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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糯不回来?”艾瑞克有段时间没有见到青阳林,虽说和往日没有不同,但是周身的气息里带着一股疲倦的惆怅,“真货也不在招待所。”
“唐糯不可能不回来,是因为鲁尔缘故无法抽身。”青阳林捏了捏眉心,“他昨天就不该去鲁尔那。”
艾瑞克反而表露出了欣喜,“留下唐糯为我们里应外合也不是坏事。”
“你把唐糯当工具,而我只担心他的安危,本就是维斯和鲁尔之间的矛盾,如果唐糯出一点状况你也不见得负责。”
“你敢说自己没有把他当工具用?如果你真没有报以这样的心态,就不会让他顶替你的身份。”艾瑞克打断了青阳林的话,青阳林一时没有收住自己的神情,但艾瑞克也没有过多的震惊,仿佛这件事他早已知情,“不留不知底细的人,这不是你一贯的作风?怎么现在落到自己身上就如此震惊?”
“什么时候?”青阳林收拾了自己有一瞬瓦解的神情,因为唐糯的事自己已经失控过不知道几次,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和艾瑞克有过什么接触,应该不是最近出现的纰漏。
难道…
“我觉得你知道答案。”
“我这种无名小卒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得到维斯的帮助。”青阳林不是傻子更不可能听不懂艾瑞克的话,“青阳洵给了你什么好处?”
艾瑞克没有答话,之间朝着青阳林点了点,“你确实没有让任何人失望。”青阳林的本身就为维斯带来巨大的利益,青阳集团的存在无异于用了正当的途径代替了鲁尔的作用。
“你清楚唐糯现在对于青阳洵而言的作用?”
“并不清楚,我只为了保你而已,唐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青阳林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自己唇前,“如果,唐糯出事。”艾瑞克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一瞬间觉得这不过是一个长着青阳林面孔的男人但是周身散发的气场根本就不是自己熟悉的人,“青阳集团并不是不能更换合作对象。”
“你愿意毁了自己的前程?”
“我不能留唐糯一个人在鲁尔那里。”青阳林长舒一口气,起身就要离去。
艾瑞克扬高音调,对青阳林鲁莽的决定表示不满,“唐糯是什么人?你又见过他几回?”
“一面就够了。”
青阳林有时也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一点抚慰感到心动,久而久之才清楚习惯去依赖那句慰问。他只相信自己的理解,艾瑞克的质疑不足以动摇决意。
唐糯从鲁尔那里出来之后就被人跟随着,一路到了货仓的集装箱前,密码无误,拍卖品属实,唐糯在鸽子血里摸到了那枚芯片,被紧密地缝合在软垫当中自然无法取出。
虽然能确认真正的鸽子血就在这里…不对!如果按尤兰达所告知的,真正的鸽子血有在变化,那这枚…
唐糯翻看着鸽子血,凭着记忆用指甲剐蹭过包裹晶体的金属。唐糯拧起眉头,盒子是真的,饰品却是假的。
鲁尔太过谨慎,排除了两个地方,最安全的地方还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唐糯苦笑着,为了一套假货…自己都在做什么?鲁尔是故意消耗所有人的精力,包括自己可能会选择留在他身边或许都是算计好的事。
本想利用慕缇查的生意扰乱鲁尔的视线,却没想到被反将一军。
“真累。”唐糯靠在货仓门口,如果现在自己跑走,是不是就能回到青阳林身边?
唐糯探头朝着某个位置看去,那里停着黑色轿车,里面正是鲁尔,收回视线,眼眶有些泛酸。
“该走了。”
坐在鲁尔身边,从车窗不断后移的风景里捕捉到了一辆熟悉的车身,唐糯趴在车窗上直勾勾地盯着。
“差一点点就能见到他。”唐糯偏过头不满地看向鲁尔,“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把你的狗嘴闭上。”唐糯厌恶地咒骂一句,被说穿心思的感觉并不愉快。
“下次再自顾自地跑走。”鲁尔的掌心覆盖上唐糯的膝盖,“这里的骨头我碾成粉送给青阳林。”
青阳林踏入货仓的时候,里面所有的员工都在按照以往的作业进行着,张望了一周没有他想要看见的人。
根据推测,一种是唐糯不想搭理自己,一种是他和鲁尔达成了某种交易,其中最有可能的还是告知了集装箱的密码。
人又不在这…总不可能还在气头。
“已经走了。”青阳林转身,看着许凡就在自己身后,与以往的搬运工的服饰不同,今天身着黑色正装,俨然一副保镖的模样。
“消息来的很及时。”
就在青阳林和佘耀文对线的时候,手机里多出一条消息——‘鲁尔去招待所。’陌生号码,能排除那些熟人,只有一个人…
回到几天前,青阳林单独见许凡询问关于唐飒的事时,接通电话已经得到答案。
“这是我的号码。”许凡看着屏幕上的一串数字,遂后疑惑地看着青阳林,“如果唐飒能瞒得住别人几年,他想暴露破绽没那么容易,而且我挺喜欢你这样没有辨识度的脸。”
许凡默不作声,任由青阳林把手机放进自己衣兜里。
“我记得你以前还是…塔星的经理。”
“您的记性很好。”许凡微微一愣,浅笑道。
……
今天的消息来得不是没有缘由,但也可以确定唐糯来过这里,也得到了某些消息。
许凡调整了自己耳麦,“唐飒去了覃老那里。”
“怎么,你也是一个没有立场的人?”青阳林自动把许凡代入到时唐飒的手下,没有思考地更多。
“我和唐飒不是你所想的关系。”许凡笑时总算有了点辨识度,一双精明的眼与这张面孔格格不入,“唐飒有自己的想法,而我只为葵祁扬服务。”
难怪会留在塔星…青阳林暗自得出结论,似乎又想到什么似的,问道:“那你知道的事可不少了?”
“和你所想的毫无出入,但如果你无法保持冷静,最后唐糯只会和林淮岑一样的结局。”
被许凡用如此平淡的口吻说出这番话,青阳林登时还有些没来得及反应,细想之后才有了后怕的感觉。
许凡又道:“如果没了唐糯,你还会搭理塔星死活吗?”放下话,转身便离去。
阿秋在门外踟躇着,指尖落在门把上,几经思量才推开大门,屋内的对话应声止住。
“你怎么来了不说一声?”
“我只是回家而已。”阿秋忽视了自己的父亲,对着唐飒,“顺便来找个人。”
“看来是我了。”
“当年佘耀文若是不和于韦洪牵上线陷害你,哪里轮得到那几个跳梁小丑现在这么活跃?”阿秋从唐飒身后绕过,话有所指,“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唐飒看了眼覃老,对着阿秋报以温和一笑。阿秋对他这副笑容很熟悉,就是这副神情瞒骗了所有人。
唐飒站在阿秋身侧,两人呆在别墅后的温室里,阿秋揪下一片花瓣,“你知道多少。”唐飒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我哥需要我调查糯哥的事,我这人多少好奇心有点重。”
“青阳林知道了。”
阿秋注视着唐飒,想从他不变的表情里找到更深层的情绪,比如…从容?为什么会流露这样的情绪?
“嗯?”唐飒凑近阿秋,“你单独找我有什么事,不会只是想观察我的神情吧。”
“你真的打算做到那份上。”阿秋审视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崩塌,“那么多年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唐飒抿唇时,嘴角轻微下拉,舌尖湿润了唇角,“没有。”
第225章 第两百二十五回
“你和慕缇查有的关系或许更远,但是目前我了解到只有罗臣上次出差的接触…”
“你在拿什么和我谈条件?”唐飒突然开口打断了阿秋的话,阿秋嘴张合了几次才把后话咽回去,“如果是青阳林和我沟通,他可以给我财富,你又能给什么?”
“我哥就事论事,但我却喜欢和别人打感情牌。”阿秋手里的花已经被研磨到软烂,指缝里夹杂着粘腻的植物液,“林淮岑,我的母亲,和葵祁扬及其相似的人,总是能利用虚无的道德观拉拢人心,这种人格魅力,我想就很适合你这种冷漠的人。”
“可她已经死了。”
唐飒语气平淡,但是那副笑脸已经没有继续维持的能力。
“她墓前的洋桔梗,是你送的。”阿秋毫不留面地把唐飒的自欺欺人戳穿,“如果不出意外,在青阳林为你还清债务的时候,你已经从他身上见到林淮岑的影子。”
唐飒侧过身准备重新收拾自己的情绪,好让他更加冷静地对待现在的问题,“你既然已经清楚现状就没有必要再试探。”
“青阳林无暇顾及太多,更零碎的事他并不知情,同样他更不清楚这些事都在指向唐糯,也不用说当事人有是否知情。”阿秋感觉到自己的话已经能够打开唐飒的话,“如你对唐糯真没感情,但你对青阳林不论如何也会念及故人旧情,多加照顾。”
“我不否认。”
“你手里的底牌又是什么?”
“我给青阳林的,是林淮岑想要留给他的。”唐飒把手揣进裤兜里,似乎在拿捏着什么,时而紧攥成拳,“林淮岑因青阳洵而死,她深知谁更适合在高位。”
“如果为了林淮岑最爱的儿子,你会保护唐糯吗?”
唐飒闻言噗嗤一笑,“说得好像你就不是她的孩子。”
“会吗?”
“难道青阳林就没有能力吗?”
覃老看着自己儿子进屋,坐在自己的桌面上,手上的植物液清洗后还留着一股苦涩清透的味道,搭在桌面上时味道越发明显。
“和他沟通很紧张?”
“不紧张。”
“那这算什么?”覃老抬手,“难道套他的话很顺利?”
阿秋偏头一笑,“投其所好,比想象中轻松。”他乐意看到自己的父亲不满的样子,“虽然你已经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很长时间,但有时只有更换了继位者才代表一个时代的结束。”
覃老对自己的年纪问题一直都如鲠在喉,把柄留在塔星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提及的逆鳞,现在自己的亲儿子又要重提,“是青阳林叫你来的?”
“被自己的亲爹坑的晕头转向,他要是有空,你还能这么轻松地坐在这喝茶办公?”阿秋移步走到窗户的位置,看着从铁门那驶去的车,“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是不是非要青阳林恨你,你才满意?”
“他不会恨我。”覃老的语气相当笃定,他不愿正视父子关系僵持的原因,阿秋对他这副重视自己毫无价值的尊严表示不屑。
——‘看来我哥的日子难过了。’
青阳林手里抛掷着车钥匙,看着站在自己家门口的人,有一瞬间的惊喜,但眼底的光芒黯淡的很迅速,甚至有比方才更加无光的既视感。
“你来做什么?”
猫侧过身,让青阳林开门,“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青阳林不耐烦地瞥了那张和唐糯一模一样的面孔,“现在脸好了,还真把自己当唐糯…”也许是积怨许久
一份泛旧的牛皮文件袋从眼前晃过,青阳林对它隐约有些眼熟。
“这不是唐飒的…?”青阳林想到了他在廉租房沙发下找到的一沓文件,其中的包装有些就是牛皮纸袋,一把夺过,翻看过几页又审视着猫,“进来。”
猫坐在书房里有些局促,留下的生活印记无处不在彰显着这个家另一位主人的气息。
木糖两只欣喜地朝着猫跑来,嗅了两下迅速呲牙狂吠几声。
青阳林把两小只赶出去,锁上书房,“你是怎么拿到这东西?”坐在沙发上拨弄着手里的文件袋,他心里有个猜测…
“自然是唐飒给的。”
内心的猜想被落实,青阳林没有流露出太多的诧异,自从他知道了唐飒并不是如表面上所呈现的那副形象之后,青阳林就已经做好了之后会挖掘出更多不为人知的事。
青阳林点了点头,那份文件里大致内容就是葵祁扬直到他离世为止的所有塔星的生意来往,只要顺着给出的信息去查,几乎每一单生意都会留有记录。
“这虽然是生意来往,但是这些内容都是以前在佘耀文手里负责的合作。”猫又解释道。
“自己不来,让佘耀文的养子来,唐飒也是有够没人性。”青阳林把文件递上前,“如果你脑子够清醒,现在可以带着文件走。”
“我就是趁着自己脑子还算清醒的时候才把文件送来。”猫紧闭着双眼,似乎不看着文件就不会想到这些东西针对的正是自己一直心系的人,“我知道唐飒为什么让我交给你,如果我不亲自来,他又怎么会信任我?”
青阳林对猫看似在解释,实则在开导自己的行为并不在意,“唐糯,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猫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在鲁尔那里发生的一切,正如青阳林所猜测的那样,唐糯把自己作为交换的条件留在鲁尔那里,他认为可以里应外合…可他却没有考虑到青阳林对他的担心。
“还有这份信。”猫又掏出了一封信,“这是唐飒叫我必须给你的东西。”
“你看过?”青阳林接过那份姓,上面的落款只有一个熟悉的名字——林淮岑。不禁叫他皱起眉头,自己母亲的信…
猫摇了摇头,“我把东西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你是怎么和唐飒有了联系?”
“太早了,我也记不清。”猫含糊道,“和这个男人一旦有了联系,就代表自己已经没有再回头的机会了,因为他也不会给我反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