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欲言又止,骆行之看向他,解释道:“你外套已经冷了,我外套还暖。”
他说的很有道理,时辙也不多纠结,转而问道:“可是这样披着外套的话,这衣服该怎么穿?”
骆行之从包里翻出来一条裤子状的东西:“先穿裤子,你坐椅子上。”
时辙照他说的退后两步,坐在试衣间的椅子上,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因为没法伸直,只能微曲着岔开给骆行之留下立足之地,脚踩在地板上。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真正直面骆行之帮忙穿衣服,他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干脆闭上了眼:“你有什么要求和我说,我会尽量配合你。”
骆行之动作微微一顿,深深地看了时辙一眼。
时辙只能隐约感觉到骆行之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一秒,他浑身的细胞都炸了起来,头皮麻了一瞬。
“抬脚。”骆行之的指尖在他脚踝处蹭了蹭,提醒完后,他就看到时辙那修长漂亮的脚趾蜷了蜷,再一抬头,时辙浓密纤长的睫毛果然也在微微颤抖着。
骆行之的视线重新落回到时辙的脚踝上,眸色渐沉。
——时辙的脚踝,似乎很敏感。
废了一番功夫后,骆行之才帮时辙把衣服都穿好,同时也大概摸清了时辙身上所有的敏感点。
正如时辙自己所说的,真的不少。
终于穿好了衣服,时辙睁开眼,看着身前人正微低着头,帮他调整身上衣服的一些细节,眉眼间满是认真和专注,刚刚穿衣服时的那种被碰遍全身的窘迫感也透着淡淡的甜。
心里忽然掠过某个不着调的想法,时辙有些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骆行之抬头,看过来的目光里带着点疑惑。
时辙脸上依旧带着笑,调侃道:“衣服都让人帮忙穿,有种我是古代皇帝、被伺候着穿衣服的感觉。”
骆行之挑眉:“那我是什么?”
时辙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脑子没转过弯,眨眨眼:“呃,总管太监?”
话一出口,他立即意识到自己踩雷了。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被这么拐着弯说不行。
骆行之追问:“为什么是太监?”
时辙故意上下打量骆行之的脸,揶揄道:“因为你看起来就很禁欲,而太监也是禁欲的,按照等量代换……”
骆行之往他这靠近了一些,抓起他的右手,手指在他摊开的掌心一下一下地划着圈,语气同样轻松:“可是陛下上次还说,手被臣磨得厉害。”
“太监有这能耐?”
时辙从善如流:“那要不,皇上.你来当。”
不等骆行之不作声,他又试探地问道:“难不成……你想当后妃?”
骆行之微挑起眉。
时辙见他眉宇间隐隐有些神色不善,转移话题道:“差点忘了,我鞋子还没穿呢,脚快冻死了。”
他又重新在椅子上坐下,随手去捞剩下的鞋袜,结果东西被骆行之抢先一步拿走了。
时辙扑了个空,忍不住控诉道:“你也太记仇了……”
话没说完,骆行之已经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一把抓住他的两只脚腕!
时辙被他这么一激,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你要干嘛?”
骆行之抓着他的脚揣进自己怀里,又拢了拢外套捂住,这才抬起头,话里带着点调侃的笑意:“陛下既然脚冷,臣帮陛下捂捂。”
时辙本想说些什么,但是对上骆行之的温柔深邃的双眼,感受着自己冰冷的脚被温暖包围,逐渐被对方的体温捂暖,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定定地和骆行之对视着。
良久以后,两人依旧看着彼此,时辙眼神放空,悠悠道:“朕与将军解战袍,从此君王……不早朝?”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时辙也被自己无意识蹦出来的话惊醒,气血开始往脸上涌,耳朵通红眼神乱飘。
偏偏骆行之还真的接了这话:“陛下的愿望,臣自当竭尽所能。”
时辙本来因为这话,更臊得慌,结果瞥见骆行之肩膀微微颤抖,知道这人是在忍笑,那些害臊的情绪莫名地被那种欢快的心情冲淡了许多,他自己反而先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们这是在玩古代版的过家家吗?太幼稚了!”
骆行之也跟着低笑了声:“陛下想玩,臣不得不配合。”
正说笑着,外面突然有很嗨的音乐响起,隔着墙传递到化妆间里,时辙提醒说:“晚会是不是快开始了,我得穿鞋了。”
捂了这么久,他的脚早就暖了,虽然对这种舒服的体验有些不舍,但骆行之蹲了这么久,他更在意骆行之的感受。
骆行之闻言,也松开了怀抱,又细致地拿过鞋袜替时辙穿上。
被这么一手包办,时辙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脸:“骆哥,你不会是还没出戏吧?”
骆行之抓住时辙的手指,如墨的眸子依然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作为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该给我点奖励。”
时辙:“你想要什么奖励?”
骆行之似是思索片刻:“还没想好。”
时辙有些好笑:“那就等你想好再说咯。”
两人一块笑了会,笑完之后,时辙站直以后直接抬眼看向等身镜。
镜中的自己身上的衣服以大红色为主,辅以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虽是金色,看起来却一点也不俗,纹路漂亮、华丽,看起来有些抽象,像是火焰,又像是动物,他盯着看了许久也没看明白,眼里依旧划过一抹惊艳:“骆哥,你这衣服设计得是真的漂亮。”
骆行之点点头,跟着站起来,身子却歪了歪,看起来有些站不稳。
时辙从镜子里看到了,伸手要去扶,结果骆行之手臂一伸,搭在他肩上。
时辙不自觉地缩了下肩。
骆行之:“腿有些麻,借我靠一下。”
时辙本来趁机调侃几句,但是想到骆行之蹲这么久是因为他,那话就说不出口了,为了方便骆行之,他主动调整了一下位置,笑着说:“肩膀借你,靠吧。”
骆行之:“只借肩膀?”
时辙无奈道:“我有心把整个人借你,奈何身子骨架不住啊。”
骆行之人这么高,浑身肌肉结实又匀称,正常体重他一个人撑着,还是很容易累的。
骆行之低笑了声,没再说什么,单手揽着时辙的肩膀,小半个人的重量靠在时辙身上。
时辙任由他靠着,因为没什么事,干脆又欣赏起镜子里的自己来。
大概看了两秒后,时辙发现了端倪:“这衣服是很不错,但是我这短发好像太现代了些。”
骆行之:“有头套。”
时辙:“你会弄吗?”
骆行之:“当然。”
两人站着说了一会儿的话,骆行之缓了过来,两人一块出了换衣间。
之后又花了些时间弄头套,等整理完,时辙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变了个样,额前的碎发刘海彻底被收了起来,露出额头,戴在头上的发套也没有刘海,而是给他留了个标准漂亮的美人尖,那一头“长发”被尽数挽起,用红金两色的发带扎了个高马尾,长长的发带顺着那一束发丝垂落而下,在满头“青丝”间若隐若现。
时辙对着镜子看了许久的自己,笑着和身后的骆.造型师.行之说:“骆哥,你这是给我展示了一手大变活人啊。”
骆行之淡笑了声:“是你底子好。”
彻底整完了装束,时辙因为头一次穿古装,很是新鲜,让骆行之拿着手机帮拍了几张照片不够,又拉着人进换衣间里,对着那等身镜拍了“古今碰撞”的几张合照。
因为暂时用不到化妆间,两人就没再占用,时辙把外套重新披在肩上把自己裹好,就和骆行之一起出了化妆间,打算去候场区候场。
结果刚一出门,就碰上了匆匆路过的宋天和徐浩,他们两个都带着头套,脸上似乎还化了淡妆,身上虽然穿着外套,但是露在外面的衣服一看就是那种国风特色的古装。
互相打了招呼后,时辙有些好奇地问:“你们这是自己给自己的设计当模特吗?”
“没办法。”宋天故作艳羡地玩笑道,“毕竟我俩都是单身狗,不像老四,谈了恋爱,以后设计衣服就有专属模特咯。”
时辙突然来了些兴致:“他没脱单之前……”
徐浩很是爽快地接话:“没脱单的时候他也和我们一样,自己设计的衣服自己当模特。”
时辙看了眼骆行之,有些忍俊不禁。
那边宋天见时辙用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开口道:“时辙,老四给你设计的这身衣服什么样啊,给我们提前看看呗。”
时辙下意识看向骆行之,征询他的意见。
毕竟事关设计成果,他也不好擅作主张。
结果骆行之把决定权给他甩了过来:“你做决定吧。”
宋天一看有戏,又接着撺掇:“现在都已经到晚会了,设计的东西也都定了型,就算现在看了,也来不及调整了。”
时辙觉得他说得似乎有些道理,把披着的外套打开。
宋天和徐浩同时把目光投递过来,眼睛很快就都瞪圆了。
宋天更是爆了个粗口:“卧槽!你穿的这身是嫁衣啊!”
第五十二章 公主抱
时辙挑起眉:“你可别唬我, 嫁衣哪里是这样的。”
他之前为了画图,也参考过类似的古代服装,身上的衣服……和那种传统的嫁衣根本一点都不像。
宋天被徐浩用手肘怼了一下, 他立马从惊愕中反应过来, 改口道:“不是嫁衣, 是新郎官穿的婚服。”
他又仔细打量了时辙一下, 嘿嘿一笑:“不过你和老四在一起,穿婚服和嫁衣的意义都差不多,整个红大花,再给你扯个红盖头盖上, 今晚就能把你打包送进老四家里入洞房。”
面对这种程度的调侃, 时辙还是不慌的,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瞥了眼骆行之, 揶揄道:“你准备红盖头了吗?”
“没准备。”面对他的打量, 骆行之却依旧面不改色,唇角微扬,“你要是想,我以后再补上。”
时辙顺水推舟:“既然没有,那就不强求了。”
说完他又看向宋天和徐浩:“我的衣服已经给你们看了,你们不打算也让我瞧瞧你们的设计?”
宋天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有老四的设计珠玉在前, 我觉得我的设计可能入不了你的眼。”
徐浩:“你要看的话, 可以稍微放低一些期待感。”
见他们表情凝重,时辙有些好笑道:“有这么严重吗?”
“你是不知道, 老四的设计会给人多大的压力。”宋天语气幽幽,“你知道为什么这种形式的晚会老四为什么排在最后一个吗?”
时辙:“为什么?”
徐浩:“因为老四的设计和我们其他人的设计有壁。”
“如果让老四的作品前面,老师看完他的设计之后, 就会对后面的设计打分造成影响。”宋天有些郁闷地补充,“上一次设计的顺序是抽签制,老四抽了个第一,结果后来整个系的得分普遍低了许多,后来老师也意识到了,干脆把他放在最后一个。”
“而且不止校内设计,就连每次工作室和品牌方合作给品牌设计衣服,也是老四设计的款式销量一骑绝尘,我有时候都怀疑品牌方找上我们工作室,只是冲着老四的设计来的,我们其他人的设计,就是捎带的。”
话是这么说,他和徐浩还是各自把外套打开,露出自己设计的衣服。
时辙大概扫了眼他们的设计,其实从他这外行人来看,还挺不错的,不过和骆行之的设计比起来,就又差了许多。
时辙有些意外地看向骆行之,虽然一开始就知道骆行之有才华,不过他也没想到,他这位“男朋友”会优秀到这种地步。
那边宋天又叹了口气,吐槽道:“衣服设计比不上也就算了,没想到到头来,我们连模特都输远了。”
时辙笑笑:“虽然不想打击你,不过和我比颜值比身材,整个大学城能胜过我的人还真不多。”
宋天立马看向骆行之,控诉道:“老四,你男友对我人身攻击,你不管管?”
骆行之瞄了眼时辙,语气不起波澜:“我是被他管的。”
时辙有些惊讶,不过下一秒还是笑了起来。
宋天:“……”
徐浩开口:“他俩是一对,肯定是一致对外的,你这不是自讨没趣。”
宋天脸顿时黑了下来:“滚蛋吧你!”
在原地聊了会儿,那边舞台处的音乐已经变成国风乐器演奏的纯音乐,同时开始传来叫号声。
“晚会开始了。”宋天说了一声,“该去候场了。”
时辙和骆行之也跟上。
说是候场,但其实舞台侧边等着的都是号数比较靠前的,他们四个,骆行之是定在最后,宋天和徐浩的号数也挺靠后,只是站在比较靠后的位置。
这边同样聚集着不少人,注意到骆行之的到来,纷纷把视线投递过来,再看清他身旁站着的青年之后,眼里都闪过一抹惊艳。
虽说骆行之设计的衣服已经被时辙穿着的外套遮住看不到,但是光是时辙现在的扮相,就足以碾压全场。
打量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时辙和骆行之都习惯了,权当做没看到,低着头玩手机。
他俩没什么反应,反而旁边有人紧张了。
宋天喃喃道:“完了,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徐浩:“横竖都是死,紧张也没用,不如放平心态,神态表现还能给衣服加分。”
宋天送给他一个白眼,又看了眼挨着骆行之、悠然自得的时辙,羡慕道:“我要是有时辙这份不怯场的天赋就好了。”
时辙正低头玩手机呢,闻言抬起头笑了下:“这不是天赋,是被人看多了练出来的习以为常。”
宋天:“……”怎么感觉又被秀了一把。
X大服装设计专业大概百来号人,时辙和骆行之站着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面的人才陆陆续续地散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