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风流-第54章
javday
1 年前

  时辙毫不避让,嘲讽道:“就打你个狗东西,怎么了?有本事,你就报警把我抓起来。”

  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怕对方报警,甚至巴不得对方报警。

  反正大不了就是被故意伤人罪关起来,但是再怎么说,以他现在的状态,去警察局比待在这里安全多了。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井少怒极反笑,“不过你这样的性格,反而更对我的胃口,我就喜欢带刺的玫瑰,征服起来也更有滋味。”

  他一步一步往时辙走过去,脸上的笑混着血,看起来有些可怕:“我告诉你!在这南城里,我井高捷想要的人,就没有得不到手的!”

  “听说你是Y大的高材生,那你就该清楚,要是还想在这里混,就得乖乖听我的!”

  听到井少放的狠话,周围的宾客都是神情恍惚,他们也不是没听说过井少对那些年轻漂亮学生强取豪夺的事,不过这还是头一次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估计是顺风顺水惯了,一时吃瘪就气昏头失心疯了。

  时辙胃里一阵翻涌,他握紧手里的酒瓶子,正盘算着该怎么脱身,身旁突然伸过来一只拳头,一拳狠揍在井少的脸上。

  井少一个踉跄,一脚踩到之前时辙砸他后滴落在地上的红酒,脚下一滑,整个人歪倒摔在摆着红酒杯塔的桌上。

  杯塔被撞倒,乒铃乓啷一片酒杯破碎的声音连绵响起。

  井少瘫坐在地上,被倒下的红酒淋了个狗血淋头不说,不少杯子也砸落在他身上,再弹跳着摔在他周边,整个人狼狈无比。

  身体的四周遍布玻璃渣,井少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妄动。

  众人震惊了几秒,这才齐唰唰地看向出手的人。

  青年身着得体的晚礼服,身材颀长,面容帅气,是那种看一眼就忘不掉的长相。

  他甩了甩揍人的手,神情冷峻,望着井少眼神仿佛是结了一层寒霜,却又在看向时辙的时候,柔和了下来。

  时辙眨了眨眼,看着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自己身旁的男朋友,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是不是中药太深出现了幻觉?为什么他男朋友会在这里???

  不等时辙开口,已经有人率先跟了过来,开口道:“骆少,你来晚宴,的确让我薛家蓬荜生辉,但是井少他……也是我们薛家的贵客,你们在这动手打起来,回头出了什么事,我们这做主人的不好交代啊,不知骆少能否给我薛家一份薄面,大家和气生财。”

  开口的人正是薛辉,他刚刚听到外面有人打电话说是骆家的少爷受邀来访,喜不自胜地就亲自出门迎接去了,结果才把这骆少引进门,还没说上两句话,骆少就快步冲出去把井少给揍趴了,赶紧上前劝阻。

  薛辉此刻也是十分的左右为难,毕竟他搬迁过来的时候就打探过,得知骆家如今的体量,远不是他们薛家能比的,但是这井家他们同样惹不起,如果坐视他们这么闹下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回头这两家把气撒在他们薛家的头上,那可就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还有苦说不出了!

  周围的宾客们刚刚从井少又被脸生的青年揍趴的事实里回过神,又因为薛辉的话一阵愣神。

  骆少?是他们想的那个骆家的骆少吗?!

  这份疑惑在看清薛辉脸上带着的明显赔笑时,顿时烟消云散。

  能让薛辉这老狐狸这么对待的,除了那个骆家的人,还能是谁!

  不少客人神色一凛,再次望向那个陌生青年的时候,眼神仿佛看到了什么香饽饽一般逐渐火热起来,同时也有些酸溜溜的情绪往外冒。

  这名不见经传的薛家到底何德何能,只是一个乔迁晚宴,竟然连骆家的少爷都过来赴宴了!

  在各方转动着各种各样的心思打算盘时,倒在地上不敢动弹的井少同样难以置信地看着骆行之。

  视线焦点的骆行之却无视了薛辉的话和周围的目光,微蹙着眉把时辙给扶好,关心地问道:“不舒服?”

  时辙回神,一颗心在确认骆行之到来的时候就安定了下来,他整个人都靠在骆行之身上,闭着眼微微摇头,小声说:“带我走。”

  大概是药效彻底发作了,他这会儿浑身发热,理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烧得什么都不剩了,脑海中仅存着一个念头。

  他好想要……

  骆行之微微颔首。

  一旁的薛辉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也瞥见井少的现状,顿时有些心惊胆跳,但是眼下井少已经出事,这锅他不愿意让薛家背,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出声道:“骆少……”

  骆行之将时辙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又用手揽过对方的腰,将人扶好后,他才瞥了眼薛辉,冷声道:“打他一拳,已经算轻的了。”

  “你难道没听到,他在逼迫我恋人吗?”

  听到骆行之压迫感十足的话,井少顿时满脸的惊恐,浑身也开始冒冷汗。

  身在井家,他对这骆少的了解比在场的其他人都要多得多。

  这位骆少的身后,站着的不止是骆家,还有一个庞然大物的简家。

  虽然这骆少和他生父关系不好,但是简家的那位就这么一个儿子,名义上的继承人,也就这骆少一人。

  而眼下,他似乎把这骆少得罪狠了。

  薛辉同样额头开始冒冷汗,他的确听到了井少的话,不过当时事情发生得突然,他又是刚接人进门,一时间就忽略了这茬,眼下被骆行之提起,对方的话也证实了他心里的猜想。

  回想起他之前对时辙的安排和打算,薛辉顿时有些慌了神,尬笑道:“原来、你就是小辙的男朋友,刚刚那个,应该就是个误会……”

  “如果不是想见他,我不会来。”骆行之说完,扫了眼状态很不好的时辙,又扫了眼一点关心都没分给自己继子的薛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让开。”

  薛辉虽然是个老油条,但是因为时辙的事本来就有些心虚,直接骆行之身上的气势给吓到了,下意识地就让开了。

  骆行之不再停留,直接扶着时辙绕过薛辉,往门外走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在场的人脸上依旧表情复杂。

  他们都是在社会上打拼已久的人精,一下就明白了。

  这骆少这么干脆地就带着人离开,摆明了就是要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告诉薛辉,如果不是因为时辙,他薛家根本就没那个能耐和面子请动他过来。

  这对宴请宾客的主人家而言,真的是不留余地地下面子。

  在场的部分人扫了扫这一地狼藉,纷纷开始打退堂鼓打算离席了。

  这场宴会,井少明显是吃了个很大的亏,却又不得不自己咽下,回头必定会把账算在这薛家的头上。

  而从刚刚那个骆少和薛家二少的表现来看,两人的确是关系不浅,刚刚薛二少没有把话挑明,但是这事铁定是瞒不过去的,这薛家……说不得要背负来自骆家的打压。

  这个前途堪忧的薛家,已经不值得他们拉拢了。

  薛辉留意到了他们的神色变化,也清楚事发后他们薛家会面对什么,心里既窝火又憋屈。

  但是现在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薛辉随手安排人处理井少的事,直接找上黎芸,打算问清楚他不在的时候,事情发生的缘由,好对症下药,试试能不能挽救一下,收拾好烂摊子。

  话还没问出口,就已经有人上来和他道别:“家里有急事,得赶快回去,我就先不多留了,住薛老板和其他客人好吃好喝。”

  薛辉心知他这话不过是个借口,却还是不得不勉强撑着笑应付。

  有了第一个要离开的,陆陆续续地也开始有人要离开,讲究一点的人还会过来和薛辉找个理由唠嗑几句再走,不讲究的直接转身就往外走。

  这才过了十分钟左右,大厅里的客人就已经走了大概四分之一。

  余下的客人同样在蠢蠢欲动。

  薛辉刚刚又应付完一个客人,守在外面负责迎宾的管家突然快步走了进来,和薛辉低声汇报道:“沈家的人来了。”

 

 

第七十章 帮帮我

  还留在客厅里的客人们听到是沈家, 都有些惊疑不定,一时间那种蠢蠢欲动想要离开的想法倒是淡了许多。

  如果真的是他们想的那个沈家,这薛家……说不定还能有点转机。

  不过这转机相当渺小, 大部分愿意留下来的, 也都只是为了看看这薛家的热闹。

  薛辉正因为时辙的离开和留下的隐患急得焦头烂额, 又瞅见这群人的转变, 自然知晓这群客人打的什么主意,心里更加窝火了,眉头紧锁,声音里都憋着鼓气:“哪个沈家?”

  管家如实告知:“就是您吩咐的, 见到拿着最高规格邀请函的、要和您说让您亲自出去迎接的沈家, 而且看样子……应该是沈家家主和夫人一起亲自来的。”

  薛辉闻言,怔了一下, 同样有些惊疑不定, 不过他也知道这沈家是顶级豪门, 怠慢不得,赶紧安排人收拾大厅,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直接和管家火急火燎地朝门外走去。

  在场的宾客虽然表面都在觥筹交错闲聊,实际上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就看到薛辉和一男一女回来了, 看清来人的长相, 就算他们摸爬滚打多年,依旧被惊艳到了。

  男人身上穿着剪裁得体、低调奢华的晚礼服, 面庞轮廓俊朗,气质儒雅,脸上的笑容看着就让人如沐春风, 不难看出他年轻时候是个过目不忘的大帅哥。

  被他挽着手的女人身着合身的旗袍和貂绒斗篷,只看外貌似乎只有三十多岁,气质温婉大气,端庄雅致,看起来像是个从画中走出来的大美人。

  他们光是站在一起,看着就是一对完美无缺的璧人。

  那狼狈不堪的井少在看清来人时,顿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之前那股跋扈劲也尽数收起,整个人看起来本分得很,老老实实地打招呼道:“沈总沈夫人。”

  薛辉见这井少突然出声,有些不悦地皱了下眉。

  大厅里的烂摊子收拾得差不多了,但是脑袋开花浑身被红酒淋湿透的井少依旧显得刺眼,看起来就很影响心情,这也就算了,他竟然还出声。

  明明是来赴宴的贵宾,他这主人家还没能好好地表现一下拉近彼此关系,这井少就想着先踩着他的脑袋摘取果实了。

  沈家两口子看清井少,也只是稍微有些意外地点头示意。

  注意几人的互动,在场的宾客都确定下来。

  真的是那个沈家!

  确定了这两人的身份,名字不用说他们也都知晓了。

  沈家家主沈瑜文,沈夫人俞初安。

  薛辉留意到那些客人的表情转变,觉得自己终于出了口气,笑呵呵地说:“沈家能来参加这次晚宴,真是我薛家的荣幸。”

  “薛老板客气了。”沈瑜文淡笑着说,“我们这次前来,的确是有要事想和薛家相商。”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顿时为之一寂。

  宾客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失声,眼睛都不受控制地有些红了。

  听这沈家的意思,似乎是打算和薛家有密切合作?

  那可是沈家啊!就是不算上占据着娱乐圈半壁江山的沈瑜珏那一脉,仅仅是沈瑜文一脉,就站稳了五大豪门之位的商业巨擘的沈家啊!

  这薛家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这沈家的青睐???!

  就连刚刚和沈家达成合作的井少,听到沈瑜文的话,都不由得有些失态,心理极度失衡。

  他们井家能够攀上沈家有所合作,那还是他废了不小的人脉和代价才争取到的,结果这个薛家,竟然不费什么功夫,仅仅是一场晚宴,这沈家就主动前来,甚至还抛出橄榄枝?!

  满场混杂着嫉妒羡慕的视线聚焦在身上,薛辉终于回过神,心中不由得有些狂喜,面上却还是维持着稳重,道:“咳,我薛家能和沈家攀上关系,已经荣幸至极,沈家想要和我薛家合作,薛家必定全力以赴。”

  沈瑜文只是从容地笑了笑,正要开口客套,手臂突然被自己的妻子暗中扯了扯,立马打住了。

  俞初安接过话头:“既然薛老板这么爽快,我们也不多废话,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见见你家那个名叫时辙的孩子。”

  这话一出,全场的人都愣住了。

  薛辉唇角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不远处的薛子赢更是嫉妒得眼睛通红,牙齿都要咬碎了,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要忍不住咆哮出声了。

  时辙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这一个个大家族来参加晚宴,都是奔着时辙来的?!

  骆家的那位大少是时辙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泡到的男朋友,所以为时辙而来,他认了!那这沈家呢?!在这个家里完全不受重视的时辙,又是凭什么能和沈家攀扯上什么关系?!

  沈瑜文也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凝固,有些不确定地说:“虽然这个要求有些唐突,但是我们的确是为了那个叫做时辙的孩子而来,如果事情谈得顺利,我们沈家以后少不了和薛家合作的机会。”

  薛辉心中叫苦不迭,勉强扯了个笑:“两位来得不凑巧,时辙那孩子……刚好不在家。”

  俞初安微蹙着眉:“今天是二八,你们薛家又举办晚宴,人为什么会不在家里?”

  听着俞初安那近乎直白的问题,薛辉抹了把冷汗,干笑道:“他被他的男朋友……接走了。”

  在场的宾客听到薛辉这话,不由得有些鄙夷,明明是自己耍手段想把自己的继子送给别人当玩物攀高枝,人才和自己恋人离开的,结果贵客因为时辙而来,这老狐狸说话竟然就这么模棱两可了。

  得到回复,沈瑜文张嘴正要再说些什么,手又被俞初安扯了扯。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俞初安柔声细语地说:“既然薛老板现在不方便,那我们两口子改日再来拜访吧。”

  薛辉有心挽留,但是一想到这两人又是奔着时辙而来的,虽然不清楚是为了什么,他也不敢强留,只能眼睁睁地目送着那两人离开。

  送走了两尊大佛,薛辉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见另一边的井少满脸的惊恐,不由得问道:“井少,你怎么了。”

  井少却不搭理他,很快收起自己的表情,眉头紧锁,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薛辉,也不顾自己一身狼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厅。

  其他宾客见状,也纷纷朝着门外走去。

  短短不到一分钟,大厅里剩下的客人所剩无几。

  薛辉对这群人的做法很不理解,虽然这沈家表明了是为了时辙而来,却也表明了他们两家以后还有谈合作的可能,这群人精最擅长见风使舵,怎么一个个都跑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