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绥攥紧了垂落在身侧的手,出声叫住他离开的背影,“告诉我。”
秦宴顿住脚步捏着棒棒糖棍转过头来,“你不乖哦,我要的答案呢?”
贺绥低嗤了一声,“我答应你。”
听到这个答案,秦宴眸子一冷。
那个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就这么重?重到哪怕是答应娶他这个无赖?
秦宴一步一步的走回到贺绥的面前,伸手拿了兜里放着的钢笔将他要的答案写在了一张支票纸上塞进了他西装的口袋里。
“你要的答案我给你了。”秦宴将笔合上,“我会回白狼星准备订婚的事情,这段时间你就留在这,好好跟你的小情人做个告别吧。”
*
两个月后,秦家
秦宴将订婚宴需要他签字的内容看完放下,拿起了路易斯整理的贺绥这两个月的行程单。
行程单满满当当,黑市,璨星,那人死亡,封山营救等等……
秦宴躺在秦家的沙发上冷笑了一声,掏了打火机将纸给烧了丢在地上。
火舌卷起纸,一点一点的蚕食着上面的内容,就像是烧着一个人过去,和那个人的过去。
纸快烧成灰烬被一双手给捡起,“你在调查贺绥?”
秦宴闭着眼睛听着耳边讨厌的声音没理。
“过完年,你们两个就要重新订婚。据我所知,那个贺绥现在还在首都星从未回来。”秦少卿走上前,居高临下的将人看着,“宴宴,你就这么喜欢他?这么想嫁给他?!”
秦宴将手从眼睛上拿下,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对,我就是这么想嫁给他。”
秦少卿将手中的纸丢在他身上,“别傻了,贺绥喜欢的压根就不是你。你辛辛苦苦的筹备了两个月的订婚,到时候他怕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那又如何?”秦宴坐起身,“他再爱那个人,可终究得不到,他再不爱我,到最后也一定是我的人。”
秦少卿皱紧了眉头,“我让爸再给你找个人!你给我跟他断了。”
“少管我。”秦宴抬眼看了秦少卿一眼,“你敢把事情捅到爸那,我就会让爸知道你背后那个被你藏了几年的情人是谁。”
秦少卿低呵出声,“秦宴!”
秦宴将手中的纸揉起,“滚,别来烦我。”
“好,我不管你。”秦少卿转身朝外走,“你别后悔。”
秦宴将纸团丢出,砸在了秦少卿刚刚站着的位置上。
后悔?他为什么要后悔?
他看上的人,他势在必得。
秦宴抬手将放在沙发上的西装拿起,看向立在一旁的路易斯,“飞行器的钥匙给我。”
路易斯将钥匙捧到人面前,“您要去哪?”
秦宴将西装的扣子扣好,接过钥匙望向门外,“将人放出去这么久,也是时候接回来了。”
*
秦宴:地址
两个人自从加了好友,这还是第一次发消息。
贺绥看着终端信息屏幕上显示的简洁明了的两个字,盯着看了半天,
“先生,您好,戒指给您现在装在礼盒里面吗?”
贺绥将终端放在了柜台上,“装起来吧。”他抬手指着柜台里另一款素戒,“把这个拿出来我看看。”
店员将戒指给贺绥拿出来,问出声,“先生您要是买两款戒指吗?”
贺绥将手里的戒指看了看,脑海中就浮现出秦宴那张脸,“不是,那个是送朋友,这个……我要订婚。”
奚溪说的不错,他是要向前看了。
店员:“恭喜先生。”
“谢谢。”贺绥摩挲着手中的素戒,放在柜台上的终端又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就发现是秦宴又给他发了条消息。
秦宴:贺绥,别让我说第二次。
真凶。
贺绥盯着上面的字眼,能想到对方气急败坏的脸。
贺绥手指在终端信息上敲了敲,将莱尔那餐厅的地址信息发给了他。
想着娇生惯养的小Omega可能看不上他选的东西,贺绥就将自作主张买戒指的想法给放弃了。
*
莱尔那餐厅
秦宴抱着手臂站在飞行器上,透过窗户看着两个人拥抱,分别,他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坐回到飞行器内的座椅上。
半晌,飞行器的门打开,秦宴就看见贺绥从下面走了上来。
秦宴讥讽出声,“贺大少爷发我这个地址就是为了来让我看你们两个温存?”
贺绥低头看向他,“我说过我会回去,所以你可以不来。”
秦宴靠在椅子上冷哼了一声,“我要是不来,你们两个怕不是亲都亲上了吧。”
“秦宴!”贺绥皱紧眉头,“奚溪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贺绥低呵出声,再对上秦宴看过来的眸子后,和缓了些许面色,坐到他身边,“我是来跟他告别的。”
他坐在那,视线望向窗外那个站在原地的青年身上。
明明知道,他会拒绝他,却还是想来跟他告别。
就当时跟过去的自己做个告别。
秦宴听着身侧贺绥的解释,眯起了一双眼,“我管你是干什么。”
贺绥转头将视线落在秦宴的身上,“你答应我不动他,那么做为交换,我跟你回去与你结婚,之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别用着一副死了老婆的脸对着我。”
秦宴眯起了一双眼睛,“我告诉你,从这里离开跟我回到白狼星订婚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你再踏足这个地方。”
他伸手捏着贺绥的下颚警告出声,“你生是我秦宴的人,死是我秦宴的鬼,从头至尾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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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番外6除夕
除夕,秦宴带贺绥回家。
车上,两个人分坐在驾驶后座的两侧,中间空了好大的一个位置。
秦宴将撑在车窗上的手抽回,视线朝着贺绥看了过去,就看见对方靠坐在那,手里捏着终端,眼睛盯着屏幕不知道在等什么。
车窗外的霓虹灯映衬着贺绥的面容带了几分担忧与落寞。
秦宴:“停车。”
司机不敢忤逆这位小少爷,将车靠在了路边。
车缓缓停了下来,贺绥看向他,“怎么了?”
秦宴蹙眉,“滚下去。”
贺绥捏紧终端。
“我带你是去过年不是吊丧。”车内的光线昏暗,秦宴抬眼看向他,“你顶着这张脸是要给谁看?”
贺绥垂眸,“我出去打个电话,你等我一会。”
秦宴看着推开门下车的男人,眸色渐冷,“走。”
司机不确定的问出声,“少爷不等贺少了吗?”
秦宴眸色扫过司机,“我说,走。”
“哦哦哦。”司机被盯得后背一阵发凉,他发动引擎,开着车离开。
*
寒风中贺绥立在路边的便利店门口,低声轻笑了一声,“你承认吧奚溪,你喜欢的其实是顾昱。”
“我问你,这个时候要是同你表白的人是顾昱,你还会拒绝吗?”
听着终端的沉默,贺绥突然有些释怀,他单手插在兜里笑了笑,“奚溪,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从什么时候,心已经倾斜到他那边了。”
贺绥捏着终端,望向从天上坠落而下的雪,“奚溪,新年快乐。”
贺绥挂了电话,揣着兜叹了一口气。
两情相悦,到底是,不属于他啊。
这里距离秦家已经不远了。
贺绥进了身后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拧开瓶子喝了一口正打算徒步走过去,抬眼就看见那位矜贵的秦家小少爷拢着围巾,身子靠在便利店外的树上,看着他。
看着秦宴被冷风吹的有些红的脸,贺绥皱着眉头迈步走上前,“你不是走了吗?”
秦宴压着眸中冷意,眸子落在了贺绥手上的便宜的出奇的水上,“真是可怜呐。”
“贺绥,我早就说过,他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你。你非要被人抛弃了,才死心。”秦宴直起腰,脚步顿在贺绥的身前,伸手帮贺绥的大衣拢紧,“只有我,只有我肯要你。”
*
“宴宴,怎么这么晚才到?”秦家家主秦槐在看见并肩走进来的两个人赶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秦宴不耐烦的出声,“车坏路上了。”
明明迟到是因为他。
走在身旁的贺绥偏头将人看了一眼。
秦宴将带在脖子上的围巾扯掉,丢给了一旁的管家,大刺的坐在了饭桌上。
“车坏了也不知道提前打声招呼吗?让全家人等你们两个。”
出声的是坐在饭桌主桌上的女人,女人穿着一件中式的旗袍,盘着发,出声的时候显得人有些刻薄凌厉。
贺绥上次在订婚宴上见过这个女人,她是秦少卿的母亲,秦家家主的续弦沈云。
沈云原是秦槐的情人,秦宴的母亲死了之后,就被秦槐迎进门。秦宴因为这件事,一直记恨着秦槐。秦槐也知道自己对不起这个儿子,所以将秦氏的继承权直接交给了他这个小儿子,平日里对他做的那些事也都睁一眼闭一只眼,所以才娇惯出了这么个小少爷。
贺绥给人见礼后,坐了下来,就看见秦宴旁若无人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手指捏着杯身,漫不经心的笑出声,“今天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你气急败坏的模样。”
秦少卿站起身,“秦宴!你怎么跟我妈说话呢。”
秦宴喝了一杯酒,砰的一声将杯子放在桌子上,“那是你妈不是我妈,不爱听就滚出去。”
“秦槐!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沈云红了眼眶拉上秦槐的手臂,“我不过是说了他两句他竟然这么说我,还让少卿滚出去。”
“我在秦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他呢?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秦槐安慰着妻子,一脸为难的看向秦宴,“宴宴……”
秦宴面无表情的看向自己的父亲,“秦槐,你是打算让我跟她道歉吗?”
秦槐出声,“宴宴,阿姨也是好意……”
“好意?”秦宴冷笑了一声,“当初把我妈气死也是好意?当婊/子还立牌坊……”
巴掌声在室内响起,秦宴被打的偏过脸的嘴角低笑了一声,“终于被我说对了是吗?她当初就是用着副嘴脸勾引你。”
秦槐准备再扇下去的手被贺绥一把握住。
贺绥抬手将秦宴拽到身后,松开了秦槐的手,冲着人鞠了一躬,“今日的事其实一切因为我,是我再路上打了个电话耽搁了,我道歉。”他直起腰来,微微侧目朝着身后的人看了一眼,“除夕宴我看就不必了,宴他心情不好,我带他出去,不会打搅到你们。”
贺绥从管家的手里将围巾拿起,围到他的脖子上,随后他拉着秦宴的手从灯火通明的秦家离开。
秦宴盯着他的背影,出声,“别走了。”
贺绥拉着他继续向前。
两侧是林立着的店铺,新年的气息浓郁,两个人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穿过,秦宴盯着贺绥的背影,将他的手甩开,“贺绥,我说别走了!”
周围的路人纷纷看了过来,贺绥顿住脚步,走回到他的身前,手指伸出将他顶着巴掌印的脸托起。
“这算什么?”秦宴红了一双眼,将贺绥的手挥开。
贺绥低头将人看着,“我不想你呆在那。”他说出这句话,又补充了一句,“因为你不开心。”
秦宴不屑的嗤了一声,“你在可怜我吗?”
“算是。”贺绥抬手点着他的胸膛,“秦宴,你的不可一世,其实就是为了掩盖你这里,脆弱的不堪一击。”
秦宴抬起手臂将眼泪狠狠的擦去,“你滚。”
贺绥看着他脸上的红痕,转身离开。
周遭人潮涌动,秦宴站在原地,像是回到了无数年前,母亲从他身边去世时候的模样。
一个人。
只有他一个人。
他蹲下身,将头埋在膝盖之间,哭出声来。
胳膊突然被人握住,秦宴就被从地上拉起。
他抬眼,就正对上贺绥望过来皱紧眉头的脸。
贺绥:“原来秦小少爷还会哭。”
眼泪从睫毛上坠落而下,秦宴皱起了眉头,“你怎么没走?”
贺绥将冰水直接按在了秦宴已经微肿的脸上,“我去给你买这个。”
秦宴一脸嫌弃的将冰水推开,“你要冰死我。”
贺绥冷哼了一声,将水丢进他的怀里,“你要是一会吃饭不介意顶着你这张毁了的脸的话,就乖乖拿好。”
秦宴将水放在脸上,冰的他嘶了一声,“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随你怎么想。”贺绥手插在兜里,迈步上前,“还不跟上。”
秦宴嗤笑了一声,追上前,“你要带我去哪?”
“吃饭。”贺绥低头将人看了一眼,“你不饿吗?”
秦宴皱眉,“气都气饱了,不想吃。”
口是心非。
贺绥将人带去餐厅,叫了包厢。
他将餐单推到他面前,“你点。”
秦宴将手里已经被他暖热的水丢开,视线扫过菜单上的菜品一脸嫌弃,“除夕,你就带我吃这个?”
水云间已经是这附近高档的餐厅,贺绥靠在身后座椅上,将菜单抽了回来,剥夺了秦宴点菜的权利。
贺绥点了几个菜递给服务员,转过头看他,“我就应该请你吃泡面。”
秦宴眯起眼,“你敢请我吃泡面,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