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决定了他们的分数。
在全是精英的环境下,想要分出个三六九等,那必须要有抉择,但当这一群精英放到外面,那就都是最好的拿一等。
初夏一直都是采用打压式教育,并不会把这些告诉这群学生。
不然以这个年纪嚣张轻狂的劲儿,指不定尾巴都要翘上天。
太过骄傲可不是好事。
但是偶尔让他们找找自信也不是不可以。
乔听笙懒洋洋靠在墙上,漫不经心的抬手撩了一把耳边的发丝。
陆桥凑过去小声问:“你猜咱们程校长这次多少分?”
乔听笙眼都不抬的答:“二百八保底。”
陆桥点头:“我也觉得。”
他又问:“那方小金主呢?”
乔听笙想了想,说:“运气好二百七,运气不好二百五六也不是没可能。”
每个老师喜欢的风格不一样,方珩知那种硬套公式的人遇见不喜欢自己画的老师很正常。
但是程熠不一样,就算老师喜欢的风格不一样,对于有灵气的画也都是懂得欣赏的,程熠就属于这一种。
美术考试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学生们只觉得换了几次笔,一天就考完了。
程熠和方珩知这次不在一个考场,他刚交完卷就跑去另一个考场找人。
拍了拍正在收拾笔的男朋友,他问:“感觉怎么样?”
方珩知难得叹气:“没画好。”
程熠蹲下来,安慰性的摸摸他脑袋:“没事,考都考完了,吸取经验,下次加油。”
方珩知疲惫的笑了一下:“好。”
他这段时间睡眠时间严重不足,因为不仅要画画,还要准备十一月中下旬的一场全国性数理化竞赛。
这场竞赛的含金量是真的太高了,方珩知作为一个名列全市前几的学霸,直接接到了市教育局那边的电话,通知他务必参加这次竞赛。
他没有理由拒绝,只能一边备考一边画画,时间紧张,他甚至连平时上课的画板旁边都夹着竞赛卷子。
原本一天将近一半的睡眠时间硬生生被缩到了四个小时上下,其余时间真是被他利用发挥到了极致。
程熠看在眼里,心疼是真,但是也没什么别的方法,只能天天帮他打好饭回来吃,能省一点时间是一点。
一模考完,初夏的老师都受邀去南京评卷了,画室难得给他们放了一天的假。
程熠本想让这人睡一天,但没想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方珩知已经坐在书桌前看书了。
他震惊的在床上坐了会儿,走过去捏捏他的脸:“什么时候醒的?”
“七点。”方珩知笔尖落下一个“0”,“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生物钟,睡不着了。”程熠佩服又心疼,“早上吃饭了吗?”
“没,今天食堂的饭不好吃。”
只有一天的假期,他们也都不回家了,干脆在画室留宿。
另外两个室友倒还是回去了,正好给他们留了个私人空间。
程熠拿出手机:“我让杜茂给我们送饭,想吃什么?”
“来点清淡的就行。”方珩知说,“最近熬得有点上火了。”
“你太拼了。”程熠摇摇头,“回头身体都熬坏了。”
“没办法啊。”方珩知叹气,“就这么点时间了,熬过去就算了。”
这是事实。
程熠无奈的拍拍他肩膀,转身拿着手机去给杜茂打电话了。
杜阿姨一向很心疼他,听说想吃家里做的菜了,赶紧买了菜做好让杜茂给送来。
放假期间,初夏的大门是不锁的。
杜茂来到这里已经是中午了,他一点儿都不见外的大摇大摆走进来,跟着程熠上了楼。
“熠哥啊,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有多无聊。”他装模作样的抹了一把泪。
程熠笑了声:“高三你还有无聊的时候?不应该学的都没时间睡觉了吗?”
“没你想象的这么忙。”杜茂吐槽,“十四中的高三可轻松,老师也不管,发了卷子就坐在上面玩手机,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了。”
程熠想象了一下这个场面,又跟自己的现状做了个对比,叹了口气。
“那还真是有点清闲的过分了。”
“唉不说我了。”杜茂摆摆手,“你在这边怎么样?都很少跟你联系了。”
“怎么说呢,”程熠斟酌了一下措辞,“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吧。”
“?”杜茂震惊了,“这么夸张吗?”
程熠点点头,推开了宿舍门。
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后,他忽然扭头对着杜茂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身后的杜茂一怔,等进来后才发现里面趴在桌子上睡着的那个人是方珩知。
方神手里还拿着笔,时不时抖动两下。
杜茂被这一幕吓到了。
立在原地好久才回神,喃喃道:“好可怕……”
程熠对他比了个眼神,就像是在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杜茂眼睁睁看着他熠哥小心翼翼抽走了方珩知手里的笔,然后拿了件外套给这人披上。
杜茂:“……”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半晌,他犹豫开口:“熠哥,你俩……”
程熠手顿了顿,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杜茂:“……”
杜茂:“???”
杜茂:“!!!”
他差点就要一声“我操”脱口而出了,程熠连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把饭盒放到桌子上,推着人出了门。
走到没人的地方,杜茂才喊出了那句迟到的“我操”。
“真成了啊?!?!”他震惊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程熠挑了下眉:“怎么?你原先觉得不可能啊?”
“也不是。”杜茂摸了摸脑袋,“我其实一开始就觉得你俩挺不对劲的,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说完,他又委屈上了:“什么时候的事啊?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程熠失笑:“就集训时候的事,这不是一直没来及告诉你吗?没看到那位都忙得写着写着作业睡着了吗?”
杜茂心想也是,心大的不计较了。
他坐在操场上的椅子上感慨:“操。”
程熠:“怎么了?”
杜茂一脸的悲伤:“你竟然早恋了。”
程熠:“……”
他觉得好笑:“这是个很稀罕的事情?”
“这难道不稀罕吗??”杜茂愤愤的瞪他一眼,“我一直以为我会比你早脱单!”
程熠乐得腰都弯了:“你加加油,争取大学谈一个。”
“那是肯定的!”杜茂懒懒的靠在了椅背上,“熠哥啊。”
程熠:“嗯?”
杜茂看向他,笑眯眯道:“祝你俩百年好合。”
程熠闷笑一声:“说这些太早了。”
“怎么?你还想着分啊?”杜茂谴责,“可别,学神会伤心的。”
“你又知道了?”
“昂,你俩在一起后啊,我这想想以前的事儿,才知道你那男朋友有多喜欢你。”
“怎么说?”
杜茂煞有介事的拍拍他肩膀:“自己悟吧。”
他缩了缩脖子:“有点冷了,能回你寝室暖会儿吗?”
程熠点头:“走吧。”
回到宿舍的时候,方珩知已经醒了。
这会儿正抱着原本该披着的衣服写卷子,听到动静头也不抬:“程校长你刚刚抛下你亲爱的男朋友去干什么了?”
说完,门口一片死寂。
方珩知笔下微顿,抬眼望去。
杜茂正在准备找个地缝钻下去。
程熠也正冷眼看着他,漠然道:“去找野男人了。”
方珩知:“……”
“咳咳咳!”杜茂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方珩知有些心虚的收回了视线,看着脱外套的程熠,拼命地眨眼:这是什么情况?
“杜茂来给我们送温暖。”程熠抬了抬手里的饭盒,“没事,他知道。”
“知道?”方珩知意外的抬了抬眼皮子。
杜茂硬着头皮点点头:“刚知道。”
方珩知摸摸下巴:“介意吗?”
“不介意不介意!”杜茂连忙说,“挺好的哈哈哈!”
方珩知瞬间恢复了懒散的样子,没骨头似的挂在椅子上:“那就行。”
“坐起来。”程熠没好气的踢了一下他的椅子,“吃饭。”
“哦好。”方珩知很听话,然后暗戳戳瞪了一眼杜茂。
原本打算去拿筷子的杜茂:“……”
他瞬间了然,收回手:“那啥,我忽然想起来我妈在家里给我留饭了,就先回去了。”
“几点了?现在回去再吃晚不晚?”程熠皱眉。
“不晚不晚。”杜茂连忙摆手,“我早饭吃的晚,还不饿。你们慢慢吃啊慢慢吃!不用理会我!”
程熠还想在说什么,就听到身后方珩知温和的声音:“再见,路上小心。”
他刹住话匣,转而也跟着说了声:“那你走吧。”
杜茂:“?”
你们还是人吗?
他冷笑一声,摔门而出。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响了两声。
点开一看,发现是方珩知发来的消息。
[方哥]:/位置/
[方哥]:我在这里定了饭,请你吃。
[方哥]:今天谢了。
杜茂点开位置一看,心里那点不平衡瞬间消散了。
开玩笑,能去人均1888的餐厅白、嫖、一顿,要他再滚十次都没问题啊!
方珩知,他永远的哥,他永远的神!
这一刻,杜茂由衷地祝愿他熠哥和他方哥能白头偕老。
杜茂走了以后,程熠看着若无其事吃着饭的方珩知眯了眯眼:“你故意的?”
方珩知筷子在唇边停滞了几秒,“哈”了一声:“怎么可能?”
程熠:“你怎么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故意的?”
方珩知:“……”
哦操,竟然被套路了。
戳都被戳破了,他也干脆破罐子破摔,无赖似的:“对啊我故意的。”
接着又瘪瘪嘴补充:“但是我没有欺负他,我请他吃饭了。”
这委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欺负了呢。
程熠没好气的把刚剥好的清蒸大虾扔到他碗里:“行了行了又没怪你。吃吧祖宗。”
方珩知没皮没脸凑过来:“你喂我。”
“没长手?”程熠觑他。
方珩知立即把手抄在了口袋里,眨着眼跟他对视。
程熠:“……”
他心想:这人怎么就这么能腻歪?
但他还是妥协了,认命的夹起虾塞到他嘴里:“满意了?”
方珩知哼哼两声,勉勉强强不作了。
“惯的你。”程熠说,“你打算继续这么熬一个月?”
“嗯。”方珩知喝了两口水,“等考完那个竞赛就不会这么忙了。”
辛苦是真的辛苦,但如果能拿到好结果,那也是值的。
但程熠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人以前竞赛也是很用心准备的,现在被美术课占用了一大半时间,他真怕这人最后没考好被打击到。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里所想,方珩知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在你心里承受能力就这么脆弱吗?”
“这不是脆弱不脆弱的问题。”
打击或许不至于,但是受到影响肯定是无可避免。
程熠怕的就是这影响方珩知的状态,毕竟竞赛结束后,没几天就要统考了。
方珩知却不怎么担心,他反而还安慰起了对方:“没事,相信我,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程熠已经在肚子里打好安慰的草稿了,结果他又听到这人说——
“不会拿不到名次的。”
他微微一怔,一时分辨不出这到底是盲目的自信还是过度的狂妄。
又或者……也有可能是真的有把握?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判断了。
方珩知笑着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程校长,麻烦对你男朋友有点信心。”
他说有把握,那就是有把握。
或许他平时是狂了一点,但至少,他是有这个资本去狂的。
在这种事情上,他从来不吹牛逼。
因为从来都是实话。
市第二就算学了美术,依然是市第二,理综分就算是许记行也比不过。
这就是他的资本。
*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我们的美人老师乔听笙当然也是有故事的啦~
预收《合作共赢》
(一)
乔听笙在巴黎留学的时候为了寻找创作的灵感,打算去尝尝爱情的苦。
他找到了一个男人,然后跟这个男人达成了合作——
恋爱体验一百天。
……然后让对方把自己狠狠的甩了。
.
不过等到一百天的期限过了半年,对方也没把他甩了。
他寻思着可能是自己找对象找错性别了,果断留下一纸告别信,回国又找了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