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赐婚给死对头之后-第99章
此帳戶已註銷、
1 年前

  云泱探头出来,眼睛骨碌碌一转,环顾四周,确定云五云六没在附近,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同样挤在门边的三只奶豹赶到了后面。

  小秦琼睁大碧眼,惊愕不定的望着小主人。

  云泱裹上斗篷,把琉璃灯藏在怀里,便轻手轻脚从门缝里侧身出去,沿着回廊一路往后院方向走去。

  廊下也铺着薄薄一层雪,脚踩在上面,会发生咯吱声响,好在少年身形灵巧,又刻意轻了步子,倒并不算明显。

  夜色已深,后院空旷寂寥,除了漫天飞舞的雪片,再看不到第二样鲜活的东西。

  云泱立在院门口望了片刻,从怀中取出琉璃灯,照着路,来到了刚刚捉蛐蛐的墙前。

  枯草已经重新被雪覆盖。

  云泱把琉璃灯放到一边,依旧捡了根木棍,开始扒拉雪。一时,万籁俱寂,只有这一点窸窸窣窣的声响。

  扒拉了很久,云泱感觉手都快冻僵了,便放下木棍,拢住双手,呵了口热气,同时眼睛悄悄往四下一瞄。

  困惑的想,难道是他猜错了?

  这个念头一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突然在胸腔内弥漫开。

  也是,他怎么会突然产生那样荒唐的念头呢。

  云泱拍拍手起身,走到廊下,裹住斗篷在栏杆上坐了,偎着廊柱,抬头看天上的飞雪。

  不知不觉间,一股冰凉沿领口滑进颈间,云泱恍然明白,是积在肩头的雪化了。便低头,揉了揉发麻的膝盖,准备往回走。

  一道清风,乍然自空气间掠过。

  云泱抬头,还未反应过来,脑袋已撞进一个人怀里。

  “怎么?你是在等孤么?”

  低沉温柔的语调想起,带着雪夜独有的清寒。

  云泱懵了懵,抬头,睁大眼,望着从天而降的玄衣青年。

  元黎眼睛一弯,调侃:“这是什么表情,不过分别数月,便不认得孤了么?亏孤还自作多情,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

  云泱有点硬邦邦插话。

  元黎却笑了。

  “没什么,就是,孤很想你。”

  “哦。”

  云泱眼睛飞快转了下,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也不怕被当成刺客,身为太子,你实在太草率了。”

  “放心,孤自有孤的办法,不过,你现在的确要帮一帮孤,你府中那两名侍卫,马上就要追过来了。你大哥是忠臣良将,若知道孤私自入了城,只怕要以死相谏。”

  “侍卫?”

  云泱一下反应过来,多半是被大哥放在府外巡逻的云九云十,计较片刻,便道:“那你先随我回房间吧。”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事情太多,一直被打断,先赶着年尾巴,让他们见面。

 

 

第118章 

  三只奶豹尚挤在门缝后,见云泱进来,立刻围着小主人团团转起来。

  小秦琼眨巴着碧眼,瞅了眼跟在后面的元黎,伸出爪子懒洋洋挠了挠耳朵尖,难得没有翻白眼。

  元黎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把肉干,递了过去。

  小秦琼先心虚看一眼云泱,飞速叼了一口,跑开了,另外两只奶豹也寻味而至,乖乖蹲到他面前,等着投喂。

  云泱皱了皱鼻子:“果然是你。”

  元黎屈膝蹲着,不紧不慢的将肉干递进奶豹口中,也不否认,坦然笑道:“你这府中铜墙铁壁一般,孤若不用些手段,如何能进来。”

  说来也怪,这些奶豹虽然被驯养在府中,已经失了许多兽性,但平日在外人面前,却是凶神恶煞,甚是威风,府中下人都是避着走,无人敢招惹这些小东西。而今到了元黎面前,却是乖顺如猫儿一般,见了肉干也不争不抢,乖乖等投喂。

  云泱不解:“它们为何这么听你话?”

  元黎摊开手,露出一把褐色肉干:“这是御贡的鹿肉,孤留着自己当干粮的,它们自然喜欢。”

  云泱“哦”了声。

  自顾解了斗篷到榻上坐下。“那你可真大方。”

  元黎迅速将肉干喂完,走过去,撩袍在云泱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侧目道:“怎么,吃醋了?”

  云泱睁大眼,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什么,什么醋。”

  元黎眉间温柔,嘴角一挑:“逗你玩儿的。”

  这家伙,怎么数月不见,突然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云泱要开口,元黎忽然将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云泱一怔,下意识望向门外,颈间忽然一凉,人已被元黎伸手揽在怀里。

  一道细微的风声,自门外划过。

  两道黑影无声落下。

  “小世子。”

  云九声音在外面响起。

  云泱意识到什么,心跳无端漏了一拍,莫名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脸埋在元黎胸口,清了清嗓子,问:“怎么了?”

  云九很快答:“有刺客闯入王府,在后院失了踪迹,属下与云十一路追踪无果,担心小世子安危,故而过来询问。”

  说完,他皱眉:“云五云六去了何处?为何没有值夜?”

  云泱怕他细究,忙答:“我没事,是我让他们休息的。”

  云九沉默了一瞬,道:“眼下城中局势复杂,小世子怎可如此惯着他们,万一出点什么事,属下如何同大公子交代。”

  “我去叫他们。”

  云十声音紧接着响起。继而是脚步离去声,显然是真叫人去了。

  云泱深吸一口气。

  抬头,眼睛乌溜溜瞪向元黎。

  元黎笑了笑,屈指,碰了下少年鼻头。

  云泱:“……”

  外头传来杂乱脚步声,显然以云五云六为首的侍卫都被叫了起来。

  云九严厉问:“怎么回事?”

  云五云六一脸茫然,云五道:“小世子说,今夜云九大哥与云十守内院……”

  云九看了眼亮着灯的房内,厉声打断:“小世子如何懂府中布防,他这般说,你们便不会自己看看么。”

  云五云六羞愧低下头,不敢吱声。

  云九沉着脸道:“下不为例,否则,大公子怪罪下来,我亦护不了你们。”

  大公子云濋久在军中,素来规矩森严,二人不敢含糊,恭声应是。

  重新整顿了一遍院中布防,云九方隔着房门道:“属下还要追刺客,就不打搅小世子休息了。”

  云泱忙道:“云九大哥辛苦。”

  云九转身间,目光扫过廊下,忽一顿。

  云泱本来都打算推开元黎起身了,察觉到外头忽然安静,也一下停止了动作。

  果然,听云九问:“廊下怎么会有脚印?”

  云五云六面面相觑。

  云泱头皮一阵发麻,道:“是,是我,刚刚突然内急,出恭去了。”

  云九望着那脚印方向,若有所思。

  最终板着脸把云五云六训斥了一顿:“夜里危险,万不可再让小世子单独行动。”

  等外头终于安静下来,云泱方呼口气,从元黎怀中起身,懊恼道:“你可是真是害苦我了,如果让大哥知道我私自藏了你在这里,大哥一定会动怒的。”

  元黎却望着云泱,温柔笑了声。

  云泱恼怒:“你还笑得出来。”

  “放心,到时候,孤给你挡着就是。”

  元黎伸指,再度刮了下少年鼻头。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下,云泱别过头,轻哼声,问:“那你到底来北境作什么?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元黎笑道:“孤不是说了吗,孤来看看你。”

  云泱眼睛悄悄一转,没搭话。

  元黎认真道:“我们分别时,孤答应过你,等帝京的事解决完,就来找你。孤可不想当小狗。怎么,你该不会——不高兴孤过来吧。”

  云泱摇头。

  他当然知道,眼下形势,他悄悄入北境,还潜入王府,有多不容易。

  于是也抬起头,认真道:“没有。我其实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礼物?”

  元黎眼睛一亮,露出意外色。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休假,我会直接更到结局,如果还有在等文的,可以后天看。谢谢一路支持。

 

 

第119章 

  元黎凑近了些,低声问:“什么礼物啊?”

  云泱耳朵尖被他气息熏得痒痒的,下意识躲开了些。

  “唔,我给你拿去。”

  少年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褥摸索半晌,从床板下摸出一坛酒来。

  “喏,就是这个。”

  元黎抱臂,望着那酒坛子片刻,一挑眉:“这就是你给孤的礼物?”

  “是啊。这可是在府里埋了五年的绿蚁酒,今冬刚刚挖出来的,若非我藏的好,早被四哥偷走了。母妃每年都会酿绿蚁酒,但独独这一批,用的是雪山上的冰梅花,现在冰梅花已经绝迹,这酒,就是皇宫大内都喝不到,不算委屈你这个太子吧?”

  元黎点头,抿唇一笑。

  “看来,孤今夜有口福了。”

  “那是自然。”云泱拎着酒坐回榻上,悠悠感叹:“好酒配好雪,可惜你是偷偷溜进府的,我没法带你去外头赏雪了,烤肉更不可能了。”

  “无妨,你我久别重逢,已是人间至乐之事,还看雪作甚。”

  元黎笑吟吟捞过酒坛,动作熟稔的启开封口。一股凛冽梅香立刻扑面而来。

  他甚是沉醉的吸了口酒香,由衷感叹:“果然是好酒。”语罢,也不用碗,直接拎起整坛酒,畅快的灌了口。

  云泱转头,趁机瞄了他几眼,总觉得眼下情景,有些不真实,便将手搁在膝上,一手托腮,打量着他,问:“帝京的事,都处理好了么?”

  元黎颔首:“玉氏谋逆欺君,证据确凿,罪无可赦,这一遭,自要连根拔起。”

  云泱琢磨了下这话,试探:“那二皇子的事?”

  元黎复仰头灌了口酒。

  云泱一愣,心道,难道玉氏没有认下这桩罪?玉氏一旦覆灭,大皇子便是玉氏唯一希望,玉氏拼死也要留下这颗种子,也在情理之中。只是……

  正狐疑,就见元黎笑道:“放心,孤岂会给他们死灰复燃的机会,只是此事牵扯到皇室辛秘,在真凶开口认罪前,玉氏的口供只能当做佐证,孤需要拿到更直接的证据。况且——”

  他顿了顿。

  道:“自古权力之争,皆是用鲜血与人命堆成,玉氏有歹念,是情理之中。然谋害一人,手段有千千万,最下流无耻者,便是利用旁人感情,背后捅刀。孤的兄长,胸怀坦荡,心地赤诚,不该死的那么惨。这也是孤恨极了那人之处。”

  说完,他却又一笑。

  道:“今日良辰美景,不说这些败兴的人与事。”

  云泱默了默,认真道:“你放心,天理昭昭,定不会向着恶人,我一定会帮你找到证据的。”

  室外飞雪飘扬,室内薰暖宁静,三只奶豹吃饱了肉干,乖觉的挤在榻边呼呼睡了过去。

  元黎听着少年清澈嗓音,忽低下头,问:“你呢?在北境这数月,可有想孤?”

  两人挨得近,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云泱猝不及防吸了一口酒香,登时觉得肺腑一熏,周遭空气都滚烫了起来,要多不自在有多不自在,本能的又想往后退,结果刚一动,手腕便被扣住了。

  那生着薄茧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央央,不要躲着孤了,好不好?”

  云泱脑子空白片刻,不知道如何应付这场面,依旧延续着之间的动作,往外抽手腕。

  元黎见状,在心里叹口气,目光黯了下。

  “对不起,是孤又吓着你了。”

  他松开手指,自省一番,复拎起酒壶,灌了口酒。

  云泱迅速将手腕背到身后,心口突突直跳,等了许久,没等到元黎再说下一句,便偷偷抬头,瞄过去,就见元黎目光清朗的望着窗外,眉眼渡着层雪光,柔柔笑开。

  云泱自诩从小都过得有点傻乎乎没心没肺,然而看着这样看似疏阔洒脱的元黎,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心里其实并不像表面表现出的这样洒脱。

  这样的直觉令云泱感到不舒服,甚至有点难过。

  “我——”

  “嗯?”

  元黎敏锐的侧目望来,略带促狭的一笑。

  “怎么?后悔了?”

  “什、什么后悔?”

  元黎挑眉,视线落到少年洁白腕上,没正经道:“后悔没让孤多给你暖暖手呀。”

  云泱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忽然从背后伸出一只手:“那你暖呗。”

  这下换作元黎一愣。

  云泱瞪着他,咬了下嘴角,别过视线:“不暖算了。”

  元黎一下笑开,飞速捉住少年泥鳅般溜走的手。

  静静握了好一会儿,低声问:“可暖和了?”

  云泱眼睛飞快转了转:“嗯,还行吧。”

  元黎又是一笑,等灌了口酒,又忍不住笑了第二声。

  云泱脑袋嗡嗡,凶巴巴问:“你笑什么?”

  元黎还是一边喝酒,一边望着窗外笑。

  云泱有点生气,要抽回手。

  元黎忙道:“好好,不逗你,孤是高兴,高兴的说不出话。”

  云泱狐疑瞅他一眼。