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萧楚炎跪地腿麻,换了个姿势,也像霖渠那样盘起。低头看自己鼓胀的部位,没有一点要解决的想法,只是长长地叹气。
他们坐了挺久,那裹脚布般的老电影还没放完。
霖渠的T恤后摆掀起来,露出一段结实柔韧的腰肢,萧楚炎埋下头,在他裸露的皮肤上亲了一下。
霖渠一哆嗦,往旁边去离他远了点,萧楚炎嘴角下撇,手撑着脑袋扭头看着远处的绿植发呆。
他的呆很快就发完,把腿解开又盘起,两手后撑仰头舒展,回正后好奇地看着霖渠,怎么能这么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难受吗?
“你饿不饿,我肚子饿了,我们讨论一下晚上吃什么呗。”
“霖渠霖渠霖渠霖渠……”
“You\'er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You\'d be like heaven to touch,
I wanna hold you so much……”
萧楚炎为自己的歌声陶醉,膝盖晃起来。
“At long last love has arrived,
And I thank God I\'m alive,
You\'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他忘词了,小声哼哼了几句开始唱高潮部分。
“I love you baby,and if it\'s quite all right,
I need you baby to warm the lonely night,
I love you baby……”
“很恶心……”
“霖渠!”
萧楚炎往前趴,努力俯低身体去看霖渠的脸。霖渠还是保持着原样,一动不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若蚊吟。
“不是说你,也不是说你……”
“啊……”原谅萧楚炎听清了但听不懂。霖渠又不说了,萧楚炎看着墙上的钟,饭点都过了。他的男朋友在痛苦挣扎,他却还想着吃饭……
“我很恶心。”
“霖渠!”
霖渠转头,湿润的眼中充满惧怕,在无声地祈求什么,声音却异常冰冷:“你不觉得吗?你看到了,这个身体非常恶心,你根本不会想。”
“不……你不恶心,你怎么会恶心,你很好……”
萧楚炎浑身发冷地打了个抖,左看右看过去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又爬过来张开手臂把霖渠抱在胸前。
“听着,我爱你,我想和你亲吻和你做/爱,不管过去未来如何,我都想要你,无比渴望你……”
“不,你不知道……”霖渠哽咽流泪,重新把头埋下去,“这个身体恶心透了,烂透了,就像马桶。”
“你住嘴……”萧楚炎颤抖,眼前蒙上一层黑洞洞的阴影,令他太阳穴胀痛起来,“别这么说,你不恶心,你很好,你是我的珍宝,我的绝世天神……”
“但我不想做,我太恶心了……”霖渠哭叫的声音闷闷地从身下传出,箫楚炎连连说道,“不做不做,你身材那么好,你才华横溢,你是我见过最帅的人,大家都喜欢你……”
胡乱说着安慰的话,箫楚炎整个人都很混乱,没想到霖渠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心痛之余还意识到自己的小弟弟恐怕前途多舛,他才真的想哭……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霖渠哭喊。
“你在家啊,你要什么,要妈妈爸爸吗?”
“回天和景苑……”
“好!”
萧楚炎立刻起身拉霖渠,但他不起来,抱着自己泣不成声,哽咽痛哭:“我动不了——我难受——我腿麻——背疼——我要回家啊啊——!”
萧楚炎好心疼,差点没笑出声来。
第136章
脱下围裙,把做好的饭菜一一端到客厅,在餐桌上摆放好,虽然已经很饿,但并不着急吃。箫楚炎打开卧室旁边的房间门,入眼就是正对他,侧躺在沙发上的霖渠。
那沙发太小,霖渠只能蜷缩,他闭着眼,身上盖着一张白色毯子。
房子的水电没断,空置了两年也没怎么落灰,萧楚炎带着霖渠进来的时候家具上连铺盖都没有,霖渠说上次塔伦全部拿掉了,没给盖回去。
“嘿,睡美人,起来吃饭啦。”萧楚炎蹲在沙发前,近距离欣赏霖渠的睡颜,这张脸似乎跟极日时期区别不大,除了笑的时候眼角多一条纹路。可能太宅了,不见阳光避免了紫外线照射造成的皮肤老化。
萧楚炎轻轻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你不是写歌吗,怎么又躺下了?”
霖渠睁开眼,乌黑的眸子还没聚焦,萧楚炎细密地亲在他眼皮,颧骨,往下一直亲到嘴唇,舌尖探进去企图撬开牙关,霖渠忽地将毯子蒙头一盖阻隔他。
萧楚炎有些无奈,拉扯着毯子:“宝贝,下个月就生日了,都31了,别这么孩子气。”
“快点起来,今天牛肉大骨汤,你不会还要我给你端进来吧,不是说录音室不准吃东西吗?”
霖渠翻身绷直手脚伸懒腰,长长地呻/吟了一串,叫着:“萧——萧——”
埋头对着牛肉汤泡饭一阵刨,霖渠放下筷子抬手擦嘴,表明自己吃饱了。箫楚炎探头,看他碗里米粒稀稀拉拉,饭都吃不干净,敲敲他的碗:“多吃点,你这么大个人就吃这么点?”
“我胃不舒服。”
萧楚炎就没法再说什么,霖渠胃不好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处理起来复杂。偏偏可以在各种时候拿出来当挡箭牌,用来逃避或拒绝各种不想做的事,旁人还难以指摘。
霖渠手撑着脸盯着萧楚炎看得香,比吃得还香。他真的很喜欢看箫楚炎吃饭,优雅得体,赏心悦目。
萧楚炎本来吃得就不快,被他注视着,不由背挺地更直,咀嚼细致优雅,夹菜的动作也独具节奏感,吃得更慢了。
他夹了一片绿叶菜送进嘴里,问霖渠:“要待到明天吗?一个星期了,大家都在找我们,吴青打电话让我们去录音棚,要做歌吧,这里什么都没有。霞姐天天给我夺命call,她真的生气了,说要把我鸡儿掐断。你上次和塔伦过来不会也打算待这么久然后不告诉我吧,啊啊,真令人心寒啊渠渠。”
霖渠屁股离/座伸直手臂,指尖点在他脸颊上。萧楚炎眨眨眼:“干哈?”
“边吃饭边说话会呛到,长这么帅,要是个哑巴就好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像是在咒他,萧楚炎呛到了。
终于吃好,把碗筷放进厨房,萧楚炎拿了抹布来擦桌子,霖渠仍杵着脸看他,过好几秒才眨一下眼,那样子专注又深情。
但他妈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饱就干坐着,一点忙都不帮,还家里蹲死活不出门,就是个废物……
萧楚炎暗自叹气,任劳任怨把桌子擦干净,抹布拿去厨房里洗,出来坐下,他问:“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对我倾诉?你愿意说出来让我帮你分担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
“昨天夜里你做噩梦了,梦见了什么,要不要跟我说说?。”
霖渠僵硬地说:“我不记得了。”
“那上次呢?明明给你舔地好好的,我看你也挺爽。”
霖渠脸色难看:“说了我不记得。”
“哦……”沟通失败,萧楚炎怏怏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霖渠见他不高兴,心里就炒豆子似的噼噼啪啪不得安宁。他双手掩面,觉得必须得解释清楚。
“我真的不记得,都是些……碎片……”霖渠皱起眉,艰难地回忆,“我说不出来……我不知道。”
萧楚炎鼓励他:“你看你这不就是在告诉我吗,我很高兴啊渠渠。”
霖渠遮着脸静了很久,萧楚炎无聊到抠手指,霖渠才开口:“我在雍福公馆喝酒,住在一间包厢里,我记得我点了很多名贵的酒,某一天看了服务员递来的酒水单,两天就喝掉了一套房,后来就不看了。”
萧楚炎慢慢收回手,眉头蹙起,听他平静道:“我在走廊上遇到两个熟人,跟着去了他们的包间,里面人很多,我待在角落里,带我来的那两个人给我倒酒,其中一个往酒里下药,当着我的面,我看着他把一些粉末倒进去,拿吸管搅匀。”
霖渠呼吸开始变得不稳:“你信不信,我是自愿的……”
奇怪地撞击声和椅子的摩擦声,一股温热的力量擒住手腕,霖渠被迫拿下手,怔愣地看着萧楚炎。箫楚炎跪在桌子上,弯腰看着他:“我不信!是王鸿颐,我们在奥迪晚会上见过,你看到他立马就犯病!”
“你当时陷入低谷,你酗酒,你根本不清醒!”
霖渠眼神有点空洞,里面没有任何人的影子,他摇头:“不是,我很清醒,我记得他把那一小袋东西放在我面前,问我’你确定吗?‘,我同意的。”
“哈,哈?”萧楚炎非哭非笑,觉得这个姿势颈椎不舒服,影响思考。他直起身,晃了晃脑袋,还得敲打几下。从桌子上爬下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语气生硬地说:“你跟那两个人走,是想干嘛,一起喝酒?”
“约炮。”毫不犹豫的回答。
喉咙里堵了个东西,箫楚炎哑着嗓子继续问:“你约炮,为什么允许他在酒里下药。”
霖渠虚弱地说:“……我不记得,当时……无所谓,不在意……”
泪水不断溢出,霖渠的表情变得十分脆弱,他哽咽:“我动不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很多人围着我……”
回忆潮水般涌来,霖渠捂住眼发出破碎的声音,他又被自己的病症俘获,手脚麻木,难以呼吸。
萧楚炎直挺挺地看着,霖渠喘息越来越急促,很快身体瘫软,往下滑落,而他浑身僵硬,袖手旁观。
耳边是垂死挣扎的声音,直到破碎的求救冲破耳膜,萧楚炎才如梦初醒,搬开椅子,把地上蜷缩的身躯揽进怀里。
“……救我……”
低头堵住霖渠的喘息,又空出一只手捏住他的鼻子,等到霖渠回复过来,力气也重回身体,开始痛苦踢打,萧楚炎连忙移开,抱着他的背脊安抚:“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霖渠……”
霖渠虚弱地回抱:“……他们不允许我反抗,会受到惩罚……我同意的,你觉得恶心了,你觉得我恶心了……”
萧楚炎说不出话来,恶不恶心的,他根本没空去想。只是诧异,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也没完全接受——霖渠是个不完美受害者这件事。
“这不是你的错,他说什么你同意了?”
“不知道,我不记得……但是我喝了,我就是同意了,否则我为什么要喝……”
霖渠因为自己的回忆和推测呼吸短促起来,但他停不下来,还在说:“约炮为什么要喝酒……我同意了才要喝酒不是嘛……”
当然,这逻辑很自洽,箫楚炎脑中飞快闪过塔伦说的话,霖渠求死就要让他去死吗?有人让他杀了自己,他能杀人吗?
答案不言自明,都不需要过多挣扎,霖渠却掉进这样的陷阱里无法脱身。
箫楚炎捂住他的口鼻,柔声道:“放松,放松,慢慢呼吸,霖渠,听着……那是个意外,不是你的错,没有任何错误被允许遭受那些。你不恶心,你只是受了很多苦,但是有我在,那些痛苦已经过去了,我会保护好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伤。”
霖渠更紧地抱住他,彻底地依赖他,不停地叫他的名字。萧楚炎产生一种难言的满足感,放松身体软倒在地,紧紧地拥抱,泪水掉个不停。
霖渠将他推开,又抓着他的头发靠近,萧楚炎既紧张又期待,发现无论曾经如何,他真是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在快要亲上时霖渠停下来:“你真的不觉得我恶心?”
萧楚炎催促:“是啊,不觉得,你快亲我啊!”
“但是……”
什么,但是什么?
又等了老半天,霖渠开口:“……他们说,我勾引他们……”
霖渠手在抖,脸上却没有情绪,只是流泪:“……因为我的表现招来虐待……是我自己不好。”
“你也那么觉得?”
霖渠没说话,眼神悲哀又无助。萧楚炎鼻子一酸,伸手抱住他:“听着,那些人是变态,他们的行为属于犯罪,这绝对没法开脱,不是你的错。”
霖渠低声说:“我不想做,不想再有那种状态……那个不好……”
“你说什么呢……”萧楚炎觉得自己裂开了,抱着霖渠大哭起来。他只触碰一点力气抖落的痂壳,五脏六腑都如同被万虫啃食。除了悲伤和难过他脑海里什么都不剩了。
霖渠实在受不了一个大男人这么抱着他哭,想要推开,但萧楚炎拼命箍住他,让他使不上劲。
“别哭了,你吵得我耳朵疼……”
萧楚炎喊:“我要做/爱,我好难过……我要憋死了……”
“……知道了,别哭了。”
萧楚炎马上闭嘴,直起身看着他:“你答应了?”
霖渠摇头,面含歉意。
萧楚炎对此不做表态,抹着眼泪自言自语:“我是不是哭得很丑?”
他起身找纸巾擦脸搓鼻涕,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在水槽里放满水,深吸一口气把脑袋埋进去,冰凉的刺激让他清醒,抬起脸,水珠飞洒,淋湿前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