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手上有什么东西吗?”一期一振看着审神者动作疑惑地问。
“一期一振看不清吧,”少年转头问骨喰,“你呢,能看见吗?”
“能感受到不好的气息,”胁差诚实地说,“不过看的不是很清楚。”
“这是吸收恐惧的媒介,”少年审神者勾勾手指,看黑气在上面绕的更紧了些,“它借着这种环境成长,刚开始未必,但现在能做到更多了,比如悄无声息地把我们分开。”
“我们看起来都是不擅长这方面的类型,独自行动能给它提供更多的食物,”审神者若有所思地说,“已经很聪明了,去看看吧,我来带路。”
“那么首先还是要找到出口。”
少年审神者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在屋中四处观察,不打算给太多提醒。
“那是门把手吗?”胁差犹豫着指了下淹没在墙壁装饰品中的一个圆形铜制物品。
“可以试试看。”
但是两名付丧神都迟疑了一瞬间。
这种把手必须用手去拧才能打开,那样就难免会沾到一些很可能是黏糊糊手感的不明液体,而这里显而易见不会有干净水供他们清洁。
最后还是胁差先想到了办法,他解开胸前的领巾在手上裹了两圈,咔嚓一声拧开了门锁,门外是一条有着惨白灯光的走廊,狭窄的只能允许两个人同时通行,仔细听还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老鼠在暗处活动。
一期一振松了口气,只要有灯光就好办了,他伸手请审神者走在自己兄弟中间的位置:“请您走在前面,我来殿后。”
至于房中的重要道具,从头到尾就没得到半点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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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在向出口走吗?”律扑拉掉落在自己肩膀上的黑气,十分不满地加重语气,“开.舅.舅?”
“我可是很认真地在享受游戏的乐趣,”开一边判断着黑气的源头一边向鬼屋中心走去,“这样说真失礼啊。”
“这种地方本来会有很多小妖怪的,但是到现在为止都只有这种黑气,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律苦口婆心地劝着自己的长辈,“我们赶紧出去吧。”
“律,有没有人说你和爸爸很像?”开停下脚步回头笑着看他。
“……”
经常被这么说——而且最近一两年还变本加厉——的律闭了嘴。
他昨夜已经从妈妈那里知道了开和外公的往事,叛逆的儿子和从不提起过往伤痕的父亲之间再没有能坐下来好好聊聊的机会了,他也明白了为什么会是自己做这样的一个梦。
是因为外公他知道开还是那个富有活力充满勇气想要掌控黑暗的少年吧,他说的话,开是不会听的,所以才想由自己转述。
不知道怎么搞得心里有点不爽,甚至还有点想看他吃亏的样子。
对上那个挪揄的笑容后律冷漠地想。
“就是因为没有小妖怪,所以才要一探究竟,”开自然地转过头,假装自己没看见大外甥那幽幽的眼神,“舅舅我现在一个式神都没有,得找两个保镖啊。”
这还真没法反驳。
“你也在老宅里看见了吧?”开挥了挥手,“虽说情况比我预料的要好,但是还是会有妖怪不断找上门来,在有能力解决以前我暂时不想待在那里,会很麻烦的。”
“所以,不知道这个能不能用得上。”
“如果用得上呢,你要怎么做?”律斜睨着他。
舅甥俩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儿,律冷笑起来。
有办法你还会被昨天那几个黑影难住?
“总要试试看的嘛,哈哈,”开心虚地笑了两声,他也不能就此承认昨天是很好奇那些式神的战斗力才表现出束手无策的,当然,身体还没恢复也是原因之一啦,“走吧走吧,地下二层,应该快到地方了。”
拦不住作死的舅舅,律脸拉的老长跟着他去了太平间,心里已经做好了大战各种小怪兽的准备,好在他昨夜一夜不停地用电话轰炸家里,终于让烦得受不了的青岚接上了电话。
所以今天他稍微有了一点点底气,真的就一点点。
“是不是有说话的声音?”开停住脚步,不确定地问他,“是人在说话吗?”
律也侧耳听去,捕捉到了一点熟悉的音色。
“……是不是人说不上,但应该不会害我,”律神色复杂的说,“你也认识的。”
“是他们啊,”开不用想就知道是谁,除了那些奇怪的客人他再没有认识的人了,“早上我碰见他们,那孩子又一夜之间长大了。”
“他们只是借住的客人,很快就会离开的,”律紧张地说,“你的消息是用小司的故事交换来的,之后又帮我把你带了回来,他们对此分的很清楚。”
所以千万不要打什么奇怪的主意!
犹记得自己是怎么把他们带回家的律恨不得把这句话直接灌到开脑子里。
“放心放心,就我现在这样子也什么都做不了的,”开哈哈笑着向传来人声的方向走去,“遇上就是缘分,我们还是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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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说了这些。”骨喰一字不漏地将两人对话复述了一遍,“我们要和他们碰面吗?”
从楼上一路走下来的胁差已经对这里的地形有个大概了解,想要避开他们简直轻而易举。
“没关系,就和他们会合吧,”审神者轻笑一声,“等状态稳定后我还会正式拜访他们的,他们家的人都很有趣。”
“您很快就会恢复了吗?”一期一振问。
“游乐园结束后,我们就启程回本丸,”少年审神者回答,“这两天已经足够我弄清楚幼子实的原理了,只不过还需要一点东西,回去就开始着手准备,怎么,舍不得吗?”
虽然没说舍不得什么,但话中的挪揄之意很明显。
“……确实有一些,因为幼小的您并不喜欢捉弄人。”皇家御物刚开始还板着脸,说到后面自己还是没忍住笑意,就连一旁的胁差都很快地弯了弯嘴角。
“那是现在的我的习惯,”少年愉快地笑了一声,“长大后不是变好了一些吗?”
说话间他们便与饭岛二人组碰面了。
“真是巧遇啊,”开很热络地打了个招呼,“要一起走吗?”
“既然目标相同,相遇就是必然的,”少年看了看开,“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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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好像有些眼熟……”大太刀迟疑着说,“刚才是否路过这里了?”
“这里的房子不是都差不多嘛,”髭切说,“连窗户都没有,也看不清哪里有区别,对吧?”
“应该……”膝丸默默记下房间上的编号,顺便一手刀劈倒墙角窜出来的工作人员,替他扯掉头上缭绕的黑气后放回墙角,“现在为止只解决了四个被附身的人,不知道他们的进度怎样了,而且这样也有点过于简单。”
把鬼屋当成之前的射击游戏来决定胜负的太刀考虑着游戏的玩法,怎么想都觉得太简单粗暴,有些怀疑自己错过了重要信息。
“原来如此……不过中间也有普通人类出现,”大太刀一脸深思地说,“那么攻击了人类就要倒扣分数,我想应该有这样的判断机制。”
“他之前也提醒过我们,这里面大多数都是普通人,”膝丸点了点头,“那就一定要判断清楚才能动手了。”
“交给弟弟我是很放心的呀。”
于是并不知道自己的游玩方法正越走越偏的付丧神组合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大步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自此开辟了鬼屋的新玩法……而且他们似乎玩得很开心~
估计回去以后会大肆宣传一番鬼屋的玩法这样子~
感谢小天使小你敏和风流囧斋主灌溉的营养液~
爱你们~
133、道别
另一边的审神者小分队一路上路过了值班室、器械间、消毒间和告别室, 虽然也遇到了不少道具和机关,但最终顺利地到了目的地——与解剖室相连的停尸间。
这里是推拉式的冷库密封门,外面的墙上留有一个紧急开关, 不过现在上面糊着几个血手印, 是让人并不想碰的颜色。
律硬着头皮上去按动了开关, 胁差本来想将手中的领巾递上去, 然而看他那么干脆又默默收回了手。
门沉缓地打开, 寒气混着金属的锈味从缝隙中涌出。
“……要是真的医院的话, 这里面估计打开后会很惊人……”律吐槽道, “是什么样的服务精神让废弃已久的医院一直有水有电啊。”
“这也不全是冷库的作用。”开伸手试了一下那像针般扎人的冷气, 感觉还能承受才走了进去。
索性里面并没有什么挑战极限的场景,只是靠墙摆放着层层铁皮柜子, 约摸比少年审神者高了一个头,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屋中,看起来清洁工作还是很到位的。
“这里应该是鬼屋的核心区域,比我想象的要干净不少。”
——或者说什么都没看见。
律看着那一排排的柜子心想, 总不能一个个拉开检查一遍吧?这可真是个大考验了。
“上面。”
胁差从进门后就一直半仰着头, 听见他说话后淡淡提醒道。
两名饭岛家的人都抬起头,发现这停尸间的天花板居然是黑色的。
不, 不仅仅是被刷成黑色的那样简单。
“那是在动吗?”
双眼适应了刺眼惨白的灯光后,就能看清天花板上其实盘踞着一团巨大的黑影,此时正缓缓地一收一放,像是心跳一般规律,每当一个收缩过后, 黑影就向中央凝聚一分。
“它在呼吸。”少年审神者轻轻回答,“再多一些养料的话它就能出生了,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危害性。”
他们一路走来, 除了最开始的被分散和一些幻象外没有发生其他事,那缕绕在他们指尖的黑气也静静地没有变化——当然,不排除并没有从他们身上吸收到任何有益于自身东西的原因。
“养料……恐惧吗?”开看着天花板上的黑影,这是还没成型的妖怪,趁它还没有神智的时候收服是最好的时机,但是难处也在于不知道它会成长为什么样子。
有的妖怪天生就带着恶意与不驯,这是他早就已经领教过的事。
再就是……他们是什么目的呢?
开侧身去看那个为首的少年。
对方笑吟吟地比了个“请”的手势,应该是对此没什么兴趣。
“外面的游客身上有很重的黑气,”律看了看自己,黑气相较于进来的时候变大了不少,但并没有外面看见的人身上那样惊人,“这体现了恐惧程度的高低?”
“这些黑气会带着足够的养料返回本体,帮助它成长,你看见的人应该还仍残存着恐惧,所以黑气才没有消失,”少年审神者回答,“在长成之前一直能安静蛰伏,不惊动别人,已经能看出聪明的样子了。”
“只感受过恐惧的孕育,也许会成为很……的模样吧。”一期一振轻声说,将“悲哀”两个字含糊在唇齿间。
非人之物会多么深刻地受到人类赋予的情感影响,他已经用此身证明过了。
“也不仅仅是恐惧,”京墨余光扫到了皇家御物的消沉气息,稍一沉吟就轻轻笑了起来,“为它供给养料的人们,无论有多么恐惧害怕,初衷还是抱着取乐的心情,所以它很有可能是个活泼的性格。”
他沉思了一下,补充道:“妖怪诞生于人类的恐惧,但却并不是恐惧本身,不必为不相干的孩子担心。”
……不,并不是因为它让我联想到孩子才这么说的,我也不是对每个孩子都无原则充满好感。
“感谢您的宽慰,”感觉自己的形象好像有一点奇怪的太刀无奈地道谢,“您不想把它带回去吗?”
明明特地要来看一看的。
“我现在并没有带它回去的能力,而且……”想到自己那振被重新塞回库房不见天日的刀,审神者无奈地摇摇头,“还是让它在宽松的环境中生长吧。”
并没有听明白的粟田口兄弟一脸问号。
“它和你们不一样,要用很长的时间来一点点吸收人类的情感才能有所蜕变,尤其是那些激烈又复杂多变的,这里有比我更适合它的选择,”少年审神者解释道,“这个过程结束前,它还不能被划分到‘活着’的范畴里,我并没有兴趣。”
律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舅舅,这听起来是个很责任感的工作,交给这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至少在你们寿命结束前,这个变化还是不会产生的,”注意到律神色的审神者微笑,“不用担心,而且妖怪的夭折率比人类要高得多了。”
是说我们的寿命都短暂得不值一提,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吗……
律默默将天花板上的黑团子划拉到“我们”的范畴里,充满了吐槽欲望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