉，“我刚刚太着急了。”
陆乔薇知道自己开始说的有歧义，只是闻瑾言那个表情看的她很难受，觉得自己做的不好。
“不要你道歉，我知道你着急，的确我让你等久了。我在努力了，我就是想两全其美点。”
要问她爸妈同不同意，那肯定不同意，绝对不会同意的，弯的时候她自己都做了很久心理建设，让她爸妈接受要花更久的时间。
陆乔薇说，“她们不认识你，之前没见过你，我这样带你回去，她们不了解，肯定会气坏的，我做不出那样的事。”
她想跟闻瑾言在一起，可也要考虑她爸妈的感受，最起码不能跟她爸妈闹到不可开交的局面。
孤注一掷的去追求爱情，她做不到，这种局面她承担不起。
扪心自问，她爸妈养了三个孩子，对她是真的不错，从来没要求她回报什么，她肯定要两面都考虑到。
至少在她任性跟闻瑾言在一起时候，叫她爸妈少生点气；至少哄着她爸妈的时候，别叫闻瑾言等的那么难受。
她第一次出柜，从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出柜，只是想把最差的局面，转换到稍微好点的局面。
可是这两边的平衡真的好难维持。
陆乔薇深呼吸，鼻子酸酸的，“我知道我是个怂包，叫你等久了，你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好吗。我知道你聪明，比我聪明，但是这种事不是聪明就能解决的。”
她哽咽了一声，“我已经很不听话了，我就是想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好了，免得之后我怪自己还要怪你。”
“是我着急了，你别自责，是我追你的，不是我在等你，你可以选择让我等还是不让我等，别进入这个逻辑出不来。”看着她的眼睛红了，闻瑾言伸手帮她擦，陆乔薇又咬紧了唇，很倔强。
陆乔薇说的没错，有时候聪明解决不了问题，她的确是着急了。
奶茶店里的人很多，都盯着她们两个人看，想知道是因为什么让两个成年人红了眼睛。
“你来找我，我很感动的，但是也害怕，我不想叫你住在那儿，酒店有什么好住的。我又好愧疚，不能把你带回家。”
她极少解剖自己的内心，觉得别扭又很羞涩，闻瑾言弯腰，道：“那我待会就回去，全听你的好不好？”
她解释道：“我知道你压力大，所以想过来陪着你，你让我一个人在家里等着你，我的确害怕你会后悔，但是更害怕你一个人去面对你爸妈。”
越听陆乔薇心里越酸。
出柜不是一个人的事，她们都在想办法把困难降低，想叫对方好一点，能给感情添火加薪。
“还回去干嘛，你来都来了，两头你不嫌累吗。”陆乔薇眼角有些湿润，擦掉眼泪好丢脸，不擦也丢脸。
她索性自暴自弃了，一边往奶茶店走，一边道：“你就不能有点做女朋友的自觉吗，谁做女朋友向你这样的，那，我对你好，你就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吗？”
闻瑾言拿纸巾的动作一顿。
几秒后，将她转了个方向。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这个人很笨，真的，太笨了！”陆乔薇哑着嗓子还要装凶，“叫你变聪明一点！”
“不是这个。”闻瑾言认真地说，“你说我是你女朋友。”
闻瑾言静静地看着她，也抿了抿唇。
她装了很多次委屈，这次瞧着是真情实意的，眼底泛着湿润的光，说不出激动还是惊呆了。
陆乔薇哑言，她的确没告诉闻瑾言，以为闻瑾言能感受到，就算她们在一起了。
她只当过别人女朋友，第一次找女朋友，忽略了其中重要关卡，所以才叫闻瑾言没有安全感。
陆乔薇认真地说：“对不起。”
闻瑾言没回应。
那瞬间，好多人看着她们。
陆乔薇偏头，看到玻璃门上印着的脸，红的好显眼，又转过来，看着闻瑾言，就当着好多人的面，道：“对不起，让你久等，让你害怕了，让你不确定了。”
“现在，我很认真地问你，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第60章
奶茶店里的人听到陆乔薇的话, 纷纷看过来，她告白的太直接了，尤其是她告白对象的性别, 都很吃惊。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她们俩，陆乔薇脸上的热气只往上升, 没多久红透了。
她拉了一下闻瑾言的衣服, “你说句话啊, 我这样真的太尴尬了。”
“答应你。”闻瑾言呼了口白气，尽管天气很冷，但是她们之间很炙热，她将陆乔薇捏住她衣服的手，放在手心。
很郑重。
“没想到让你先开了口。”
陆乔薇哼哼两句, 另一只手对她勾了勾, 闻瑾言将挡着脸颊的发撩到耳后, 贴过去，似乎在等她的亲吻。
其实陆乔薇只是想悄悄跟她说“因为我比较猛嘛”，看着闻瑾言白皙的脸，心思萌动，她前倾着身体, 嘴唇贴上的瞬间，陡然响起了起哄声。
陆乔薇吓了一跳，整个人抖了抖, 唇瓣快速撤离, 茫然地看着店里的人, 闻瑾言把她往身后藏, 帮她挡住。
来奶茶店的基本是学生, 要么就是跟她们年纪差不多的人，看到两个同性在一起，稀奇又震惊。
陆乔薇和闻瑾言说话已经很注意了，全程都在压低声音，没想到这群人一直在盯着她们看。
其中有人举着手机，也不询问她们的意思，直接对着她们拍视频，小城镇有点消息就传的飞快，要是刷成热门完蛋了。
陆乔薇很烦这个，她又不好意思过去制止。陆浩阳拎着三杯奶茶过去，挨个劝道：“麻烦不要拍视频，谢谢。也不要拍照好不好，谅解一下，谢谢你们的祝福。”
都劝完了，确定没人偷拍，陆浩阳跟她们招手，“走吧。”
闻瑾言牵着陆乔薇出去，到门口深深呼出一口气，安慰地看向陆乔薇，问：“吓坏了吧。”
“也没有，我就是不喜欢别人拍我。”陆乔薇经常拍创作素材，但是她从来不拍照，自拍更是少之又少，更讨厌这种偷拍。
她又哼哼两声，“像我这样的美女，看看就好了，干嘛要拍下来，拍下来也不是他们的。”
闻瑾言嗯了一声，把她的手攥得很紧。
陆乔薇还以为闻瑾言会添一句话，毕竟她刚刚说话带了很强烈的暗示性。此刻，闻瑾言却是安静的，马路旁的灯光落在她嘴角扬起的弧度上，让陆乔薇想到了一句话。
她扯了一下闻瑾言的手，闻瑾言扭头看着她，陆乔薇轻轻踮脚，在她耳边“汪”了一声。
闻瑾言听得很疑惑，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
“你没懂我的意思吗？”陆乔薇问。
闻瑾言微扬着头，很认真地思考，想到上次陆乔薇在她耳边“喵”的时候，那会她们在做。
她俯身，往后看，陆浩阳自觉的走到路灯下，盯着铁杆，又伸手摸了摸。嗯，是个好杆。
闻瑾言压着声音说：“想睡觉了吗？”
“睡什么觉，才八点呢。”陆乔薇对她这种早睡的行为很不耻，不过在对上闻瑾言的眼睛后，陡然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不是，你脑子怎么装的都是这些事！”
闻瑾言说：“那是什么？”
陆乔薇叹气，在她耳边说：“就是那句话啊，你的酒窝没有酒，我却醉的像条狗。”
这种话经常能听到，很有名的土味情话。
偏就从陆乔薇嘴里说出来，莫名的认真，闻瑾言问：“真的醉了吗，我看你眼睛挺清澈的。”
陆乔薇瞪着她，这么浪漫的说法，这个女人居然还她面前在装纯？
“没醉。”
“可我醉了。”
“那我也勉强的醉了吧。”
两人一来一回，有点幼稚，陆浩阳听得很懵逼，把奶茶吸的咕噜咕噜响，有酒吗，没有吧。
九点半，手牵出了炙热的温度，这会跳广场舞的、出来逛街的人都散了。
她们玩木头人似的，没有动。
说是刚刚确认关系，实际她们的关系从陆乔薇打开门，叫闻瑾言住到小出租房的时候，就有实质性的变化。
谈恋爱这个事，可能没有结婚那么郑重，却也需要一些仪式感，陆乔薇用力捏着闻瑾言的手，道：“进去吧，我明天再过来找你，给你带好吃的。”
“好。”闻瑾言手指没舍得松开，又道：“你明天陪着曲青竹去相亲对吧。”
陆乔薇点头，认真地说：“我不相亲，是青竹相亲，她回来就开始相了，这两天遇到了个很难缠的。”
“她想相亲吗？”闻瑾言问。
陆乔薇叹气，“她肯定不想啊，她妈妈一直催，就挺烦人的，等把年过去就好了。”
怕闻瑾言误会，她开始报备，“只要她妈妈不陪着她去，我应该会多陪她去几次，让她一个人去我不安心。”
“没事，我理解。”在奶茶店她们都讲清楚了，闻瑾言道：“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去，不介意吧。”
“我跟青竹说过，她说好。”
聊了一会，陆妈打电话催了，叫她们姐弟俩赶紧回去，大晚上的不要在外面游荡，现在正是牛鬼蛇神地痞流氓活动的时间。
“那我走了。”陆乔薇说。
闻瑾言对陆浩阳微微一笑，道：“要好好保护你姐姐呀。”
陆浩阳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等闻瑾言进酒店，姐弟俩才从酒店门口离开，走了一小段路，过巷子的时候，陆浩阳开着手机后置灯照相，道：“姐，你今天居然撒娇了，真是活久见啊。”
“你什么时候撒娇了，你哪只眼睛看到的？”陆乔薇说着就在她弟脑袋上打了一下。
陆浩阳委屈巴巴地说：“奶茶店的时候，我看着你还哭了，姐，真的，你有点女人味了。”
陆乔薇现在就很想掐死她弟，好在陆浩阳有点眼力劲，捂住了嘴，嗯嗯地只点头。
灯晃了两下，陆乔薇又偏头看着陆浩阳，问：“在奶茶店的时候，我是不是有点丢脸？”
“为什么丢脸？”陆浩阳疑惑地说，“姐，你对自己，就没点定义吗，你其实不是凌厉型的，你温柔乖巧的样子，就非常美丽了。”
陆乔薇皱眉，“谁乖巧了？”
“你啊，跟姐夫在一起的时候就很乖巧。”
陆乔薇觉得她弟的眼睛肯定有问题，到了家门口她压了根手指在唇上，提醒她弟不要说话，但陆浩阳憋不住，压着声音说：“姐，其实一开始我被吓到了，以为你是要求婚。”
求婚？那不可能，肯定得闻瑾言跟她求婚！而且刚谈上恋爱，哪有这么快的事？
哼哼，至少得等个把月！
姐弟俩上了楼，陆妈开的门，瞧着她们俩，脸色都变了变，道：“你们还知道回来啊。”
“多玩了一会，别生气。”
陆乔薇嘿嘿笑着，把买的东西放在沙发上，“那我去洗个澡了，你跟爸都吃了吧。”
等陆妈点头，陆乔薇就往房间里钻，留着她弟挨训，陆乔薇跟陆羽西一个房间，洗澡出来，她问道：“家里今天还安静吧？”
“不安静。”陆羽西小声说：“骆一言家里打电话来了几趟，他妈简直不讲理，非得说是你出轨，找小三了，还骂你，骂的特别难听……”
陆乔薇沉默着冷下脸，“妈怎么说？”
陆羽西道：“妈说他们在敢闹，再胡说八道，拿刀砍死他们，大家不了谁都别过年了。”
骆一言家里会来胡说，陆乔薇都猜到了，她暗了暗眸子，“再等两天，看他们怎么闹得起来。让他们家这个年都过不下去，等着瞧吧。”
陆羽西放心了许多，就是很好奇，“姐，你真找了个小三吗，还是个女的……”
陆乔薇道：“什么小三，那是我正经八百的女朋友。”
她看着天花板，“怎么，我这么说，你害怕了？”
毕竟以前陆乔薇是个直女，陆羽西一时真的想不到，转身盯着她看，“姐，我不是瞧不起你什么的，就是很突然，你以前谈的不都是男朋友吗，怎么突然弯了？”
“……嗯，可能我只对她弯吧。”
关了灯，四周黑漆漆的，陆乔薇心里跟塞了一大把糖果一样，甜齁齁的，她枕着手臂，自然而然地说：“我喜欢她，所以弯啦，我对别人、对别的女人，都没兴趣。可能不存在弯不弯，就存在我会不会遇到那个值得我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